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戏如人生》东野凡生

10、赵玉珂番外

　　多少年前的一个雪夜，我出生在了北平城里一个贫穷的家庭中，父亲是个酒鬼，整日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永远沉浸在可悲的梦中，当他没钱买酒的时候就会回到这个一贫如洗的家中，向我的母亲要钱。我的母亲是远近有名的“暗娼”，印象中的她白天脸上涂抹着廉价的脂粉，穿着艳红的衣服，阳光下上面的污渍暴露无疑。可是，我想这样的生活也并非她所想要的，记不清有多少次当我在深夜醒来时总看到母亲坐在镜前用那布满岁月风霜的手摩挲她日渐衰老的面庞。
　　我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少欢乐，确切说，是一点也没有。没有父亲慈爱的拥抱，也没有母亲关切的抚摸，有的只是小小的我用旧絮包裹着放在冰冷的炕上，歇斯底里地向天哭喊着。
　　窗外的雪花和着夜风，在天地间飘飘洒洒，似乎想把这罪恶的世间掩埋。
　　春去秋来，我渐渐长大，明白了附近大人和小孩儿们看向自己时目光里的鄙夷和同情。我不屑于他们的鄙夷；同情？真是可笑，谁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同情。在成长的岁月里，父爱依旧缺席，母亲仍是一点朱唇万人尝，我已适应这样的生活，还以为这一切都将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连我这点卑微的愿望都被无情的打碎。
　　七岁那年的一个清晨，母亲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拉着我急匆匆地走出家门，最终来到了一个稍显破旧的院子里，那里四处摆放着唱戏用的道具，显然，这是个戏班子。观察间，母亲已和负责的师傅谈好，要把我永远留在这里。看看，我这七年都有什么，一个酒鬼父亲，一个妓女母亲，噢，还有即将成为戏子的我。
　　母亲离开前，用颤抖的怀抱拥着我，对我说：“珂儿啊，今生娘终是对你不住，今后就靠你自己了．．．．．．”之后，她的嘴唇一开一合，我却犹如聋了般什么也听不见。娘，你说错了，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人。
　　戏班子的小孩儿们总是趁着师傅们不在欺负我，命我往东往西，我心里恨极，却只能忍。欺负我最狠的一个男孩儿，养了只兔子，我也喜欢，不过远远地瞧了一眼，他便怒打我一顿，我在床上躺了一周，师傅们早就知道他们欺我，辱我，打我，可只是作壁上观。等我好了，我趁那男孩儿不在，跑到他床边用力把那只兔子掐死，接着扔进了井里。事发后免不了一顿毒打，可我心里畅快极了，你们也不过如此。
　　等我十二岁时便因唱虞姬而轰动全城，各酒楼老板竞相邀请我去他们那儿唱戏，当然，我也不曾忽视他们眼底的鄙视，哼，这种眼神我看多了。一次，宝琴楼的老板邀我登台，我看他出的价格不错，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之后会因此发生那么多事。
　　当天在二楼坐的本是凤翔楼李老板，这个老东西早就对我有非份之想，没一会儿，就见孙老板好言请他下楼，李老板本不愿，不知孙老板说了什么，李老板大惊失色地小跑了出去。一刻钟后，就见两个少年进来。其中一个稍显年稚，另一个则处处透着老成。开场，我便发现年稚少年十分陶醉，那当然，对于自己的功底，我相当自信。他却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时而怀念，时而痛苦。我对他越发好奇。散场时便询问他的名字，原来他叫高允，我本想请他吃饭，他却因为那个叫孙棋的表弟拒绝了。他们走后，我命青梅跟上，了解了他们的身份，原来如此，只是来姨妈家小住。不管我对他的这份好奇是什么，我一定不会放手，直到我厌倦那天。
　　听青梅说，高允总是和孙棋一起去找一个叫小豆子的孩子，我命青梅接着查小豆子的身份。当青梅来报后，我挥手叫青梅退下。
　　高允，你看，小豆子我们俩多像啊，生母一样的是妓女，一样的被母亲送到了戏班子，也一样的被戏班里的孩子欺负。可是，多么不公平，当他被欺负时，有师兄出头，当他伤心时有你陪伴。可我呢？当我被戏班孩子欺负时，谁来为我出头？当我被那些糟老头侮辱时，又有谁来救我。洋人们说，神爱世人，我的神呢？你告诉我，我的神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
　　我以为你也会对我好，像对小豆子一样，结果你根本就忘了我吧。当我邀你在松鹤楼一聚时，我惊讶于你的才华，深知这样的你绝非池中物，暗暗为自己眼光不错而欣喜。你却告诉我你要留学了，怎么能这样，明明我们才成为朋友，你就要离开了，这样的话，我怎么能超过小豆子在你心中的地位？
　　万般无奈，你终是要走。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早早离开这个令我又爱又恨的戏台，离开过去糜烂的五年，重新开始，怀抱着你留的承诺，高允，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我恳求他这次一定要听到我的心愿，你一定要回来，不要忘了我，那时，我将以崭新的面貌来面对你。

作者有话说

　　把这篇番外送给薇薇乔，Jessicweng ，文棠,Dasiy,北维，小獾
等留过评及潜水的亲，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