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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w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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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夜岚已经好久了,自从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突然感到妹妹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不见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无论他在时空涧里如何寻找,依旧得不出结果。似乎是死了,因为这个感觉就像当年轩亦在天境无涯死去时的一般无二。他,轩亦,夜岚,界,甚至还有郢翼,无论是哪一个出了什么事情,彼此之间都会有所感应,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同伴之谊吧。当然,这些情感早已经烟消云散了,郢翼的阻杀,夜岚的受困,轩亦的死亡,界的失踪,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结局:回不到当初了,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对着这个冷寂的时空涧凭吊过去。
他不念旧,基本上他是一个冷淡而忘了情感为何物的人,但是偶尔他也会寂寞,因为寂寞,所以才会在时空涧里游荡,期望着某一天另一种形式的奇迹可能发生。
时空涧里,没有时间,所以它永远都是黑色的,看不出尽头的方向。慢慢地踱步而行,静静地无奈的笑容。这样的安静一直保持着,直到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呼吸声。
“是谁?”这个地方除了妹妹和他,应该不可能会有人进的来,当年蝴蝶也是因为有了九星连珠和青沂的护法才得以顺利穿过这个地方。
黑暗中他听到女孩子有点疲惫的笑声,“如果你可以行行好,帮我一把,那样你自然就可以知道我是谁了。”
“你在什么地方?”鲜少有人会让他产生帮助的念头,不过此刻他却莫名的想要帮她,只是不知何故,就好像与她有着与身具来的亲切感。当初,救下萱萱时也曾经有过相似的心悸。
女孩再次笑笑,“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你应该可以找到我的。”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听说时空涧里住着一位女神,她掌管着光阴的流转,她的名字叫夜岚。而她还有一个哥哥,就是霜神颀霜。你出现在这里,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那个哥哥,颀霜,对吗?”
“你究竟是谁?”不太明白无波的心到底在期盼着什么。
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几分沙哑,“如果你是颀霜,那么我就是你的外甥女,我叫紫姬。”
“撒谎!”
黑暗中,紫姬看不清颀霜的表情,但他话里透出的冷怒却是如此显而易见,而寒人心魂。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是如果你愿意帮我走出这个时空涧,我想我可以拿出很好的证据来证明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的爹曾经说过,我长得像我的娘亲,而且跟她几乎一般无二。”她不紧不慢,一点也不在乎颀霜的怒气。
颀霜也不反驳,只是他的语气变得更为冷淡。
“你说你是夜岚的女儿,那你为什么会走不出这个时空涧,我的妹妹是光阴的女神,她的女儿又怎么会困在时间的空洞里无法逃脱呢?”
恬淡的笑声无预兆地飘来,非常熟悉,仿佛就是夜岚还在身边。可是,不对,不对呀,如果这个女孩是夜岚的孩子,那么萱萱呢?她又是谁呢?在萱萱的身上也有妹妹的感觉,那么浓那么重,那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因为……”她叹了口气,声音很不自然,就好像喉管中憋着一口气那样。
“那是因为我的娘亲嫁给了我的爹,而我的爹是妖。我没有娘亲的法力,因为我只是一个妖的孩子,你能指望妖的孩子有多大的本领吗?”若有若无的讽刺夹在其中,诉说着她自己的无辜以及命运的无奈,“其实我并不是要和你攀亲带故的,我只是有自己的心愿要完成,而要完成它,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我的亲人,所以我有了难处就来找你,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厢情愿。”
哥哥,我不为自己求你什么,只希望你有朝一日若遇到了我的孩子,请你帮助她,照顾她,这样我也就心安了。这是妹妹离开他时最后的嘱托,难道真是她吗?挥手而下,掌中有气,寒气凝化为利剑,利剑霎时将时空涧分化开来。
紫姬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牵引着她,去向另一个地方。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走出了那个传说中的时空涧,来到了另一个空间。真是好荒唐,她在时空涧里那么久,那么长,却一直找不到出口,而他却那般轻易就办到了。这就是神与妖的不同吗?
