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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孔雀2 光线不甚明 ...

  •   光线不甚明亮,一个瘦高的身形立在楼梯口,微侧着头,静静看着来人,一袭浅色素衣,白色的长发泄在身后,玉色的精致面容,不辨雌雄。
      胡清转头看去,对上他眼神,心头一跳,周围所有一切一下似乎都跳脱不见,只看见那对星芒一样的眼,利剑一般锐利,直刺心底。
      很快的别开眼,胡清抱着胸,恣意一笑,靠着墙壁有些随意的站着,眼却是极快的在不大的空间内游走了一圈,墙壁上密密麻麻雕满佛像,或坐,或躺,或立,或笑,千姿百态,各个不一。
      懒懒开口,微屈着腰,显出有些卑微的姿态:“白大人最近可好?整日里守着这座旧塔布觉闷的难受吗?”
      白孔雀扫扫雪白的衣袖,仿佛上面沾了尘埃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习惯就好,妖狐,你倒是逍遥的很。”往前走了两步,胡清脸上笑的轻松,身体悄悄往后退去,两人之间始终保持五步远的距离。
      “呵呵,劳大人牵挂了,我一介小妖,整日游荡,跟大人您相比不了。”
      “哦~是吗?那你潜进来是为何事?”
      胡清脸上一直在笑,浅浅的讨好的微笑:“千机塔下镇着的是什么东西,大人想必也是很清楚,我的请求很简单,就是想见塔下之人一眼,一眼就好。”
      白孔雀微一挑眉:“塔底镇着谁?我怎么不知道,假若我让你见一眼,你用什么跟我交换?”
      胡清笑意更深,身后五条尾巴伸了出来,轻轻抖动着:“只是一位故人,突然想念的很,想见一面,大人想要狐狸身上什么东西?狐狸有的决计会献给大人。”
      白孔雀走的近,牵起一边的嘴角,手指着他的胸口:“你的心脏,给我。”
      胡清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大人想要小妖的心脏有何用?一颗俗世凡心,怕是会污了白大人的手呢。”
      “塔下镇着的都是天庭里犯了重罪的罪仙,我只是一介看护小神,怎么敢随随便让你去看。”
      胡清僵住,心里闷着团烈火熊熊燃烧,几乎要教他发狂,心心念念只是想见一面,几乎是放低了所有的姿态,仍是这样被拒接的彻底。
      突然狂笑一声,猛地腾身跳起,龇着獠牙朝那条立在楼梯口的瘦长身影扑了过去,眼前一花,那条身影轻晃下从眼前消失不见,止不住势,一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抓住楼梯的扶栏,身形极转腰身扭转,轻巧翻了上去。
      白孔雀还是立在楼梯口,双掌合十,对着胡清诡异一笑,缓缓摊开手,掌心荦荦绰绰一朵黑莲静静盛放。
      眼眶里隐隐有黑色烟氲漫出,缓缓沿着白玉般的面孔躺下,在素色的前襟上渗出一大团乌黑的湿印,嘴唇孱动,古老的密语不疾不徐念出,平实缓成。
      胡清站住身形,靠着扶栏,全身绷紧,桌子上的烛火被风吹动,连带着他映在墙上的影子被吹的东倒西歪,忽瘦忽高。
      墙壁上雕刻的佛像突然缓缓动了起来,随着白孔雀的急促的咒语,渐渐有东西从墙壁里钻出,黑色的烟雾化成人形挣扎嘶吼着从佛像身上挣脱。
      无数尖细的吼声钻进耳膜,胡清垂下双手,眼睛死死盯着立在上方的白孔雀,心头猛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些污秽之物!
      地狱之中的恶灵!竟然出现在佛家的圣洁之地!
      猛地想到那樽燃着引魂香的兽盏,一下子顿悟过来,白孔雀每日焚烧兽盏,引的这些恶灵聚而不散,久久逗留在此地,附着在塔身上。
      这座塔是佛家之物,那些污秽邪恶的东西怎么能一直附在上面不被打散的?
      现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去考虑那些了,手伸向怀里,原本是不想用这个东西的,事到如今……只有这样子了!
      掏出铜镜,除去上面包裹着的兽皮,一瞬间光芒万丈,照的塔身内亮如白昼,那些蠢蠢欲动的死灵尖叫着争先恐后四下逃窜,被光芒照到来不及躲闪的‘卟’的一声轻响,化成青烟消散不见。
      白孔雀躲避不及被那道圣光迎面照到,身体像被狠狠击了一拳,轻飘飘飞了起来,撞向塔柱跌裂桌子,摊坐在墙角。
      胡清举着镜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碧眸精光暴射,紧紧盯着白孔雀,沉声道:“你居然养着这些东西,真真是神魔不分了,我只是想见一眼故人,你若是同意,便掀开镇塔石让我进去,不用这般刁难于我!既然如此,我只好取你性命了。”
      铜镜高举,万丈光华直逼向白孔雀周身,他被那极甚的光压的头半分也抬不起来。
      “呵呵,你居然有仑华镜,胆子不小,妖狐,居然仑华镜对付我白笙上神!胆大包天!”白孔雀字字几乎是咬在牙里崩出,漆黑的眼珠勾着眼眶死死睨着他,若不是被仑华镜的力量压制着,胡清早就被恶灵撕成碎片。
      胡清扫了一圈塔内,死灵躲在墙壁内瑟瑟发抖,冷冷笑了:“你算什么上神,豢养恶灵,玷污佛家清地,我想若是西天的那些神佛知道你的行事,会不会打散你的元神,将你坠入地狱道,永世不得翻身。”
      白孔雀艰难抬起眼,杀气腾腾凝着他,眼眶里溢出的黑氲几乎淌满半张脸,长发粘在唇角,衬的那眼神越发的狰狞恐怖,素色的衣服上满是污迹。
      胡清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守在炽炎戈壁一千多年,白笙上神,您是什么时候动的六欲,诱来无数的恶灵,供自己驱使,这很让您得意吗?”

