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华凌一号

14、金锁

　　只听王世朗唤那一声哥哥，又见他神色慌张：“难道冯府里那些关于你们兄妹的桃色传闻竟是真的？”只见他一转身，转身便要离去。
　　“郎君！”幼莲急急地唤道。
　　王世朗回过头，狠狠丢下一句话：“冯幼莲，你真让我心寒！”
　　见心上人掩门而去，冯幼莲就要落下泪来。冯广平见状也很心疼，但也只是甩过头，不出声。良久，忽听身后幼莲纵然一跪，那膝盖磕地声。
　　“幼莲对不起哥哥，哥哥的情谊，幼莲此生不忘；只是幼莲如今芳心暗许，不能再报答太奶奶与哥哥的恩德！”她声泪俱下，一时动情，竟哭倒在地上。却见冯广平摇头，默默无语半响，继而幽幽一叹，说道：“不是幼莲的错，是为兄的错。”
　　“哥哥……”
　　“幼莲，想当初，你才不过六岁；可怜进京父母染疾双亡，流落街头。”冯广平说道，又是一叹，“凄惨度日，与一个老婆婆相依为命；流氓乞丐欺负你们，良民百姓亦不怜惜。但是为兄却不知时务，冲过去救了你，才有今天这尴尬的局面。”
　　“不是的，哥哥。”冯幼莲拼命地摇头，泪水自两颊流下，染湿了衣领。
　　“今日你称我一声哥哥，本应管你一切事务；但是适才听你这般说来，我对妹妹再无牵挂。”
　　冯广平说着，微微一笑，“不错，为兄如今的确偏喜海棠；幼莲当日所赠，自当奉还。你拿着那枚长命锁，跟着六君，莫再回来了。”
　　说完，冯广平便把一只做工精巧的金锁递还给她。
　　有个年幼的婢女看不得这样的场面，早已背过身，偷偷掩面哭泣。
　　“当日广平孝字当头，必定尊崇祖父母与父母心愿，只是今日，却不得已……”
　　“幼莲始终与冯少爷兄妹一场，冯家，怎可不回？”幼莲听如此说，不由得急了，立即起身扯住冯广平的衣袖，大声道，“我终是哥哥的阿妹！哥哥怎可如此无情，六亲不认？”
　　“幼莲，你听为兄一句。”冯广平急迫地说道，“你上次出逃冯府的事，已经被太奶奶知道了。太奶奶向来主张你我成婚，她必不肯你嫁与世朗为妻，如果你能和他一起逃出去，却也未尝不可！”
　　“不！哥哥，”幼莲摇摇头，坚决地看着冯广平，“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看着太奶奶亲自认可世朗，我要让太奶奶亲自为我与世朗主婚。”
　　“可是妹妹，上次你从冯府出去，又借本镇卫虔婆之手逃入流芳阁中之事已经被皓夫人察觉了。”冯广平不无担忧地说，“太奶奶素来喜欢皓夫人，二人甚是亲近，我怕……我怕你和世朗是在那时……”
　　幼莲垂下眸子，一脸神伤，她低声哭泣，这哭泣声像是暗示他不要再说。
　　“砰！”
　　只听一声巨响，将在场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只见门被大力撞开，门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只见她：白发坨坨，却是鹤发童颜；和蔼可亲，却是面目可憎。却道是谁？
　　只听冯广平叫了一声：“太奶奶！你怎么……”
　　“幼莲见过太奶奶，太奶奶万福。”冯幼莲行罢礼，便恭恭敬敬地将太奶奶请到了上座，“太奶奶要来，也需吩咐一声，令太孙女好生吃惊。”
　　“不必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幼莲退到一边；又听冯广平吩咐上茶，又是一挥手，说道：“乖太孙儿，不必上茶。我来告诉你们孙儿佑恭对幼莲婚事的意思，坐坐就走。”
　　“太孙女不明，我父有何事相告？”冯幼莲欠了欠身，莺声燕语地问道。
　　“不忙。”太夫人有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有一事不明。刚才我在门外，听乖太孙要赶走太孙女，不知为何？”
　　冯广平听闻此话，上前拜倒，大声说道：“此事但求太奶奶见谅，是太孙儿自己的主意；未曾请示父亲便擅自做主，此罪当罚！”
　　“罢了，”太夫人挥了挥手，说道，“免你此罪，我只想知道原因。”
　　“太孙儿不能迎娶幼莲为妻，恐怕要辜负太奶奶的心意；所以，我欲与她……义绝。”
　　大厅里一阵沉默，谁都没有再说话；所有人只是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甚至能够听见冯幼莲微弱的哭声。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仍然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