怔忡间,她见到了颀霜,而颀霜也见着了她。她知道,他在看她,从他震惊的眼神中,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她的母亲真的是如此相像,而她也明白,自己是真的非常在意他的想法,毕竟是唯一的亲人,她希望他喜欢她。
“不要看,我的眼睛不好看。”她见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就捂住了它,捂住了那一片亮灿灿的紫色。这份迷样的紫色,曾是她少年时期永远的梦魔。
颀霜拉下了她的手,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闭上眼,眼角有着某种刺痛,直连心间。“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紫姬难以抑制哭了出来。
这哭声让他莫名想起了萱萱,她们有时真的很像,无关于外貌,只是感觉,同样爱笑,不开心时也可以哭得肆无忌惮,不满时更是常常会语带讽刺,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身上都有夜岚的影子。到底是怎么了?
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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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紫姬含笑而不答。
“为什么笑?”她特意回家,只是为了告诉师父学校里发生的怪事,可是没想到一向不喜出门的男人竟然会破天荒地不在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年纪跟她相仿,容貌秀丽,但是却很怪,怪的是她的衣着,是她的笑容,还有她眼中特别的紫色。应该是眼睛的颜色吧,而非反光的缘故。不过,这样的紫色真的很美丽。
“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从来都没有和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相处过,看见你很开心,开心了自然要笑。”
诧异与她的坦白,这样的人真是很少见的。蝴蝶和师父都是防心极重的人,他们从不会对别人袒露心声,青沂是很温柔,但也不会这样没有戒心。
“你是谁?”
“你认识颀霜吗?”她反问。
夏萱玥不知何故,但依旧诚实地点头。“那是我的师父。”
“他是我的舅舅,我的娘是他唯一的妹妹。”
夏萱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却从不曾听他说过还有一个妹妹。”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许是他忘了,也许他不愿再想起了。反正,我的出现和那些过去的记忆一样,都是不太让人开心的。”
她笑笑,柔雅娇怯的外貌以及紫色的眼眸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而且总觉得跟她在一起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她们已经相识了很久。
是不开心的吗?应该不像,她一直记得颀霜曾经说过就因为在她的身上有着他亲人的感觉,所以才会留下了她。亲人,应该就是他的妹妹吧?看来他并没有忘记一切,即使他的过去只有一个球那么小,却也是搁在心底不敢放开。
“师父呢?”
“萱萱,你回来了。”开门声突然中断了她们的交谈。
“师父。”
“颀霜。”
两个人同时大声的叫道,一种奇妙的气氛慢慢地在房间里流转。
“师父,我发现了一见怪事情。”
颀霜却是再一次打断了她,“萱萱,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紫姬讲。”冰冰冷冷的态度更胜于以往,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她不明白的吗?
“师父,她是谁?”夏萱玥指着紫姬问。“她真的是你的外甥女吗,为什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这些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先出去吧。”
“可是,师父……”
“先出去吧,等一会儿我会来找你的。”
基本上夏萱玥是属于那种大而化之的人,可是这不代表她很迟钝,相反的她很敏感,特别是在一些细小的地方。就像此刻,即使颀霜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她总觉得他在隐藏着什么。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吗?
“那好吧,我先去找青沂了。”
走出了房间,却没有走开,她只是贴着门楣,侧耳倾听。里面好安静,似乎是没有人一样。
就这样过了好久,久到门外的人快要放弃了。
“颀霜,我这样叫你好吗,我实在没法子叫你舅舅,因为你看来年纪好轻,而且我们也不太熟悉。”细弱的声音是属于紫姬的。
“为什么你会找到这里?”虽说她是妹妹的孩子,但不可否认她身上的魔族的气息太浓重了,根本不可能找到时空涧的入口的。
她一脸的无辜,“那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不是青沂的引路,我的确没有办法找到这里。”
“青沂?”他不解他的意思。
“青沂的身上有你的味道,本来我以为那是娘的,看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不过也很好,你和娘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陌生,一样的难以谅解,“我就是跟着青沂留给我的气息找到时空涧的入口的。”
“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如此大的魔的气息?”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介于悲伤,介于无奈,介于怨恨,更或者甚么也不是。“而且我也不想回答。”
“如果我坚持呢?”
