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隐书》雪下

4、第 4 章

　　林清湘手下的挑灯阁探子还没回来，日夜兼程的柳莫尘和凤临渊却先到了。此时离凤老庄主入土只有两天了。
　　“既然是莫尘带凤庄主来的，那渐远也就不瞒凤庄主了，我知道千桃山。”苏渐远面对两位因日以继夜地赶路而显得疲惫地两人，微微笑着说道。
　　“看来我没找错人。”凤临渊也笑了，亲切温和从容又不失威严的笑容，苏渐远也不禁心下赞叹，好一个新庄主。
　　“不过……”苏渐远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社交性的笑容而被迷惑，该说的话自然还是要说，“不过过去的待月楼主有她的行事规则，我虽没什么资格如她一般，但也希望有些不一样的行事规则。”
　　凤临渊听她这样说倒有些愕然，不过还是笑着说道：“苏姑娘和待月楼主都不是凡俗之人，行事自然也不同于一般俗人。有什么要求请苏姑娘尽管提。”
　　“其实也不是大事，渐远只是希望知道凤庄主这样做的原因，我想要让凤老庄主安眠在离风烟山庄千里之遥的蜀地，毕竟是连凤老庄主自己也不能决定的。现在凤庄主想要完成凤老庄主的遗愿，必定要拿出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凤庄主应该已经找到凤老庄主留下这样遗言的理由里吧？”苏渐远说道，也许凤临渊已经知道了原因，这样就不用等林清湘那不知有没有用的结果了，毕竟时间不多。
　　凤临渊此时倒真是吃了一惊：“苏姑娘……原来你不知道原因？”他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知道千桃山的位置，他认为也许关于父亲为什么留下这奇怪的遗言应该也能找到原因。他太过信服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待月楼主了，也许待月楼主的确无所不知，但这不表示这位苏姑娘也是无所不知，他竟然会犯这种错误！
　　苏渐远也愣了，呵，这要怎办？月姑姑的话要听，可是游雪亭与她是至交好友，她想要尽力帮他，总不能让风烟山庄莫名其妙去挖游雪亭他爹的坟。
　　正在两人相对无语时，听得屋外柳莫尘突地问道：“你是谁？”
　　这百花谷怎还会有别的人来？苏渐远忙打开房门，凤临渊也跟了上去。
　　一名粗布蓝裙的女子正在和柳莫尘用手比划着什么。女子的眼睛以下都用一块旧得发白的布蒙了起来。
　　“哎，你怎么来了？”苏渐远惊喜非常地走过去，凭那双眼睛怎会认不出那是谁。
　　“姐姐认识她？”柳莫尘转头问道。
　　“嗯，那边村子的小薛姑娘，以前常过来陪我聊天。”苏渐远上前拉了女子的手，笑着说道，有转头对女子说，“你出嫁后就再没来过，我可想你了！”
　　“这位小薛姑娘不能说话？”凤临渊忽的出声问道。
　　苏渐远看看女子，点点头，一副惋惜的样子：“以前她家着过大火，她被困屋里，救出来时嗓子已经被熏坏了，脸也……”说罢又深深叹了口气。
　　“那真是可惜……”柳莫尘看着女子，那双眼睛那么美，刚见到的时候他几乎都被迷得不能动弹了，仅仅只是一双眼睛就让他这个阅花无数的柳大公子失了神，如果长在一张完美的脸上该是怎样倾城倾国的绝色。不过若真是如此，恐怕不是倾城倾国而是殃城祸国了，太过美丽并不是好的。柳莫尘心思复杂地想着。
　　“真是可惜了那双眼睛。”凤临渊道，带着一种怜惜般的温柔神情。
　　女子看着凤临渊，眼睛表现出安慰的笑意，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自己这样也很好。然而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些顽皮的色彩。
　　柳莫尘没正对她的脸，因此没注意。凤临渊看到了，有些疑惑，不过稍微放松了些内心的戒备，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些。苏渐远不被察觉地皱了皱眉。
　　女子对着苏渐远做了几个手势，苏渐远了然地笑了：“我说你怎么想到来我这儿呢，原来是为了我这儿的好东西啊。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拿。”
　　“不好意思，凤庄主请先进去稍坐一下，小薛是过来和我要花蜜的，我去给她取，很快就回来。”苏渐远抱歉地欠身道。
　　“没事，姐姐快去给小薛姑娘取花蜜去吧，不用管我们。”柳莫尘对这位身世可怜的小薛姑娘有相当的好感。
　　苏渐远不再多说，示意柳莫尘带他们进屋后，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小薛姑娘先请。”柳莫尘忙让女子进屋。、
　　女子很惶恐的样子，忙忙摆手，请凤临渊和柳莫尘走前面。
　　“小薛姑娘不必太拘谨，你是苏姐姐的朋友就是我柳莫尘的朋友！”柳莫尘爽朗地笑道，再次侧身让女子进屋。
　　“莫尘说的是，小薛姑娘与莫尘一样都是知道这百花谷的人，一定也是苏姑娘几位挚友之一，这这儿应该和莫尘一样把自己当半个主人吧，莫不是我这个外人在这里让小薛姑娘感到拘束？”凤临渊嘴角勾起亲切温和的笑容，半戏谑道，仿佛一个知心体贴的大哥哥，又转头对柳莫尘道，“苏姑娘以前没和你提过这位小薛姑娘？”
　　看女子略带羞涩地进了屋子，柳莫尘立刻跟了上去，一边回答：“苏姐姐的那些朋友也不过是在闲聊里偶然提到的，就是我知道的几个名字也从没见过人，这女孩没听她提过也不是什么怪事。”
　　三人刚在屋里坐下，苏渐远就回来了，手里什么也没有，她朝凤临渊歉意地笑笑：“劳烦凤庄主再稍等一会儿。”然后对看到她进来就站了起来的女子说道：“上次你要的花蜜我忘记是哪一罐了，你过来看看。”
　　女子像留在屋里的两个男子行了个礼，就跟着苏渐远匆匆离开了。
　　“真是个妙女子，可惜不知脸到底怎样了。”待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后，柳莫尘再次叹息。
　　凤临渊笑笑，不置可否。

