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挂牵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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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脸悠闲，挺鼻俊眉，风流不羁的眸中挂着十一最为熟悉的温和，十一看着那人，手本能地紧紧捏住门槛。
相逢不如巧遇啊，俗话说的就是好。
这就是十一看见谢澜时的心声，谢澜此时也瞧见了他他，两人互相呆怔了会儿，谢澜忽笑了下，将手中扇柱往唇上一贴，示意十一不要说话。
随即转头对着那张家的河东狮笑道：“亲生闺女也能下得去手，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那张家媳妇平素里就是街角巷尾最喜骂街的市井泼妇，此时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谢澜带足十成讽刺的话给打断，怒从中来，便破口大骂道：“老娘教训自个儿家的闺女，干你这小鬼何事？你给老娘闪一边儿去！”
谢澜眉间冷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消失匿迹。他朝那哭花了脸的小姑娘善意招手道：“过来。”
小姑娘应声，正准备朝他走，却又怕娘亲再骂她，站在原地犹豫地前后转头，头上扎的两个小羊角辫也跟着来回摇晃，最终还是决定听谢澜的话，朝他跑了过去。
谢澜蹲下~身子，和她平视着小声道：“这个你收好，下回你娘在骂你，就把这个给她看。”
说着便将一块儿金光闪闪的牌子塞在那小姑娘的衣倨里，又温笑着起身，从衣袖中取出锭亮闪闪的金子，往张家媳妇面前的柜面上丢了过去。
“她差的这些钱，我替她补齐了，恐怕就是补以后的也足够了。”谢澜敛去脸上温意，朝张家媳妇冷道：“少时好好对她，她长大了自会报答你。”
十一站在门边儿上，将他一举一动尽入双眼，不觉在心里笑起来——这兄弟俩果然是亲兄弟，出了什么事儿，永远就是拿钱摆平。虽然做法挺庸俗，但效果总是出人意料的好。
张家媳妇看谢澜出手豪气，少不了在心里惊了一番，面上愈发恭敬起来，忝脸笑道：“哎哟，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得罪了公子，公子可别见怪，来瞧瞧咱们家的缎子，那可都是从……”一边说一边准备上前将谢澜往进拉。
“不必了！”谢澜嫌恶地不留痕迹躲开，见话也说完了，便朝门口走，步子停在十一旁边，看他问道：“好久不见了。”眼眸还暖，一手不疾不徐摇着扇子。
十一皱眉撇开他的扇子：“拿远些拿远些！小爷眼睛都要被你弄瞎了。”谢澜笑着用手合扇，道：“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
“也就那样吧。”十一勉强笑了笑，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谢澜刚要回话，就听后面有人匆匆一脚步声，两人转头去看，就瞧见那张家小丫头蹬蹬地朝这面跑了过来。
“喏，大哥哥，这个我不能要。”小姑娘嗓音轻灵，睁着个杏核大的眼睛，将手中的东西递回给谢澜，软软笑道：“这个是金子做的，娘说金子最贵重，所以还给大哥哥好了。”
谢澜脸色略变，随即温言道：“你不怕你娘再打你？”
张家丫头摇脑袋：“娘平日里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小圆知道娘是真心疼小圆的，大哥哥别怪娘。”
“原来你叫小圆，倒是个灵巧的名儿”谢澜闻言，沉吟着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愿要，我收回便是。”
小姑娘点笑，嘻笑道了句：“小圆走了，大哥哥再见。”
十一看她跑远了，不觉赞叹道：“这小姑娘如此年幼，就知道不收无功之禄，真是难能可贵。只是没想到那样的母亲竟能教出这样好品行的女儿，世事果真神奇。，说着眼睛瞥向谢澜，眼角瞟到他手中的金牌，心里一动，又笑道：“喂，你这牌子这么多，不如给我一个？”
谢澜一愣，哈哈笑了声：“你要给你便是。”随手丢给十一，金光直直下坠，落在十一手中。
十一接过来，放在阳光下照啊照，照了良久，又哧地甩回给谢澜，“算了，要了也没用。”
谢澜稳稳接到手里，看也不看便塞回袖袍，语气颇有几分无奈：“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
十一也没辩驳，又想到刚才的事，便顺口问道：“你原来喜欢小孩子啊。”
谢澜语气略显含糊：“也不算喜欢……”十一疑道：“那你……”
谢澜一瞬滞神便恢复常态，“只是同病相怜罢了。”他声音浸透落寞，“少时我的母后也是这样对我的，母后她……那时不得宠。”继而苦笑道：“不得宠，便拿我出气，后来没过多久，便抑郁而终了。”
十一心里陡然酸涩，“哦。”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谢澜，只好不再多说话了。