      白笙低下头,久久抬眼看着墙壁上的佛像,眼神空洞喃喃道:“千年之前,我还是一个小仙,突然一天睡梦中,我得了佛祖的指引,奉命来到这处蛮荒之地,砌了这座千机塔,雕出千佛,每日守着它,我以为我每日虔诚守护这里,千年之后我就会位列佛位,退去肉身成佛,呵呵,”他干干苦笑几声,转眼看向胡清,眼眶里一片幽黑,瞳孔中间一点艳红赤色,“哪知我就跟遗弃一样,佛祖他忘记了我,忘记了为他守护千年镇妖塔的白孔雀,每日枯坐,我想找佛祖理论,却没那个勇气,直到有一天,我在滩上闲走,无意捡到那尊兽鼎,燃起引魂香,召集无数的恶灵,每日驱使它们供我所用,才觉悟出这世上的一点点趣味。”
      “可你……已经成半魔了……”
      白孔雀身后的影子在地上嘶吼扭动着,若不是被仑华镜的光华压照着,胡清现在早已成为那些恶灵的口中饵食了。
      “你是第一个。”
      “什么?”
      “你是第一个从这里逃出去,丧生在这里的生灵我也记不清有多少了”白孔雀虚软一笑,眼珠中央那点猩红逐渐扩散,生长着布满眼眶,额心中央浅浅印出奇怪的赤色纹路,沿着脸颊往下蔓延到脖颈,直至周身,吁出叹息缓缓闭眼倒了下去。
      胡清叹口气,放下手上的铜镜,成神又如何?成佛又如何?只有活的自在,才是最好的。
      镇塔石应该就放在塔底,刚走下两个台阶,就听身后寒气呼啸扑来,猛地转头,白笙悄无声息腾身而起,双臂大张,卷起漫天黑气向自己扑来,赤红的眼,满身的奇异纹路。
      不好!他这回是真的成魔了!
      来不及多想,身后五尾暴长,竖的笔直夹起劲风,像五条巨柱劈头朝白孔雀砸了下去,五条尾巴砸在一团虚软的雾气里,白孔雀的身形呼啦烟雾般消散。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我知道你要见谁,那个倾水小仙,我守在这里千年,再不愿意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看守这些倒霉的废物,我都将他们给放了!哈哈,你去找啊,看你去哪里找他!哈哈!”那声狂笑几乎是贴着耳边,胡清被他笑的头里发痛,更因为那番话惊的冷汗直流。
      放走了?!走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找他,既然是自由的,为什么不来找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害了他吗?所以不想见到他!所以躲开他!?无数的疑问在心头萦绕,却毫无答案。
      胡苏,真的是这样吗!

      不断摇着头,失神的转眼看满脸戾气的白孔雀:“我不信,我不信,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不可能……”
      往日里的缠绵难道都是一场空梦吗?那样甜蜜亲昵的接触,那些吻,那些触碰,难道他都不愿意再继续吗?

      脖项骤然一紧,呼吸窒住,眼前是放大的白笙恐怖的脸,手上仑华镜翻转,光耀刺眼,白笙捂着脸大吼一声倒了进去,胡清被他狠狠一甩,从窗户里跌落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蹭着沙砾滑出百十米远,疼的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困顿的眨眼,伸手一擦,眼角上的皮被磕破,血液流进眼里,酸涩难受,千机塔上黑气环绕,久久不散,塔内嘶声不断,尖锐刺耳,已是魔的狂欢。
      扶着额坐起,摇头轻叹,成神成佛只是一念之间,白孔雀若是再能坚持下去,位列佛班指日可待。
      扫了一圈黑漆漆的狂野,猛然想起,桃果果呢!那呆瓜跑那去了!
      “桃果果!喂!你跑哪去了!”
      不远处一个隆起在缓缓蠕动,胡清走去一看,桃果果趴在地上蜷的像只虾,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些好笑的蹲下身,推推他:“喂!小妖,我跟那孔雀斗的你死我活的,你居然在这里睡觉!太没良心了吧。”
      摸索着抓上他的手,桃果果的声音嘶哑干结:“胡清,我,我好难受……”
      才惊讶发现搭在手面上的掌心滚烫异常:“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就听天际轰隆一声,电光闪烁,一道惊雷从天上劈下,轰的声砸在千机塔上,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几道惊雷落下,电光照的桃果果脸上惊骇一片。
      片刻的功夫,那座八层宝塔,已被劈成一堆废墟。
      八道雷,胡清数了,从第一道雷落下他就默默在数,八道雷轰下,白笙被劈的只剩一屡青烟,混在那堆黑土里,影子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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