她无可奈何地摊摊手,“那么我只好告诉你,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紫钥。”
“你叫他紫钥?”
“因为我很难把他看成是我的爹,为了报复娘的离开,更为了防止我也会像娘一样,他把我关进了神水涧。当然他还是不放心,因为我是娘的孩子,是神女的孩子,有朝一日我会长大,然后我也会像娘一样,拥有神的法术,如果那样的话,我依然可能背弃他。于是,他开始在我的食物中放入他自己的血液,一点一滴,不断的积累,终于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魔,永远只是个魔。我真的不明白,他明明不爱娘只是要利用她而已,却又为什么要留着她,不能忍受她的离开,还有我,他也不爱我,可是他同样要霸住我。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清越的声音,并不像是在诉说自己的痛苦,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而她的表情也是同样的轻松,看不出半点的难过。
“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原因吗?”
“我想见娘,这一直是我的心愿,没有人能够阻拦。”温温柔柔的,却又是那么坚决。
“见到了之后呢?”
她又笑了,颀霜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可以笑得如此欢畅而没有负担。
“我还没有想好,想到了再告诉你吧。你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我的娘,也就是你的妹妹在哪里?”
“你很想她。”彼此之间,几乎都没有一起生活过,应该没有太多的情感。
笑得迷离,不过倒是非常媚人,清雅中带着淡淡的妖媚。遗传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象紫钥,同时她也像夜岚,这一点即使她想回避也是不可以的。“我也不知道,真的不太知道,对于一个恨我的人,我实在没法说我很想她,我喜欢她这类话。这是实话,对你,我不想讲瞎话。”
这样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不过听的人不在意也就是了。“你认为你娘恨你吗?”如果她是这样认为的,那真的错的好离谱。
“我还是不知道,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没有别的情感可以拿来比较一下。”压抑的声音。
一个人,在黑暗中,没有比较的情感?夏萱玥觉得不明白,这种感觉应该不是她能够理解的。
可是,好奇怪,她的心怎么也会跟着一起难过起来,好像是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些一样。朱红的门外,夏萱玥背靠在门上,她用力地敲着自己的头,可脑中却一直萦绕着紫姬的话。一幅幅画面一张接着一张出现在脑海中,不停地。画面中的人是她,而所在的地方却是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黑黑的,有流水声,有一个感觉告诉她,那里就是神水涧。
为什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会突然出现?
“萱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这才从纷乱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我很好,没有事。”
青沂一把拉过她的手,半强迫地牵着她走向庭院。阳光很暖,这微微的光芒非常和谐。然后,又在那块台阶上,他无所顾忌地坐了下来,也顺带着将她拖了下来。
“心情不好时,就晒晒太阳,那样烦恼就会没有的。”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对着一个孩子。
“青沂,我不是孩子,这种方法是不行的,而且我也没有心情不好。”心情没有不好,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心情好,也一样可以晒晒太阳呀。”
没有再开口,她也学着青沂的样子,随意地躺了下来,仰面朝天,天空好蓝。
“青沂,我希望一直这样,不要改变。”
青沂微笑着作了承诺。
“萱萱,学校的事情怎么了?”
“我和他们交手了。”
“怎么样?”青沂坐正了,关切地询问。
“猜不出身份,不过……”猛然间想起了那个男人的死状,不觉一股寒气涌入心中,“他们杀人的手段很残忍,也很古怪。”
“古怪?”他不解。
“是的,我本来捉到了一个人,他应该也是属于那个组织的,可是还没等我查到这么,他就被人杀死了。我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时候下手的,只知道那个男人死时,身体里的血已经被人抽干了。”她半是惊慌,半是疑惑,看来她真是诸事不顺。
“血都没了?”
