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双生之刺

6、第六章 “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怎么这么难洗！”我心里纳闷，“我的衣服倒好打湿随便揉揉搓搓就干净了，这件大衣呢，沉就不说了，上面的污渍像印在上面的花纹一样，怎么刷都刷不干净，漂洗的时候呢，水倒是澄净得很，真是怪事。”
　　“真是高档货，洗也洗不干净。”把衣服扔桶里，放上水泡着。
　　对了，我得去找一下露姐，给她汇报汇报这个月的情况。
　　我在音乐系的声乐教室找到她，“咪咪咪吗吗吗啊啊啊···”咦，声音真浑厚，顺着声音看，一个艺术家发型的男生，站在台子上，手舞足蹈地发声，面部表情陶醉，旁若无人一般。
　　我在角落的钢琴架找到了露姐，“嘿，找你还真不容易！”我抱怨找了这么多间声乐教室才找到她。
　　“C教，4楼嘛，我都给你说了。”怨不得我了，拂上钢琴盖，她用一种悦耳的声音对我说。
　　“干嘛，说话也是美声啊？”我觉得她说话就像贝克佛蕾·西尔斯在纽约歌剧院演唱歌剧《蝙蝠》中一般，声线清冽干澈，高音圆润不刺耳。
　　围着她走了一遭，她随口说“那边有座位，咱们坐着谈。”
　　欣欣然跟上她，坐定。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么？”
　　我嗯了一声，表示不好不坏。
　　“好像有点不乐意这工作？遇到什么事儿，你？”
　　“事情倒是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心。”我从来不不喜欢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与别人分享的，要想得到我的认可，很难，虽然露姐曾经帮过我，不过我仍把她当老乡，来自同一个地方，奔赴同一个他乡，彼此相互关心照看，也是人之常情。
　　“最近我也忙着找工作，很少去SECRET，我准备进一家叫做DR的演艺公司，进去当一个化妆师也好。”
　　“恭喜啊。”“不过我说真的，以你的才干当化妆师，屈才了。”最后几个字我说的比较重，发自内心的。
　　又和她交流了下酒吧工作的心得以及最近发生的趣事，我开始放松，说到开心处，我们会拊掌大笑，因为我们在一起全用的是方言，引得教室众人侧目不已，露姐提议，“时候不早，饿了吧，我带你出去腐败腐败。”
　　我正想推迟，露姐按住我的肩膀，“别不赏脸，我听说学校外面的新开了家‘一晶居’里面的川菜可地道了，听说主厨的师傅就是个四川人。”
　　“什么，以我为名的餐厅？”四川话里‘叶’和‘一’的发音，基本一致，就连我这个地地道道的四川人也难以区分。
　　“不是叶婧啦，是一二三的一，水晶的晶！”她看我故作一脸认真样。
　　其实我心里明白得很，哪有人会以我的名字作为店名，我又不是明星什么的，只是随意地开个玩笑。

　　“看什么看，就是这里了！”露姐一把抓住还要往前走的我。
　　抬头看了看不大但做工精致的金色镶边乌木招牌，我点点头，“看样子，还要的哒嘛。”我竖了竖大拇指，一口标准的四川话。
　　“当然，你露姐的嘴可是最刁钻的。”
　　“是是是，能被您认可，是这家店莫大的荣幸。”我掩嘴而笑。
　　正当我们准备迈入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先我一步跨进门，身子一僵，刚一回头。两种声音几乎同时迸出来。
　　“叶婧！”
　　“李修······”相比他的惊喜，我倒要犹豫的多。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修以手抚面故作感慨状。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坐下。
　　李修先发话，“这顿饭，我请你们。”面对大小两个美女，任何有良知的男性都会激发出雄性气概，而且这仅仅是一顿饭而已，又算不破费。
　　“呃···咳咳···这怎么好意思。”露姐眉毛一挑，很是犹豫。吃人家的嘴软，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况且这个‘人家’和自己素昧平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李修看出了露姐的顾虑，“我和小婧可是旧相识，刚开学的时候，还是我把迎新的呢。”笑容和煦，让人如坐春风。
　　我心里就纳闷了“按说这李修哥哥迎新是没错，何时变得这么熟络？”除了迎新还有买书，另外我们也就在社团工作是谋过几面，那时也不见他这么热情啊。
　　看着我一脸沉郁顿挫，李修拍了拍桌子，把菜谱推倒我们面前，“我也挺喜欢这里的川菜，不过我不能吃太辣。”
　　“你是哪里人？”我开始刨根。
　　“吉林人氏是也！”仿佛很满意他作为一个北方人，说话的时候还直了直背，本来就高大的身影更显伟岸了。“对你，您旁边那位美女是哪里人？”
　　我很骄傲地拍了拍露姐的肩膀，“四川人咯。”
　　点菜的时候露姐看我全点的是各种辣的东西，告诉我说，照顾一下小李同学，人家不吃辣的。
　　“不行不行，我可是无辣不欢。”在家乡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水煮鱼，好大一盆鱼，上面全是红油，上面漂浮着几根散葱，隐隐约约看得见晶莹剔透的鱼片。想到这里我不禁口舌生津。
　　“没事没事，你们点，点完我再加几样清淡点。”看我那样迫不及待，李修善解人意的加上一句。
　　“嘿嘿！好！”
　　“川香水煮鱼，辣子鸡丁，麻辣猪肝······”我伏在桌面，奋笔疾书。
　　“喂喂喂，你能吃这么多？而且得吃吃素吧，光吃肉食对身体不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露姐很郁闷的捏了捏我的脸，我顺势一闪，给他落了个空。
　　“没事没事，尽管她点。”李修见状，连忙附和。我抬起头，眼角微曲，报之一粲。
　　不多时间，菜流水席般上来，我拿起筷子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动手！”见状旁边两人只好相视而笑。

