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默》浮云笑笑生

110、第 110 章 把酒临江别 把酒临江别

　　何竹九静静的听萧默说，再也没了冷嘲热讽的精神。萧默接着说道，
　　“你带她骑马向西五十里到祈文镇，镇口也有家叫明月楼的酒楼，找姓柴的掌柜，和他说‘故人托我取件旧物，五十年的同醉一坛’，他会给你准备你们需要的东西，那易容用的妆奁你要仔细收好，我是借给你的。”
　　“看来萧公子是早有安排，不知道雨瑶醒来看见你这一封休书，会把你撕成几段？”
　　“你还是少废话快点上路吧，黄榜上的榜文你是知道的，劝你多担心自己被李璟的千牛卫抓住之后会剩几段吧。”
　　何竹九哂笑，“笑话，区区几千只牛，也拦得住我？”
　　“我为了抓你这个手下败将，专门训练了他们三年识别易容的方法，而且他们身上的软甲专门克你的索魂针，九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萧默！你！”何竹九气得瞪着萧默，却又不好发作。
　　“照顾好雨瑶，你我的帐改日再算。”萧默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何竹九伸手拉住萧默不盈一握的腕子，萧默回身冷冷的瞪向他，他却抓的更紧了，
　　“萧默，我问你，当年你离开颜昔，有没有后悔过，我们的过往，对你来说就一文不值么？”
　　萧默听他这么问一时的失神，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然后再迎上何竹九逼问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我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无论如何，我和颜昔都不能在一起。至于你所谓的过往，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笑话…”是命运给我开的最大的玩笑，我在它的鼓掌之间，死生全不由己。
　　何竹九狠狠的捏着萧默的手腕，把萧默带向自己，用另一只手掐住萧默的喉咙，两眼通红的瞪着萧默，
　　“你…你…你果然没有心。好一个‘笑话’，萧默，你今天放走我，他日我一样不会让你好过，”何竹九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直掐的萧默喘不过来气，然后贴在萧默的耳朵上说，
　　“或许哪一天，尝尝你萧公子的滋味也不错。”
　　萧默终于怒了，翻掌用力推开何竹九，“我没空陪你发疯，你不走，雨瑶还要走，不送。”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已是快到晌午的光景，天上还是层层乌云，不见阳光，不言一身黑衣一匹黑马疾驰在暴雨初歇后的树林里，自从不语去后，他就再也没穿过白衣，看见镜中相似的容颜和一身白衣，心里就会有说不出的揪痛。
　　忽然不言发现前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本以为是躲雨的小动物，马蹄掠过才恍惚看见像是个人影，虽然不想多生事端，但依着自己善良的本性，不言还是折回来到草丛里查看一翻。拨开杂草竟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蜷缩在地上，小孩子昏昏迷迷的，看见不言有些惊恐，畏缩的向后躲着，等不言靠近了些，小孩看清了不言的脸，只觉有种温暖从心里升起，不但不怕了，反而生出分亲切。
　　不言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可能是在雨里淋得久了，已经发起烧来，额头热的厉害。不言轻声的说，
　　“别怕，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家。”
　　小孩子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不言还带着点羞怯的叫了声，
　　“哥哥…”
　　这一声直把不言的心都揪住了，从此之后，为这一声“哥哥”，不知多伤了多少心神。想起不语小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每每调皮闯祸，都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叫自己。这一瞬间时光流转，眼前的小身影仿佛和不语重叠了，让不言看了心痛的不能自已，俯身抱起了那个浑身湿透有些发抖的小身体，
　　“好孩子，哥哥带你回家。”
　　飞身把小孩子报上马，小孩子在不言怀里安静的趴着，不言轻声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没有声音，不言低头一看，发现小孩已经昏睡过去了，想这前后几十里也没有什么人家，他或是和家人走散了，先带回去治病再说吧。

　　待众人再见到萧默，已经快到戌时了，柳卿臣和李玌都在渡口，萧默向李玌道，
　　“子瑜，上船去吧。我和大将军说几句话。”
　　李玌点了点头，向柳卿臣抱了抱拳，回身上了一个商船。萧默向柳卿臣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他走到了河边的一个小亭子，树荫之下，看不清河边的船只，亭里面石桌上是一壶酒，两个酒杯，萧默把两个杯子都满上了，笑着对柳卿臣说，
　　“大将军，坐，我想同你喝一杯。”
　　柳卿臣坐下，总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紧张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端起酒杯对萧默说，
　　“这世上又千千万万的人叫我将军，不缺你这一个。”
　　萧默笑了，倾身贴近柳卿臣说，“叫‘卿臣’这两个字，我会心痛…”

　　柳卿臣心里一紧，喃喃的念道，“默……”
　　萧默离得更近了，妩媚一笑，“大将军，不如你我喝个交杯酒吧。”
　　柳卿臣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答道，“好。”然后起身把萧默拥在怀里，手臂绕过萧默挽起的青丝，一抬手，倾尽了杯中的酒，酒的味道很熟悉，入口清冽，微凉，竟是用冷水镇过的，正解这秋老虎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