她点头,“我不会搞错的。”
青沂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
“看来我们的敌人中应该还有魔族的余孽。”冷冰冰的声音倏地从背后传来。
“师父?!”
真的有这个可能吗?血魔族的人,终于还是来了,早在数千年前,他们一族就是郢翼的忠仆,如今连他们也出动了,看来这些年他的不安还是被证实了,郢翼还是回来了。早在明朝时,就有一个感觉,其实郢翼还活着,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血魔族,他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魔族人,他们只是一群以血为食低劣的妖兽而已,是郢翼赋予他们长久的生命,高深的法力。他们感恩所以对郢翼作下承诺,要世世代代守护着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唉,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一个时间发生呢?萱萱,紫姬。夜岚,为什么你会把难题通通留给了他。
“萱萱,你先回学校去,有事情就回来通知我,没有事情的话,最近就不要回来了。”这样的法子真的很无奈,但却也是唯一的办法,决不能让萱萱和紫姬再见面。
怎么会有这样不尽情理的要求,连青沂也不觉露出怀疑的表情。在记忆中,颀霜冷静而自制,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过,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那个女孩吗?他记得她的名字应该是叫紫姬。
“师父。”想问,却想起了那样一句话,有时候没有答案反而会开心一点,那也是颀霜说过的。
“萱萱,小心点。”
心很不安,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要被揭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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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彦荀知道自己不是人,甚至于自己的命体不属于六道中任何一轮。六道轮回中没有他们的族人,他们只是天宇中永远多余的个体。曾经,他们在人间游荡,以血为生以血为食,生命非常短暂,一般只有四五十年,这样的生活非常艰苦,他们需要食物,可是他们又没有能力来获取食物,因为他们惧怕人群,害怕阳光,所以有时候他们甚至连自保也会成问题,他们毕竟只是一个最低劣的种群。
是郢翼救下了他的祖先,以神的誓言赋予他们法力。从那时开始,他们血魔族开始效命于郢翼,成了他最忠实的部下。有了法力,却不代表可以拥有所有,他们也会像那些低贱的人类一样,最终将要归于灰烬。面对死亡,纵然他们法力无边无所不能,却也只能无可奈何,不断挣扎后终将消逝,甚至没有轮回的机会。就这样去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是他的悲哀,是所有血魔族人的悲哀。生来是多余而突兀的命体,因此他们的体质与这个世界总是格格不入。
不断地死去,直到这个世上只剩下他和哥哥两个人。
郢翼说过,如果他能够再造神的世界,他就可以给他和哥哥永恒的生命,与日月同辉。哥哥为他卖命,是遵循祖训,是崇拜他的主人,而他则不,他求的只是那永恒的与郢翼一样的生命。他不要死亡,不要在临死时毫无尊严的挣扎。
这世界有太多美好的东西,这天多篮,这阳光多温暖,如果有一天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有她,而不像现在这样躲躲闪闪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才会讨厌人类,讨厌他们理所当然拥有一切的样子。明明什么也不是,却又自觉良好不可一世的表情,就像那个最近一直缠着他的施莜。
他不觉露出鄙夷的神色,就在这时他觉得好像正有人向他走来,不用回头,光闻闻那股刺鼻的味道,他也猜得出来又是施莜。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
“柯彦旬,为什么最近总躲着我?”尖尖细细的嗓音,透露着明显的不悦。眉皱着,破坏了原有的故作姿态。
“有吗?”他只是淡然一笑,躲她?她算什么?他还需要躲她,他根本对她不屑一顾。
“怎么没有,”见到他的笑容,施莜明显换了表情。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男生,即使他再冷淡,她也没法子对他生气。“不过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礼拜六我家开酒会,你来好吗?”