　　厨房——
　　“说正事前，我可以先嘲笑一下你吗，游阁主？”苏渐远关好厨房的门，对着女子露出“简直不可置信”的嘲讽笑容。
　　“无所谓，反正清湘都赞同的事再错也不可能错到哪去。”女子潇洒地耸耸肩，一点没有了刚才瑟瑟缩缩的样子。
　　苏渐远轻哼了一声，展开在屋外时，装成哑女的游雪亭“暗度”给她的纸条：“‘留住凤临渊’，你们知道了什么？”
　　“清湘已经查到了过去那件‘风雅韵事’，看起来和我们的事没什么关系，但月姑姑的笔记里关于凤老庄主的事只有这一件已经显得怪异，再来这件事里的凤老庄主看起来也很奇怪，加上月姑姑和你说过的话，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件寻常的‘风雅韵事’。虽然目前看来还让人摸不着头脑。”游雪亭说道。
　　“那为什么又要留住凤临渊？”苏渐远问道。
　　游雪亭很无奈地眨眨眼，他其实是想撇嘴，但只露出了眼睛，他只好尽量用眼睛表达自己的情绪：“说来话长，那个知道真情的人非要看到了能在风烟山庄做主的人才肯说。”
　　苏渐远很不耐烦地紧了紧好看的细眉，知道不能在厨房呆太久，一时也不能问出来龙去脉，便只问道：“那你刚刚对凤临渊露出那种露馅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游雪亭皱了皱眉:“他一点也没相信我是什么附近村子里的小村姑，即使我扮地再像也不过是增加他的怀疑，还不如让他知道我发现在他眼下根本瞒不下什么，不再试图对他伪装让他不再那没警惕。要不是清湘是挑灯阁在江湖上露脸的掌门人，我也不至于要来装哑女村姑。”
　　苏渐远随便地拿了一罐花蜜给游雪亭：“你打算怎么把凤临渊带到那个知情人面前？”
　　游雪亭眼睛微眯，说道：“待会我要离开，你尽力留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