《你的竹马，我的青梅》迟悦

23、第 9 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飞机继续向一万米高空爬升，触目可及只有蓝得刺眼的天空和棉花糖一样的朵朵白云，C市的一花一木，一景一物，所有的所有都离他愈来愈远，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眼前溜走，不留一点痕迹。

　　这是他一个月内第四次到C市出差了，SSB规划在C市高新科技园设一个分部，C市领导是相当欢迎的，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相关部门”也发挥出罕见的合作精神，各种审批程序走得异常顺利，使SSB的分部一天比一天像模像样。可陈彦平仍然不放心，为免节外生枝，他坚持每个星期到C市一趟，协调各种关系。
　　如果你说他是有私心，可是他从未利用出差之便去找过曾雯，一次都没有，连远远地看上一眼都没有。如果说他没有私心，鬼才相信！

　　此时，陈彦平倚靠在商务舱勉强算得上舒适的椅背上，目光透过舷窗在云层间漫无目的地游走，思绪却跳脱出去，选定了一块栖息地，它独自坐在一朵软软的白云上，随着云朵缓缓向后飘去，直至看到那个十九岁的少女。

　　她坐在街边的花坛上，凛冽的寒风撞上她僵硬的面部肌肉，四散开来，又从她的耳边穿过，吹乱她的头发。她的鼻尖是红的，嘴唇接近紫色，可是她完全感觉不到冷，她像尊泥塑一样面无表情、浑浑噩噩地坐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周奕伦不信任她，宁愿听信谣传也不相信她，仅这一点就击溃了她的意志，将她推入地狱的深渊，除此之外，她都不在意，而周奕伦显然找到了她的命门，给了她一记致命的伤害。

　　他走过去，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捧起她冰冷的双手送到嘴边呵出热气，他又一次背起她，他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她睡了，又醒了。
　　醒来后对他拳打脚踢“都怪你，都怪你，他竟然不相信我，都怪你……”
　　他默默承受。

　　她不打了，又哭起来，“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可是奕伦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温柔地拭干她的泪水，一遍一遍安慰：“你没有错，是他不懂珍惜，你是个宝贝，他不知道。”
　　“我再也不是宝贝，我是孤儿，没爹没妈没人疼的孤儿。”
　　“不！你不是孤儿，你是宝贝，有人疼你！”
　　“谁？”
　　“我。”
　　“你是谁？”
　　“我是你的Super-Man！”
　　他摆出一个夸张的动感超人造型。她终于笑了。

　　她如常地上课、吃饭，除了精神稍显萎靡，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他放下了心。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他忙着到处联系工作，他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信心满满。

　　奔波了一天，刚刚躺在床上，接到了梁冰的电话。
　　当他们赶到时，曾雯已经烂醉如泥。这是一间藏污纳垢的小酒吧，坐满了周身纹满青龙白虎的男人，他们的眼珠无不放出贪婪的淫光，死死盯住曾雯那张天使般的脸。
　　而那些脸画得像妖怪一般的女人正朝着男人们起哄：“上啊，你们上啊。”
　　周奕伦坐在曾雯旁边的高脚椅上，怀里正搂着那个小静，旁若无人的做着一些有伤风化的动作，见到陈彦平走过来，也并没有停止，只是稍微抬了一下眉，说：“管好你的女人，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他狠狠地揍了周奕伦一拳，不为别的，只为他眼中没有掩藏好的对曾雯的留恋。

　　曾雯趴在他的背上，又是哭又是笑，还一声一声地唤着“哥哥，哥哥。”
　　他透过她断断续续的酒话，拼凑出事情的本来面目：她想他，就偷偷去找他，她看到周奕伦和小静进了酒吧，便跟了进去，她哭着向周奕伦解释，她说她爱他，只爱他，从未爱过别人，那些都是谣言。可周奕伦说那是她的自由，他不在乎。于是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并像周围的男人发出引诱，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结果，是真的！
　　她断断续续地睡着，断断续续地哭醒，断断续续地诉说……

　　“傻丫头，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小声说，只说给自己听。他和她一样傻，明知道她看不到自己，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她万念俱灰，他便要救她出水深火热；她的心碎了，他就将它重新缝合，并在里面烙上自己的印记；他要成为她的SuperMan，给她新的人生，有他的存在空间的全新人生。
　　自私吗？很自私，可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他安慰自己。他始终相信一句话：拼来的才会是人生，等来的只能是命运。他珍视这天赐的机会，愿为她以及他的爱情赴汤蹈火、披荆斩棘。

　　可是，他忘了，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他陈彦平。当他终于联系好工作单位时，得到的竟然是她离开C市的消息，这消息辗转传来时她已消失得不见踪影，她甚至连与他道别都不愿意。她也规划了自己的未来，但是她的未来里不会有陈彦平。

　　可那时的自己，完全被爱情蒙蔽了眼睛，只知道她肯定是心灰意冷了，她要逃走，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只知道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地会不会受委屈。那时，他满心满脑都只有担心她、保护她，未曾计较她的心里有没有他，更没有设想过她不能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