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双生之刺

2、第二章 由于所剩的

　　由于所剩的生活费已不多，我开始盘算着如何过这一个月------早饭、馒头加稀饭 ，午饭、白饭加咸菜，晚饭···貌似还是不够，我找到一个老乡，陈露，以前一个地方毕业的，我叫她露姐，也是在这个学校，读音乐系。她告诉我说、像你成绩很好的学生家庭又苦难的可以申请助学金，不过这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奖学金的审批过程也很漫长，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去找点兼职什么做吧。我当然很乐意，不过我小时候鸡蛋倒提到集市上去卖过不少，至于兼职倒没什么经验，我讪讪的说。
　　“没关系，以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露姐以前在一家酒吧驻唱，不过现在她现在快毕业了，就辞职不干了，“我可以介绍你去。”
　　“我什么都不会，又不像你嗓子好，又会弹钢琴拉梵婀玲什么的。”
　　“端茶送水总会吧？”
　　“没问题！”我兴奋的说，别的不敢说会，端茶送水还是游刃有余的。
　　她把酒吧的地址给了我，这家酒吧叫secret（秘密）bar，位于市西北，刚好和我们学校隔着对望，她叫我后天就可以去面试，并且借给我一套面试的衣服，送给我一些她不用的化妆品，眼霜啊粉底啊这些，我把弄了半天才晓得如何用好它们。
　　这两天我准备在窝在寝室，看书！我这个人要求不高，吃得饱，穿的暖，有书看，就满意了。很多时候寝室姐妹都出去玩儿去了，我还拿着一本《百年孤独》嚼着饼干，在床上自娱自乐。
　　“嘿！小婧，要不要出去玩？今天是迎新舞会哦，会上会有很多高年级的帅哥，想不想找个舞伴？”
　　“没兴趣。”我晃了晃手中的书，慢条斯理地说。
　　“那我们去了。”不得不说何诗穿上百褶裙的确很美，身材不算高挑，但五官看着给人很柔和的感觉，让人倍感亲切。
　　等到晚上9点过的时候我实在无聊的难受，肚子也有些饿了，起身准备出去买点吃的，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叶婧啊叶婧，咋无精打采呢，你看看你，双眼无光，瞳孔散漫···哎，这几天委屈你了！等下我上班了，一定得让你精神起来！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准备出寝室。
　　不料她们几个倒回来了，一个个面带不舍，意犹未尽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余。“小婧，不去真是可惜了，俊男美女真多，我可饱眼福了”谢婉佳打着哈欠对我说。
　　“嘿嘿，机会有的是，下次我们一起去，一个都不能少，你说好不好，小婧？”何诗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貌似脱离群众组织了。
　　“没问题！”我话不多，但是也得表明自己的决心。
　　“喏，这是给你吃的！”我一把抓过苏紫然给我的宵夜连声道
　　“谢谢啊，你们怎么知道我饿了。”
　　“不用啦，都说过，咱们要互相帮助嘛.”

　　可能大家都比较累了，互相问候了，大家就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各自干各的事，一夜无话。