谢澜猛地深吸一口气，笑脸又重新摆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母后过世后，父王就让我住在了棠梨娘娘那里，她待我极好。”
十一随即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主要看现在，嘿嘿嘿……”笑得讪讪，心想赶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便急忙转了话题，问道：“琼脂和折离还好吗？”
“好的，二弟派他们去了南珏，这俩小子巴不得天天在一起呢，走的时候，脸上都乐出了花儿了。“
十一也乐了，笑道：“谢润难得做了件好事儿。”话刚落地，自己先兀自愣怔。春风绵袭，柳梢飞舞，纠错的心丝跟着起伏不停，片刻十一抬眸，凝视谢澜问道，“谢润，他还好吗？”强装出的镇定却遮不住疯狂的心跳。
谢澜心底微微发酸，他点点头，很快便又摇头：“说不上好不好，只是跟以前没有心多少区别。如今眼睛好了，却也没瞧见有多么开心。”
“他一直就是如此。”十一顿了顿，又道：“自从沈青衣死后，他不就一直是这样么？”
谢澜闻言，促狭笑道：“我怎么瞧着你的话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味。”
十一心里咯噔一下，很快朝谢澜翻了个白眼：“放屁，小爷才不会为谢润那个白痴吃醋。”
“十一，跟我回去吧。”谢澜敛去笑意，眉目忽然变得郑重其事起来：“虽然我不知你和他出了何事，但二弟多半应是还想着你的。”
“为何？”十一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十一，二弟曾经说过你跟沈青衣是不同的。”谢澜看他因紧张而略微通红的面颊，不由笑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一点。”
泪意上涌，填满在眼眶的缝隙里，十一使劲眨巴眼睛，可细密的睫毛还是湿润了。
莫非是错怪他了？十一暗暗摇头，可不管如何，他还是将自己认成了沈青衣。
谢澜叹了口气：“十一，沈青衣走的那三年，我从没见过二弟笑过，可他却偏偏为你笑了。”语气也柔和下来：“十一，他心里是有你的。”
十一半响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回去。”
凭什么要我回去，明明是那个混蛋做错了，他不来道歉倒想让我低头，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谢澜听着十一赌气的语调，不觉失笑，拿扇柄敲了下十一的头，笑道：“你和他怎么都是一个样子，面子比命还重要，宁死都不愿服个软。”
十一皱眉揉头，听得此言，不屑地睨视谢澜一眼：“小爷我这叫骨气，谢润他有吗？”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对谢澜疑道：“不对啊，你不是恨我欺负了你家那个小不点来着，怎么这会儿又巴巴的求我回去？”
谢澜脸色变了变，略微有些窘迫地朝十一笑道：“上回是我冤枉了你，这儿跟你先道歉了。”说着便朝十一打揖作歉。
十一本来也是个不怎么记仇的人，此时也就是和谢润开个玩笑而已，谁知谢澜这么大动作，唬得十一赶忙扶住他，气笑道：“哎哎，你起来，我和你闹着玩的！”
谢澜无奈地站直身子道：“那时我真以为你对他做了什么，往后越养着他，便越觉得蹊跷，后来才知道，他平素就有那个毛病，不说几句谎话，心里头就不自在。”
十一闻言，惊奇道：“那你为何还敢将他留在身边？”
谢澜从容一笑：“我为何不敢留他，白玉他就是会骗所有人，也不会骗我。”
十一瞧他满脸自信，不由问道：“你就这么肯定？”
谢澜含笑点头，手中扇子徐摇着，扇子带起的风划过，连同四周的空气都益发温柔起来。
十一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多问，抱头笑道：“你倒是真放心他。”将手一摊，又道：“也罢，看在你的份上，我也就不为难他了。”
“你对别人倒是宽容的很，怎么就不能对他和自己宽容些。”谢澜看眼前明眸皓齿的清俊男子，悄无声息在心里叹息了一句。
不知不觉又聊了些时候，直至雀鸟归巢，红日归暮，两人才停了说话。谢澜见天色已沉，便也不再多留。
“我这就先走了。”他拢住手中的扇子，朝十一微笑道：“我会在湖西多留两日，你若是改变了心意，尽管来寻我。”
十一闻言，抿唇沉吟，最终点了点头。
谢澜笑笑离去，修长的背影渐渐化成一点看不清的青碧，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十一却并未走，安静地站在原地，想回去吗？——是想回去的，想在见到他，可深藏的不堪记忆总在翻搅，拼命阻拦抑制自己去见对谢润的冲动。
他最终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驻留，朝董家方向缓缓走去，脚步先有沉重，而后又不明所以地轻松起来，此时清泠月色悄然笼罩大地，所有昏暗仿佛霎时明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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