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18、失足 由凤老元帅

　　由凤老元帅心腹近卫口中得知刺杀事件情形，杨林首先感觉极度震惊，继而生出几许恐惧。
　　或许已预料到安宇军欲致他于死地，老元帅放弃照往常般乘坐列车，选择在侍卫护送下秘密沿公路返回枕春，行动时间和路线均属于绝密，连秋荻郡主都不了解详情。但是，这种核心机密竟被安宇均准确掌握了！可见远东军高层被渗入敌方间谍，而且此人必定熟知凤帅回程情况，符合内奸条件的人物全远东数不出五个人，杨林本人恰恰在其中之一。
　　当他听见元帅传下将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元帅仍然放心地把军权授给他，让他用战功洗刷清白。来自后方的家书更消除他残余疑虑，妻子凤翎现在凤府深宅里当孝顺女儿呢。元帅将此案交给秋荻郡主调查，虽然短期闹得鸡飞狗跳，结果的公正性却不容置疑，他杨林身正哪怕影子斜！
　　林君，热水准备好了，快洗洗身子吧。”樱子服侍他褪去衣物，热水温柔按摩着他健壮身体，杨林满足地闭起眼睛，一只白玉手掌力度适当地为他槎背。娶妻还是安宇女孩好，家里那个骄傲公主别说伺候丈夫，自己还要被人伺候。“听闻林君近来在外面不大顺利，樱子本不该过问，心里总是牵挂悬念。林君是樱子夫君，对我们安宇女人，夫君大过天。樱子愿意替夫君做任何事。”
　　“小傻瓜，你还能干什么？”反手握佳人玉臂，被她游鱼似轻盈逃脱，转身见她若有若无一丝微笑，杨林嗅出空气里危险气氛：“你究竟是谁？”猛然自水桶里站起，一柄安宇弯刀及时架上他脖子，清冷锐利的声音揭开他疑惑：“属下藤田道三大佐给樱木兰殿下请安。”
　　樱木兰，安宇帝国台辅，樱木家唯一公主！杨林在危急时刻竟立刻清醒：他被欺骗利用了，樱木兰对他使用美人计一定有所收获。“是你。。。刺杀元帅大人？”
　　“我只想帮助夫君掌控远东实权，凤老匹夫回府后原本要废黜您继承人地位，但他现在永远做不到了。而且，我为您擅自调动远东站特工监视全部机场和车站，凤舞在踩入远东土地那刻就会遭格杀。安宇军两个团队被部署在西线有利位置，夫君，利用将令调动远东军三分之一兵力占领枕春，再南下攻克锦宁，您可以掌握远东，”双手搭上杨林宽厚肩膀，樱木兰从容展示罂粟花美丽危险笑容。“还有我的爱情。”
　　“在下是个要面子的人，有辱帝国军人荣誉，玷污父亲名字的事，我宁死也不会做。这个要求已经在污辱我，尊贵的公主殿下。”杨林用力推开她，“送我去该去的地方吧，对您而言，所谓爱情值几块银元呢？”
　　绝美面容苍白得没有一分血色，樱木兰缓缓从坤包中取出一盒录音带，“我本不愿意这么做，林君，是你逼我的。”录音机真实再现往日情侣亲密私语，听得他耳根直发烧，“樱木兰，你究竟要干什么？”樱木兰没有立刻回答，但录音机里他的话语已经越来越糊涂，显然他喝醉了，而她却有意无意多次提起凤羽，引发他连串牢骚。杨林渐渐明白，高声叫道：“够了，给我关掉它！”终于，他清晰听见自己说出了：“8月9日下午3：00，公主屯。”
　　那正是凤帅出事的时间地点，杨林无力地瘫倒在浴缸里。
　　樱木兰趁胜追击，阴邪地质问：“如果将这盘录音带用匿名信寄给警察局，让秋荻郡主听见，让凤大元帅听见，或者让您美丽的妻子凤翎听见？”
　　“你，你是个魔鬼！”杨林自动往刀刃猛撞，被藤田道三及时制止，颈边还是留下一道血痕。
　　“你以为死亡就能洗清罪名？那只会被当做畏罪自尽，杨波大人的名字，帝国军人荣誉才当真无法挽回！相信我，用铁和血抢回属于您的权势，过去一切都将掩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面对平城内外壁垒分明的远东军剑拔弩张场景，杨林心底苦痛难熬。无论谁胜谁败，这场战役都将成为凤家和远东民众永远的伤口。即将被杀死的敌人，却是兄弟，亲人，朋友，士兵们早已怨声载道，哪还有士气可言？
　　枕春凤府仍然被心腹包围，他不敢硬闯进那尊贵之地，不敢目睹凤翎失望痛恨的眼睛。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深爱她的时候，他更深深地伤害了她。“林君，过了河的棋子没有办法再回头。”樱木兰短发戎装，摇指前方重炮阵地，“下命令吧，太阳女神赐我们胜利。”
　　杨林默然举起右手，平齐肩头，狠狠地挥下，“出击！出击！”
　　坦克加满汽油，枪械打开保险，炮弹上了膛，战场时间莫名停顿一秒钟，死寂填充整个空间。
　　“住手——”两匹白马孤单地冲进千军万马中间，女子柔弱嗓音在风声里颤抖，感动了每一位铁石心肠男儿汉，“统统给我停手！军队的职责是保卫家园，而不是争权夺利的工具，难道远东军已经堕落成杀害兄弟乡亲的屠夫了吗？”
　　如果别人说这话也许会被当成侮辱，但眼前这位女士拥有资格让远东军战士在任何情况中低头。因为她就是凤老元帅三小姐，威震周国的名将，凤舞上将！
　　“你们看看你们面前的人都是谁！”她准确地叫出一位炮兵连长的名字，“卢大勇，你的大哥卢大智就在远东第一集团军第三军第九团四营当营长，现在奉命防守平城北门。我说，你可以开炮吗？你是孝子，你可以为了一次没有政府授权的非法军事行动，让你的老母亲白头人送黑发人吗？”
　　“大哥——”
　　“叔叔——”
　　“爹——”
　　军队里喊声此起彼伏，好些铁铮铮的汉子涕不成声：“我们不想打啊，三少！都说老元帅死了，他们合伙陷害二少爷，要把老爷基业卖给龙兴。我们逼不得已呀！”
　　“我不怪你们，你们相不相信我凤小三儿！相不相信我这个老军长！”凤舞用扩音器全力吼道：“我领着众家兄弟南征北战，什么时候吃过亏！警察局的结果很快就要出来，杀害了父帅的凶手无论是龙兴还是安宇，乎兰，我凤舞对天发誓：平生不灭其国而杀其身，甘愿受烈火焚身而死！”
　　“三少——“士兵们纷纷收回枪支，走出战壕迎接凤舞，军中重现欢声。“你完了，”樱木兰脸如死灰，“没想到凤舞竟然平安赶回来！我非毙了土厚原一郎那个老混蛋。”
　　脑后被硬物抵住，耳边传来杨林最后的话：“善恶到头终有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带神经毒液的小针无声无息刺进杨林身体，看他全身僵硬地倒地而亡，樱木兰竟然为他感觉悲哀：“我至少挽救了你的名誉，林君。因为你是本宫第一个男人。”语罢，她随接应的特工逃离军营。而在百里之外的枕春，华夏安宇间五年战争的暴雨前夕，惊听第一声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