　　第三天，我把我要去做兼职的事儿给她们说，都用一种怀疑且惊奇的目光看着我。我干咳两声，我想这对于衣来伸手不愁吃不愁穿的城里孩子，兼职就是一个锻炼或者说娱乐消遣的方式，是可有可无的。而这对于我，可是能在这儿生活下去立足的保证。我不禁轻叹一声，又想起父亲的话，心里顿时好过得多了。
　　姐妹们七嘴八舌帮我出谋划策，七手八脚的把我打扮的‘成熟’起来，顿时一个格格不入的画面出现了------花季少女惨遭蹂躏；本来好好的清纯的一张小脸硬是让她们给画成一张花脸，并且撂上话“这样显得成熟，能提高印象分哦！”望着她们殷切的脸，我脸色黯淡。
　　不得不说，幸好我比预计提前半个小时出发，要不经这蚁速的公交车一折腾，我非得迟到不可，再转了三次车以后我终于看见这家叫‘秘密’的酒吧，我昂着头，清了请嗓子，闷头朝酒吧蹿。
　　门口一清秀的waiter叫住我，“小婧？”他的发音很奇怪，尤其是说婧的时候，是一种奇特的升调，我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对英语的疑问句发音。我诧异的望着他。
　　“你···好···我们认识么？”我很怀疑我的知名度，虽然在家乡的学校是有口皆碑，但是也不至于名声在外吧？
　　“露姐告诉我，我们这要来一新的服务生，这么高个，肤色比较白，眼神比较迷茫”他用手在我面前比划，用一大通形容词来描述我。
　　其实我一直怀疑我是一张大众脸，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还是蛮独特的，至少有人能分辨出我，试想这酒吧一天到晚进进出出多少人，他能两眼辨认出我，实属不易。
　　“需要面试什么的么？”我接着问。
　　“不用了。露姐介绍的人。我们信得过。”
　　“哦，谢谢。”我承认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中气不足。
　　“那么今天你跟着我，我带着你，熟悉工作流程，你的主要任务呢，是 waitress，也就是和我一样。为客人提供服务，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我怀疑他在这工作了很久了。
　　“你也在S师大？大几了？”他又问“我叫赵佶”
　　“叶婧刚入学···”我佯作淡定，心里打量着这不是宋徽宗嘛。
　　“其实工作很简单，一天包你学会！”“当然只要你用心跟着我学”
　　“没问题”我兴奋地眨吧眼。
　　“主要是学会辨认酒，以及向客人推荐我们这里的酒品已经各式菜品，菜品呢，就这么多。”他递给我一张单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食品：海鱼子酱，法国鹅肝，香肠土豆泥[Bangers and mash]、炸土豆和洋白菜[bubble and squeak]、农夫午餐[Ploughman's lunch，切达干酪、面包和什锦酱菜]、牛排和牛腰派[Kidney Pie]以及布丁和香肠卷等···”看得我发怵。
　　“这么多？”
　　“这只是菜品！”
　　他又递给我一张单字，上面全是各色酒品，“名字记好了，喏，那种蓝瓶的叫芝华士，褐色标签的叫威士忌，还有那种很烈的酒，如果客人以女性居多就不要推荐了，他指了指一白色瓶子。”那种我大概还是猜得到的，是一种世界著名的烈酒-----伏特加。
　　“　烈酒通常被习惯分为六大类：金酒（Gin）、威士忌（Whisky）、白兰地（Brandy）、伏特加（Vodka）、兰姆酒（Rum）和龙舌兰酒（Tequila）”“一般来说，客人们会要求加冰，用一个高脚杯装着，慢慢品用，不过欧洲人的习惯倒是用一个小小的酒杯装着一饮而尽。”
　　“哦”我应一声，表示我在认真听。
　　“芝华士很多地方都只是女人喝.而男人喝的烈酒.最好是伏特加或白兰地，白兰地最为名贵的,要数法国的白兰地，白兰地统一标准分别为：一星☆（5年）、二星☆☆（10年）、三星☆☆☆（15年）、V．O（15年以上）、V．S．O．（20年以上）、V．S．O．P．（25年以上）、F．O．V（30年以上）、X．O（40年以上）、Extra（50年以上）。目前市面上最为昂贵的“轩尼诗”，只有X．O，而Ex-tra早在4年前已断市。轩尼诗.艾克斯托拉-70年以上长时间酿成,具有浓厚沉重口味的极品.适合男人。”他如数家珍的娓娓道来，让我觉得他小子不当调酒师真是浪费人才。
　　花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把酒品介绍的差不多，他手枕着沙发扶手，斜靠着，得意的说，“都记住了吧？”
