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座（烈之篇）》狐狸桑

24、二十四 “那个……

　　“那个……”坐在路易对面的原烽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路易手中易拉罐里的可乐一滴一滴落在他干净的米色外套上。
　　“什么？”路易懒洋洋地抬眼瞟了一眼原烽。
　　“你的可乐……”原烽吱吱呜呜的指着路易的外套。
　　路易低头一看，原本米色的外套上已沾上了不小的污渍：“糟了！”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可乐，胡乱擦着外套上的污渍。
　　擦着擦着，他却又愣在了那里，记忆中似乎有过这样的情形：
　　“哥！”一个稚气的童音在那时还年幼的路易身后响起。
　　“嗯？”路易闻言回头，却冷不防迎面喷过来一团凉凉的水雾，洒了他一脸一身，他好不容易睁开眼，才看清面前张着嘴笑得天真烂漫的弟弟。
　　“熙言！”路易低头看着身上一点一点的咖啡色的污渍，“你拿什么洒我？”他磨着牙瞪着一脸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路熙言。
　　“可乐！”路熙言高高兴兴地摇着手中的可乐罐，“小胖说只要开之前摇一下就会喷出好多啊！”
　　“你想死吗？”路易抬手抹去脸上还往下滴着的可乐，向着路熙言就扑了过去。
　　“妈妈……爸爸！”路熙言咯咯笑着跑开了，“哥哥要杀我！”
　　兄弟俩幼小的身影在夏日里绿意盈盈的庭院里追逐着，明媚的阳光洒了他俩一身，灿烂得让人晕眩。
　　那样的日子，大概永远不会再有了吧？路易呆呆地站在那里，为什么？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紧紧地，拽得他手心生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棋社里显得特别吓人。
　　路易惊醒过来，抬头看着一巴掌拍在棋盘上的楚初：“楚初？”
　　楚初拉过一张椅子就在他面前坐下，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干嘛？”路易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楚初没有了往日里带有巨大欺骗性的笑容，露出了她原本尖锐的棱角。
　　“和我下一盘吧。”楚初挑眉看着他，言语里只有让人不容拒绝的命令性语气。
　　路易愣了一下，楚初居然要和他下棋，以前他想方设法要和她一决高下，她死活不肯，现在竟主动提出要他下棋。
　　清脆的落子声在棋室里回响着，闲着无事和正在对弈的棋社成员都跑过来看这两个棋社里的灵魂人物下棋。
　　路易的手在木制的棋盒里抓了一把白棋，紧紧握住，最后颓然松开，棋子落下，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输了。”他低着头，不忍看白棋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
　　楚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眼，面色冷得像是面对着敌人一般：“你连我都赢不了，怎么去赢路熙言？”
　　路易的身体一震，抬头看着楚初：“谁说我要赢他？”他根本就不想和熙言去比试任何东西。
　　“你在让他？”楚初迎着路易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
　　“没有……我……”路易否认的声音在慢慢变弱，没错，自从那件事后，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想方设法避开和熙言比较的可能，他一直都是在让着熙言。
　　“在路熙言看来，你是在施舍他。”如果揭开事实是残忍的话，她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施舍？”这是路易这两天第二次听见这个词。
　　“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样的表情。”熙言带着那么明显恨意的表情还在眼前晃着，“好像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施舍给我的，真让人厌恶！”
　　他以为的忍让，在熙言看来竟是施舍？
　　难道这么多年来，他自以为是的付出，才是造成伤害的原因？
　　楚初看着路易深思的表情，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转身离开了棋社，现在的路易还需要时间去想通一些东西，她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走出棋社的大门，楚初一眼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棋社所在小楼的墙上。
　　“洛洛。”楚初走到她身边轻轻出声。
　　“楚初？”洛洛抬起头，看见楚初微笑着的脸，“你刚从棋社里出来？”
　　“对。”楚初点点头，和她并肩靠在墙上，看着夕阳桔色的光晕。
　　“路易他还是那样吗？”洛洛的脸上没了往日里欢快的明亮神色，都了一点淡淡的担忧。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楚初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我……”洛洛悠悠叹了一口气，“我不会下棋，我什么都不能帮他，我去了也没有用。”
　　楚初微微一笑，洛洛眼底里失落是那么显而易见，可是……“你不去怎么知道没用？”她轻轻一推洛洛的肩膀，不走到路易的面前，他怎么能看见那样明显的担忧呢？
　　“是吗？”洛洛犹豫地看着棋社的大门。
　　“是的。”楚初猛地把她往里面一推，看着洛洛跌跌撞撞的身影，听着路易惊讶地叫着洛洛名字的声音，她淡淡一笑，转身悠闲地踱步离开。