　　擦了擦嘴边的油，我小心翼翼地捻了一块水煮鱼放在露姐碗里，露姐会心一笑。
　　“咳咳，小婧，就你这样厚此薄彼，不知得伤多少人的心哦。”李修一脸无辜状。
　　“好吧。”我夹起一块辣子鸡丁放在他碗里，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接着又追夹了几次，其中包括几枚暗红色的干辣椒。
　　望着哭丧脸的李修，我佯怒，“本小姐没给你夹菜也又不乐意，给你夹了你更不乐意，还板着一张苦瓜脸···”
　　露姐又捏了捏我的脸蛋，“行了小婧，别开玩笑了，就这干辣椒，你也不敢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谁说我不敢，”夹起一最大个的辣椒，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备往嘴里送。
　　一把抓住我手腕，“别，打住。”李修眉头一攒，从他脸上我读出了几分关切。
　　“干嘛你？”我假意嗔怒，目光幽幽地和他相视。
　　讪讪地缩回手，李修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我只是觉得，这辣椒太辣，对胃不好。”
　　露姐出来打圆场，“听话，吃点其他的，这丫头古灵精怪的，真是的。”
　　见状我只得顺势将其放回盘子，“好嘛，不吃就不吃，咱吃糖醋白菜得了吧。”
　　夹了叶白菜放在李修碗里，我咯咯地笑。
　　风卷残云般解决最后一块辣子鸡丁，我砸吧砸吧嘴，望着满桌狼藉，意犹未尽的说，“虽然比不上家乡本地的菜，不过也算地道，好久没吃这么开心。”
　　结完帐，我拍拍李修的肩膀，“等我发工资了，下次回请你们。”
　　“还算良心未泯。”
　　鸣金收兵，末了李修加上一句，“改天来找你。”

　　电影院外
　　我们买了可乐、爆米花、薯片，大包小包的提着。何诗说她喝不惯可乐，于是买了杯凉茶取而代之。
　　电影院人头攒动，好不容易挤进去，我手里拿着4张连坐票，振臂直呼“紫然姐，你们几个快跟上啊。”
　　“不好意思！”穿过影院的走廊，我不小心踩到前面一位哥哥的后跟，他碍于身旁的女友，不好发作。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紫然就跑。
　　“这就是小时候的爱美丽·波兰？真的好可爱。”望着荧幕上的女孩，我侧头问旁边目不转睛的谢婉佳。
　　说实话法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不过氛围我还是感觉得到的。
　　“这里有一个穿帮镜头。”“当尼诺还是个小孩在学校的时候，黑板上显示的是“vendredi 7 April 1980”。1980年4月7日是星期一，而不是星期五。 ”谢婉佳对我的左顾右盼毫不在意。
　　“哦。”
　　“背景音乐挺不错的，仔细了。”谢婉佳对我做了示意认真的表情。
　　“咕咕···”传来我喝可乐的声音。
　　“这首曲子叫《Les Jours Tristes》”
　　我摇摇头，表明我并没有听说过。
　　“他的作者是《再见，列林》的作者。”“这样说来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悠扬的曲调在黑暗的熏陶下映得更加渺远。仿佛远处传来的飘渺的歌声一般。用手捂住嘴巴，我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嘭”可乐瓶掉在地下。
　　谢婉佳侧目：只见我身体向前一倾，头撞到了前排座位的后靠背。
　　睁开朦胧的睡眼，我迷迷糊糊的弯下腰去捡地下的东西，摸了半天没捡到，谢婉佳俯下身拾起椅角的可乐瓶放在我怀里。
　　抱着可乐瓶，我眼皮一垂，嘴角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