“礼拜六吗?对不起,我没时间。”柯彦逸曾经告诫过他,要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就不可以太过标新立异,如果不是这样,他才懒得搭理她。
“怎么可能,你根本是在敷衍我吗。”娇纵的她根本容不得别人的拒绝。
可惜柯彦旬就是不吃她这一套。“如果你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可不是我说的。”笑得有点邪气,不过依旧非常吸引人。
“你怎么对我这样,就是柯伯伯见到我也是客客气气的。”
想要拿柯老头来压他?柯彦旬不觉笑出了声。如果施莜这丫头知道柯老头会半身不遂全是他和他哥哥做的手脚,恐怕此刻她就不会如此嚣张而不知轻重了。
“老头子是老头子,我是我。我如果不愿意,就是他也拿我没辙。”正说着话,却远远地瞧见一个女孩子正站在凤凰木下,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夏萱玥。
她在干什么,是还不死心吗?还是她对那棵树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他记得上次见到她时,她也是站在那个地方。相同的地方,相同的姿势,没准还有相同的表情。看来,他真的该去会会那个丫头了。
“喂!你干什么?”柯彦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她一大跳。
他帅性地笑笑,毫不在意的说:“有事,先走了。”
“那礼拜六的酒会呢?”她不依不饶,柯彦旬真的太优秀了,全学校也只有他可以与她相配,她怎么会甘心放弃呢。
“没空。找别人吧,反正你不是有许多护花使者吗。”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就径自走到窗边,单手在窗台上一撑,身手利落地跳出了窗子。
刚才,在远处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走近时才看出这丫头今天真的有些问题,神思不属的,就连他走到身边了也不知道。这样的她,跟那天晚上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嘛。
看起来那么精神的人,居然也会萎靡不振。
“是因为特别喜欢这棵树,还是因为在这里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比如说属于情人之间的那种,所以才会总在这个地方看见你。”凑近她的耳畔,话却故意说得非常大声。
夏萱玥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明显受了很大的惊吓,所以才会狼狈地朝着后面退去,眼看着就要撞到树上。柯彦旬及时伸手一捞,拦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她趴在他的胸前,惊喘连连。
从头顶上却再次传来柯彦旬略带恶意的声音,“真有趣,我们每一次见面似乎总会是这样的局面。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你神经病呀,走到旁边也不会知会一声,吓到我,你很得意吗?”稳住气息后,她生气地推开他,站在一边。她真的非常生气,真没想到他会这样无聊。
“对恩人,没有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这副表情,这可不是淑女该有的风范呀。”柯彦旬依旧笑得张扬,笑得狂妄,就好像万事万物全不在他眼里。曾听别人说,柯彦旬是个非常优雅非常有礼的男孩子,可是见了面却全不是这样。
“什么恩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吓了我还敢自称是恩人。”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真是倒霉,这些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碰到倒霉事。
“你真是有趣。”他靠近她,双手则撑在树上,把夏萱玥环在自己的怀中。他低头,看着她,表情非常专注。
夏萱玥一点也不习惯与男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于是她矮下身子,轻巧地钻出了他的怀抱,恶声恶气地回应,“而你非常无聊。”
他笑得好灿烂,真的是灿烂。好少有男孩子可以笑得如此令人眩目。
“真是无药可救,被人骂了,还这么开心。”虽然还是很生气,还是很不开心,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见着他的笑容,心情竟然也就跟着轻快起来了。这个柯彦旬还真是个万人迷,难怪那么多女孩子会喜欢他。“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我先走了。”
柯彦旬一把拖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她,再一次调笑地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眼底是有阳光的。
夏萱玥甩开他的束缚,不买账地回答:“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人真是讨厌透顶。”
飞也似向教室跑回去,风中突然传来柯彦旬的声音。“喜欢一样东西,都有着某一种潜意识,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理由让你总是出现在这。”
猛然间回头,头脑中仿佛被一下子灌入了什么,只是一闪而过,还来不及去分析。
“你说什么?”她急问。
柯彦旬故作惊讶状。“我说了什么吗?”然后他又恍然大悟似地说,“对了,我的确是说了话,我说,你非常可爱,非常吸引我,也许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白了他一眼,深觉他的无聊,她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
身后,柯彦旬看着她,渐渐露出诡异的笑容。“逃吧,逃吧,尽管逃吧。不过最终,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如果能通过她,走进净灵堂,然后再杀死颀霜,再杀死她,这样的话,创建一个郢翼想要的世界又有什么困难呢。而且这个女孩非常有趣,与她一起玩这个游戏一定很好。不,他刚刚想到了什么,杀死她?不禁为这个念头而皱起眉,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主意。这样一个耀眼的女孩,是不应该变成冰冷冷的尸体的。没错,他不喜欢人类,但是对着夏萱玥的时候,他始终没有一丝一毫厌恶的感觉,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总之,他不喜欢杀了她。是什么原因呢,突然之间,他的脑中跃出了她微笑时眼中闪动的阳光。是它吗?
