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16、噩呺 相形

　　相形金山资本中心独特喧嚣浮华，凤舞更偏爱首都渥灵顿隐约可觉的贵族气韵。
　　无垠蓝天下，罗马风格纪念馆，线条简洁现代派纪念碑，伊莎贝拉风格的民居，古西大陆风味的教堂，种种建筑似乎都向路人展示年轻联邦共和国的历史。尽管大萧条还没完全离开，行人匆匆脚步已透出活力和信心。
　　寓所二楼窗前眺望东方，凤舞想到祖国人民仍然在贫困战乱里挣扎，右手紧握成拳状，面部呈现一分男儿刚毅。白瓷杯盛满黑褐色咖啡放入手里，温暖直送拢心底，她回头正朝俞文卿夜空般安详的眼睛。“在为他担心吗？”
　　遥远东大陆争夺至高权利的倾国一战，占据《麦加时报》巴掌大小版面，连后续报道都没做，幸亏通过陆军参谋长道格拉斯将军还能了解些旧闻，半月前传回消息，形势对龙兴颇不利。
　　“道格拉斯将军天天在议会山哭穷，说什么‘麦加军队是世界上装备最差的军队，军官数量少得连日常训练接近瘫痪。’再看看我国一百架飞机的空军，总吨位不过万吨的舰队，世界独一无二的抬枪兵，别看打内战动辄二三十万大军威风凛凛，真顶得住麦加本土四万国民警卫队我就不姓凤。”
　　“谁让人家财富雄厚呢，麦加工商业水平你也看见了，大至航空母舰，小至阿莫西林，我们非得远渡重洋来进口。”俞文卿扶她坐入一把沙发椅内,鼓励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咱们花重价从麦加引进先进生产线，就是专为发展华夏独立工业体系。况且，武器再好也靠人使用。单看麦加和平主义弥漫成风，公民利用民主权利公开鼓吹不保家卫国，可想而知刺刀见红时远东军未必输给他们。“
　　语毕微微一笑，他打趣说：“趟若如此，你当真别姓凤，改姓俞凤氏如何？”
　　“好难听的名字。”凤舞莞尔，亦狡猾地回敬：“依我看，凤俞文卿倒是个很诗意的名字。”
　　门铃声恰好响起，知道贵客临门，俞文卿顺势言和：“别闹了，一道迎接几位叔叔伯伯去。”
　　二人相携自樱桃木楼梯拾级而下，远远见三位终将名垂青史的中年先生。罗斯总统随意自如转动轮椅，澄蓝眼睛散射某种大度从容的力量；道格拉斯将军口刁标志性大烟斗，别扭地背向总统，满头银发桀骜不驯的竖立;副官威尔少校摊开手，无可奈何耸耸肩，主动帮女佣准备咖啡茶点。
　　“欧，我美丽的公主。“威尔少校迎上前给了她大熊似的拥抱，“见到你，我真太高兴了。”
　　“道格拉斯老伯别生气嘛，小心伤了自个身体，别抽烟了。”猛然摘了他口里烟斗，凤舞一脸天真微笑，“不就是罗斯大叔裁减陆军军费开支嘛，侄女替您补上五百万麦加元，求您打赏我们几杆老枪就是了。”
　　罗斯总统转动轮椅到她面前，冷哼一声说：”对华军售没有议会点头，谁答应也不算数。丫头，麦加是名副其实民主自由之国。\\\\\\\\\\\\\\\"

　　“罗斯大叔，远东军既然愿意出这么高价钱买麦加快退役的轻机枪，冲锋枪，迫击炮，半自动步枪，你应该了解我们志在必得。如果民主自由之国满足不了我们要求，我和文卿很乐意远游西大陆，把大笔资金转送专制邪恶的普鲁铁血党。”
　　普鲁铁血党以极端民族主义精神立党，组织纪律严格专制，宣称为国家利益侵略他国杀害奴役他国人民无罪，普鲁人天生该统治全世界。该政党用民主手段赢得竞选后一月，所有反对党遭残酷镇压；半年后，弱小邻国东波遭它伙同乎兰共和国瓜分；此后铁血党统治中的普鲁继续军国主义化，眼前竟朝西大陆陆军强国高卢磨刀霍霍。在罗斯总统眼里，铁血党魁鲁道夫，乎兰执政依留欣，以及身边战争贩子道格拉斯，是为今日热爱民主和平人士的公敌。
　　经历过历史最严重经济危机，资本世界还处于生产停滞期，该时期内一笔巨额军购订单的分量，罗斯总统看得清楚：“丫头啊，你得给我时间说服那群老顽固。而且，为表现合作诚意，你多少总该让一步嘛，免教检察官弹劾大叔以权谋私。”
　　“罗斯大叔身为麦加总统，尚且为了几千万陆军军费同老伯争执。华夏远东人民贫困落后得让你们无法想象，您的执政目标是摆脱经济危机，而我们只求老百姓有口饭吃就算太平盛世。如果远东军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命运，我拿人民血汗钱来贵地采购军火简直是犯罪行为。”泪光如薄纱笼罩秋水双瞳，凤舞动情地绞着手说：“家家有本难念得经，麦加人也该体谅我们难处。”
　　威尔少校陪笑打圆场：“这类大笔买卖手序特别繁琐，各色帐目合约更要求细致准确，原急不在一时。改日白宫会议上，总统先生再同小姐您详细谈判这个问题好吗？”
　　“说得甚是。”俞文卿顿时反应过来，忙延请客人坐下，说：“今儿我等晚辈专请几位伯伯叔叔吃下午茶，谈那些公事徒扫了兴致。相信大叔久历政海多年，拿捏分寸比我们厉害。”
　　于是宾主再闲谈过半个时辰，罗斯总统和道格拉斯将军相继告辞，两人出门送至阶前。见一辆麦加野马跑车和一辆军用汽车分先后驶离住宅，凤舞感觉几许疲倦，遂回房补睡午觉，
　　告知如有事托俞文卿代理，不必惊扰她休息。
　　白日渐渐坠下楼房后，俞文卿仔细读完几份民间贸易协定，郑重签下名字，方才得知华夏驻麦加大使赵世均先生求见.大使先生亲至一名地方官员住所已属越礼,日落之后更非寻常访友好时候,可见远东必定出了大事.果然,赵大使表情沉痛地告知凤老将军于返回锦宁途中遇袭受重伤,又向他表示冷冰冰的慰问.
　　“俞先生，是否立刻请小姐起来？”
　　俞文卿看一眼卧房橡木门上天鹅型门把，心疼地答道：“不必了，让她再好好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