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20、惨胜

　　发生在圣龙历8月19日枕春城内惨烈悲壮的战斗，最终决定了这场超级武装冲突胜负。枕春饱经风霜的老城墙再也承担不起新时代保卫家国的重任，被安宇军大口径榴弹炮连续轰击后，垮坍出一个缺口，犬养大佐欣喜若狂抽出军刀，抢先冲入远东南部中枢城市，遭遇好几架重型机关枪交叉火力热烈欢迎。远东军早已在各条街道布置阵地，设置堡垒，预备好同敌军巷战到最后一名士兵。
　　这座总人口达四十万的大城市，危境里显得异乎寻常同仇敌忾。大多数民众拒绝逃离家园，以一种高傲姿态坚守日常生活方式，尽管昔日白面被玉米面替代，尽管断电后房间不见五指，尽管行走在街道上有榴弹，炸弹陪伴。侵略军无法忍受这种群体性蔑视，被激发出潜意识里兽性，针对平民的抢掠，奸污，屠杀行为屡次在远东军官兵眼前实施，激起热血汉子们耻辱和仇恨。
　　安宇军艰难而缓慢地往凤府逼近，途经大街小巷都至少铺过一层双方战士尸体，荣一师第二团仅留存二十个人，团长亲口命令他们撤离前线阵地：“好歹保全我们团一星种子。”
　　听完他们口述经过，司令部内诸位高级军官无不动容，孙国英沉默良久，注视地面城市沙盘：“凤上将，下官请求您暂时离开前指，你授予过我全权处理枕春城内安全事务。”
　　“趟若我此刻离开，当初何必冒风险回来。”说完这句话。她自侍从官手里接过一个钢盔，径直出门发动起一部乎兰产75式军用吉普，驶向交火最激烈朝阳街阵地。
　　开启车内通信广播功能，她用沉郁嗓音唱出一首歌：“君不见，汉冠军，千里逐寇刻石还；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破河山陷，寇骑欺我百余载！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蛮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歌声传遍全城每处角落，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自发哼唱，汇成洪流响彻危城碧蓝天空。正在观察地形的犬养听清了歌声，作为华夏通他深明其中含义，缓缓放下手中望远镜。“阁下，摩天岭被远东军攻陷了。”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报告，“他们切断了我军退路。”
　　“我部的任务宣告失败，必须最快时间撤出枕春。”犬养右手按住腰间那柄象征道义的武士刀,他准备好承担责任.
　　圣龙历8月20日正午,五千安宇军在仅距城东大营十公里处的柳湖被包围歼灭.安宇军第十四,十五兵团接受台辅樱木兰命令,暂时撤退回高昌. 尽管柳湖战场远东军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安宇军捍不畏死作风还是给他们新增近千人伤亡，远东军该战役阵亡3140，重伤员5903人，失踪1720人，部队减员共计11000人。而兵临枕春城下的五千安宇士兵除去800名重伤员外全体玉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胜如败，残阳如血。
　　检视破腹自尽的犬养大佐尸体，肠肚流出一地，宋天香忍不住跑向旁边，捏住鼻子猛烈呕吐。以凤舞为首将军们神情冷峻，“安宇人果然义烈决绝，依将军礼厚葬。”江无澜挥手示意侍卫官将死者抬走，凤舞慢慢地说：“这既不是忠诚，也不是道义，不过是毫无人性的冷酷和疯狂杀戮欲望而已。连自己士兵的生命尚且不知尊重，何况我们华夏人。”江无澜无言以对，副官惊慌地跑过来，满脸悲愤沉痛汇报：“长官，我们前几日被俘的二百兄弟，全都被他们害了！”江无澜腮帮绷紧，牙齿咬得吱吱响，怒吼说：“全军集合，我要去宰了这群王八蛋。”
　　“给我站住。”一声清斥喝止江无澜暴走，他回头看向自己上司，意识到自己失态。宋天香走来解围说：“皇帝陛下已决定不向安宇宣战，并且请求列强出面斡旋，说服安宇天皇不象华夏宣战。”她直挺纤腰，正视诸位将军眼底怒火，继续说：“因为我曾经担任过麦加特使，拥有外事工作经验，皇帝陛下授权我负责谈判，希望各位将军配合我工作。”
　　“我相信您和陛下的爱国心，是小姐您甘冒风险掩护我重返远东黑土地。”凤舞那双凤眼意味深长注视眼前戎装丽人，“由小姐您主持会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麦加将支持远东军民正义立场？”两人目光交锋一秒钟，宋天香回应亦颇微妙，“您有权按自己方式理解，但我保留解释权。”
　　凤舞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却只能寄望进一步会谈,随及说:“残局留给无澜去收拾,宋小姐同我一道进枕春城吧,这些日子想来辛苦小姐,请务必容我做个东道。” “天香却之不恭,受之有愧,那就叨扰将军了.\"宋天香非常期待参观百年传家的凤府.
　　军帐外有点嘈喳,凤舞朝宋天香歉意一笑,习惯性吩咐江无澜:“无澜,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江无澜仍旧挺胸收腹后跟并拢,毕尊毕敬应道:“是.”凤舞的副官涨红脸,赶忙说:“将军,还是让小六去,否则我真没脸在军队呆了.”两人顿时反应过来,都不禁哑然失笑,凤舞当先往帐外走,“走啊,都出去看热闹.”
　　一辆庞大的乎兰产T34中型坦克停在不远处,几名警卫围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乎兰军人盘问，那人满头红发落腮胡子，态度很暴躁。凤舞听见几句“军事，观察，国际法。”当即上前制止警卫，用流利乎兰语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禁地。”那人拿出一张红色通行证和身份证明：“我是乎兰远东军作训处长康斯坦丁，受命担任军事观察组组长，求见远东军代理司令官凤舞阁下。”凤舞这才注意到来人肩章上一只闪光的金熊爪，“您是康斯坦丁准将，凤舞正是在下，请您进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