××××××××××
本来想回教室的夏萱玥,却在教学楼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紫姬。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为了避免她的眼睛可能会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她把紫姬请到了一家比较清静的咖啡屋。
紫姬用勺子搅拌着黑色的液体,眼神是好奇而惊讶的。
“颀霜说你在这里读书,所以就来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搅你。”
“没有,可是真的没想到。”
紫姬却是十分大方,而且坦白。“我告诉过你的,就在前些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似乎心情会变得很轻松。相信吗,我见到你时,就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我认得你。很荒唐吧。”紫姬的笑容中有些腼腆。
不荒唐,真的不荒唐,因为她也一样有着这种感觉。强烈的亲近感。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你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他是谁,你的男朋友吗?”
“他!”她讶然失笑,“怎么会呢,我跟他根本就不熟的。你怎么会想到我跟他是那样的关系呢,这真是太荒唐了。”
紫姬还是甜甜地微笑,笑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已然洞察了什么。“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般配的。”
“他!”夏萱玥连忙打断她的话题,“算了吧,我根本对他没有好感。紫姬,我们别光是说我呀,说说你吧,你的故事,你的家乡,还有蝴蝶。”
“那些青沂没有告诉你吗?我想你都该知道了呀。”
夏萱玥说:“是知道了一些,你来这里找你的妈妈,对吗?”
见她点头,夏萱玥又继续说:“紫姬,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没有找到她怎么办?你那么辛苦,换来的却只是失望,那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我还没有想过,所以我也没法子回答你。不过那是我从小的愿望,我是不会改变的。而且,我会来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娘,我还有一个理由。”
“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是青沂。”
“青沂?”怎么会是他,她记得青沂跟她说过,他和紫姬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也就是当年,青沂为了找回蝴蝶,而去了另一个时代,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紫姬。唉,只是没想到,蝴蝶居然会失忆,而且还爱上了别人。真是难以预料的结局。
“是他。从小我对于亲情,对于爱情,对于所有的感情,早就心灰意冷,可是青沂却让我看见,这世间居然也会有人爱得如此壮烈如此无私。我对他,一直有愧疚,我想他会和蝴蝶最终无法在一起,或多或少也有我的原因。是我的阻挠,促成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此深爱,却还是这样不能在一起,这一切难道只能怪是上天的作弄吗?如果换作是她,她决不会让蝴蝶就这样投入她哥哥的怀抱。他太善良了,善良得有些傻气。
“愧疚?”
她摇头,“不单单是愧疚,你们这里有一句话叫一见钟情,我想我就是这样的,第一眼看见他,我就心动了。我不懂感情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这一次再见到他,我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紫姬?”半是感叹,半是惊讶,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很奇怪吧,会有这样大胆而一厢情愿的女孩,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妖狐的女儿嘛。不过我很担心,青沂不会接受我,我担心他的心除了蝴蝶再也不愿容纳别人。”紧接着,她又豁达地笑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去等他。”
本是一句非常平常的话,却不知为何深深嵌入了夏萱玥的心口。然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黑黑的神水涧,只不过这一次还多加了一个人,细细辨认,居然是青沂。太古怪了,她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