　　今天晚饭吃什么呢？楚初一边走向宿舍一边想着晚饭怎么解决，洛洛看来是不会回来和她一起吃了，她还是去校门外随便买点吃了吧。
　　想着，她转身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喂！”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
　　楚初愕然回头：“浦烈？”
　　“你去哪里？”烈松开手，他在这里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她回来，却不想她又突然转身想走，一急之下，他只得冲上来拉住了她。
　　“吃晚饭啊。”这个时候当然应该去觅食啊，“你找我？”倒是他在这里出现未免有点奇怪。
　　“我？”烈呆了一下，挠挠短短的头发，“我也吃晚饭。”该死，刚刚想好的话怎么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吗？”楚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吃吧。”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喂！”烈一着急，又死死拽住了她不放。
　　“我的手应该不是你合用的晚饭吧？”楚初好笑地看着紧紧抓着她的烈。
　　“一起吃饭吧。”烈总算想出了一个拖延时间的绝佳借口。
　　“好吧。”楚初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有什么古怪吗？

　　“我明天要去北京了。”烈走在路上，踢着一颗小石子，低着头，轻声对楚初说，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明天吗？”楚初淡淡地应着，明天，也是她的检查报告出来的日子，她终究还是要一个人面对。
　　“你的检查报告结果什么时候出来？”烈转头看着她低垂的脸，在她平静的容颜下总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孤单感。
　　“刘医生让我十点去。”楚初轻轻一笑，借此消除着心中的不安。
　　“我十点一刻的飞机。”烈算着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是十五分钟。”楚初叹了一口气。
　　“啊？对！是十五分钟。”烈拍拍脑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知道结果？”
　　“知道了……”楚初微微一笑，“又怎样呢？”该面对的，还是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这么多年了，她习惯了。
　　“什么叫又怎样？”烈有点惊讶地看着她，仿佛她说了天大的傻话似的，“不管结果怎样，你可以和我说啊。有我呢！”
　　楚初静静抬头看着他，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好像天生就有他，可以和她站在一起。有他吗？她微微一笑，眼睛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那个……”烈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使劲挠着自己的脑袋，“那个……你可以……可以……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楚初真的愣住了，他在说什么？
　　“对！”烈看着她一脸的迷惑，以为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是女朋友啊，就是我们在一起，就是以后不管你怎样，我都会照顾你，就是……就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楚初的眼睛，“就是我喜欢你！”
　　“我……”楚初喃喃地说，看着他热烈的眼睛不知所措，“我经常整你。”
　　烈摇摇头：“没关系，反正习惯了。”
　　“我还很懒，自我中心。”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我脾气很差。”
　　“我不打女人。”
　　楚初湿了眼眶，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有病，万一，万一，明天结果不好，我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伤口而死掉！”
　　烈微微一笑，坚定地一字一字地回答她：“没办法，我还是喜欢你。”
　　“我……”楚初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心里满满地溢满了不可置信的感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她闭上眼，努力忍住自己想紧紧抱着他的冲动。
　　“时间？”烈大叫，都说了这么多了，他把一辈子的肉麻话都说光了，她却还要考虑？“你不喜欢我吗？”他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他哀哀地看着楚初。
　　“我没有这么说。”楚初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忍不住差点答应他。
　　“那就是喜欢了？”烈又雀跃。
　　“我也没有这么说。”楚初觉得头有点大。
　　“那是怎样？”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两个都不对，难道这种事也有灰色地带？
　　“我说过了！”楚初一把揪过烈的衣领，对着他微微一笑，危险的味道浓烈无比，“我要时间！”
　　“呃？”烈头脑里马上警铃大作，“你说怎样就怎样？”
　　“很好。”楚初轻轻把他放开，若无其事地拍拍手。
　　“反正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烈心有余悸地抚平胸口的衣服，喜欢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危险啊。
　　“你说什么？”楚初斜眼看他。
　　“没有，去哪里吃饭？”烈难得聪明地转易话题。
　　“我想吃拉面。”
　　“刀削面好吃。”
　　“那你吃刀削面好了，我吃拉面。”
　　“我不喜欢吃面食。”
　　“那你说刀削面好吃？”
　　“我只是比较拉面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