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隐书》雪下

5、第 5 章

　　两人回到房间，游雪亭就表示要回去了。苏渐远忙拦着，说天已经不早了，这山谷出去还有不少的山路，一个女子走着太危险了，不如就留宿一晚。游雪亭却执意要走，说什么也不听。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呢！”苏渐远有些生气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送小薛姑娘回去。”柳莫尘道。
　　“是啊，今天天色也晚了，我们就先送小薛姑娘回去，明天再来打搅苏姑娘了。”凤临渊也点头道。
　　“这样倒好，今晚我再看看笔记，看能不能找出线索。就麻烦你们送小薛回去。”苏渐远看游雪亭没反对，便点头附议。
　　游雪亭假意推辞了一下，也同意了。对苏渐远打了几个手语，苏渐远翻译：“小薛说她家挺远，她现在住在不远处村外的一个亲戚家，这附近没什么客栈可以落脚，二位如果不嫌弃就在她亲戚家住一晚。就当是答谢二位送她出去的好意。”
　　“答谢谈不上，不过举手之劳。不过我们来得匆忙，确实没找着住的地方，这样倒是麻烦小薛姑娘了。”凤临渊立即笑着答应了。
　　听如此说，柳莫尘冲凤临渊暧昧地挤挤眼，其实柳莫尘早安排人找了一处农家借宿，凤临渊也是知道的。柳莫尘以为凤临渊也对那姑娘有意思。凤临渊敷衍地笑了笑。

　　两人原是骑马来的，游雪亭就势必要和一个人一起骑。这点竟是游雪亭事先没有想到的，他虽说骨架小，穿上女人的衣服，从外表上倒是瞒地过去。可要身体接触的话，男女究竟是不一样的，这太容易露馅。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扮成女子本是为了降低两人的警惕性，而现在若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是男扮女装，将会让他们对自己完全丧失信任，接下来的计划就更难进行了。
　　游雪亭在两人间看了看，柳莫尘的是一匹雪白的骏马，凤临渊的是一匹纯黑色的马，只有四只马蹄上是白色。游雪亭装作对凤临渊的马很感兴趣，走到马身边，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女子不是都应该比较喜欢白马吗？”看到游雪亭的样子，柳莫尘不满意地嘟嚷，说罢又欣慰似地笑道，“她和一般女子果然不同。”
　　“可惜我们都没机会，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柳莫尘看凤临渊专注地盯着游雪亭，调侃道，“难得我们凤庄主遇到了有兴趣的女人，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凤临渊没有理柳莫尘，走到游雪亭身边，温柔地问道：“想骑它吗？”
　　游雪亭羞涩地看着凤临渊，不好意思点头，也没有摇头。
　　“来吧，我扶你上去。”凤临渊让游雪亭把一只脚踩上马镫，手轻轻扶上他的腰，将他托上马。
　　在凤临渊的手放上游雪亭的腰时，游雪亭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选择凤临渊是因为他在江湖上洁身自好的好名声。若是风流成性的柳莫尘，恐怕一碰他就知道他不是女子了。但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让他紧张。
　　凤临渊也上马，坐在他身后，双手环过她两侧抓住缰绳。游雪亭松了口气，若是让他坐在凤临渊身后，马飞奔时，自己就势必会将上身贴上他的背，到时自己用香包做得假胸就不知能不能瞒过了。
　　“别紧张。”察觉到游雪亭的僵硬，凤临渊在她耳边安抚道。
　　凤临渊的呼吸擦过耳边，游雪亭没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对一个陌生女子这样亲昵，不该是凤临渊的作风，他有什么目的？
　　游雪亭所说的亲戚家说是在村里，却离村子还有些距离。三人并没经过村子就直接到了游雪亭指点的方向。
　　“哎，表姐回来了！”站在农舍门口的女孩子看到马上的游雪亭，欣喜地大声喊着。听到喊声，一个中年男子忙从屋里跑出来。
　　“这……这两位少爷是……”中年男子看到凤柳两人，显得有些胆怯。
　　从马上下来后，游雪亭先向中年男子行了个礼，用手语问候了几句，才想男子介绍凤临渊和柳莫尘两人。
　　“啊，原……原来是这么尊贵的两位少爷。我一个小小的农舍，房子倒是多……就是……没什么好地方，只怕两位少爷住……住不惯。”男子弓着身子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着。
　　“大叔不用太拘谨，我们江湖人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有个地方住就好，倒是叨扰大叔了。”凤临渊微微笑道。
　　男子忙让女孩把马牵到屋子后面栓起来，又邀两人进屋。
　　“请问大叔是小薛姑娘的……”
　　“我是亭子的舅舅，以前亭子爹娘不再后，就跟我和香子住这儿。”男子回答。
　　游雪亭向男子示意了一下，就进了另一间屋子。
　　“亭子去倒茶了，来，两位少爷坐这儿。屋子破，两位少爷就将就一下。”男子端来两把看起来都要散架的椅子，招呼凤柳二人坐。
　　男子站在一边，凤柳二人反复请了几次才小心地坐下：“两位少爷怎么会到这小村子里来？”
　　“也没什么大事。大叔你说小薛姑娘爹娘已经不再了？”柳莫尘好奇薛姑娘的事，也顺便把男子的问题带过了。
　　“唉……两位少爷是亭子的朋友吧，我们这些庄稼人不敢想和少爷这样尊贵的人结交朋友。可亭子不同，她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模样、见识比所有人都强。可惜这丫头命苦，那场大火让家也没了，爹娘也没了，模样也烧坏了，嗓子也烧没了。那时在村里，唱歌可没人比得过她。”男子说罢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柳莫尘听了越发同情起薛姑娘来。
　　连凤临渊有些动摇了，本来他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人背后算计他们。现在看男子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倒有了些许疑惑。或许这个小薛姑娘的确是受人指使的，按中年男子的说法，这个姑娘相当聪明，又和苏渐远熟悉，有人找她来当局里的棋子是很有可能的。而她的家人并不知情，中年男子说的这些可能是真实的。
　　游雪亭趁着时机，端着茶出来，把茶放下后，猛地对着两人跪下。
　　“亭子，你怎么了。”中年男子紧张地站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游雪亭摇摇头，惭愧地抬头望着两人。
　　“小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先起来！”柳莫尘急忙上前扶他，游雪亭挣扎着不肯起来。
　　“小薛姑娘，到底有什么事？”凤临渊也上前，安抚地笑着。
　　游雪亭被两人扶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两人。
　　“爹，又有人过来了，好漂亮的马车呢！”外面的女孩小香忽然惊奇地喊起来。
　　游雪亭听到喊声，忽然抬头，望向凤临渊和柳莫尘。
　　“所以你让我们到你家来吗？”凤临渊仍然温和地问道。
　　游雪亭没想到他仍然这么淡淡地笑着，不由一怔，过来会儿，才缓缓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