　　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我咽了咽口水，沉声说“嗯···大概能记得一些吧，不过我会学习，边工作边学习。”
　　一个马尾女生，在我的对面，手倚着栏杆，背斜靠着墙，发丝无风自动，光洁的皮肤，高鼻梁，薄嘴唇，一双随时准备被感动的大眼睛，好像琼瑶剧中女主角，我注意到了她，“她是？”我问道。
　　“哦，她叫徐静儿，挺安静忧郁的一个女孩，，来自A市最好的大学M大，怎么样，厉害吧。”
　　“她是客人？熟客？”
　　“哦，不不不，和你一样，做兼职的，不过她不缺那点工资，她对生人都那样，别见外哦。”
　　“那她来干什么？”我发现我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 呵呵，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赵佶又对我卖起了关子，揶揄道。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本来人影幢幢的酒吧开始热闹起来，酒吧里开始响起东京爱情故事的插曲------good evening heartache，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酝酿一个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充满着烛光晚餐的味道，情侣们在双人桌前窃窃私语温软的情话，人群进进出出，偶尔的骚动也被安谧的音乐声软化，消失在暗哑的灯光中。
　　我发现我挺受用这种感觉，虽然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我却觉得这个酒吧和别的地方不大一样，那种来自于电视印象中的酒吧，大都是充满了奢靡之音，酗酒，蹦迪，用酒瓶子打架；纸醉金迷才是它的基本色调，里面的男男女女也是衣着暴露，极尽挑逗之能事，在这样的地方，每一夜都发生着一夜情，抛弃与被抛弃，背叛与被背叛。
　　而这里的客人都很好------我不晓得该用哪个形容词来比喻他们，不过从第一印象来说，他们几乎都是内敛的，有涵养的，谈吐举止不论是用哪国语言四个字：温文尔雅，没有吵闹喧哗的声音。这也是酒吧所有者的定位所在，secret（秘密）一个人性幽微的话题，在这个弥漫着爱尔兰风情的酒吧，彼此交换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寂寞，这样不是很好？
　　赵佶麻利地来到一桌客人面前，和颜悦色地问“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么？”“我们这里有淡啤酒ale或苦啤酒bitter，还有享誉世界的爱尔兰的吉尼斯[Guinness]啤酒。”赵佶看着这桌客人主要是以女性为主，就推荐比较软的酒品。“三品脱ale，外加一瓶苏格兰威士忌”说完他不忘填上一句
　　“谢谢。”
　　我很郁闷的站在赵佶身后，不知所措地瞪着眼睛望着那位男客人，赵佶转过身，看着我茫然的眸子，对我说，“那边新来了一个客人，你去招呼下，这边由我和静儿几个人照顾，”“如果他要喝鸡尾酒就去找柜台的小王，他是我们这里我专业调酒师。”
　　我心里正纳闷：不是说今天跟着你学习么，怎么这么快就让我赤膊上阵了？我挽了挽衣袖，径直走过去···
　　“等等，让我来，你去那边。”徐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身形真鬼魅，我感叹。
　　我瞄了一眼那边那个单坐的客人，对徐静儿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我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天花板漏水？我回头望了望，那客人埋着头，不知道在把玩什么东西，我只感觉这个人很白，很瘦，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了。
　　我发现我真是一个天才，才第一次上任，就把这边的客人招呼的妥帖，一会儿要什么酒，酒后甜点什么的，没有出一丝差池，不过在一位客人点咖啡的时候我犯了傻，我以为这是酒吧，没有咖啡出售。还好赵佶反映快，抽过身来对客人解释说，这位姑娘是新来的，有什么不周请原谅，他弯下腰，听着客人喁喁细语，转身打了个啪啪的响指，“去柜台叫小王现磨一杯黑咖啡。”
　　“哦”
　　“回来”
　　我回头无辜地望着赵佶。
　　“不要加糖,真是，的话还没说完就跑。”
　　我单手握拳，做打击状。

　　很快壁上的挂钟的指针就指向了十一，酒吧里除了几个准备通宵买醉的人，其他都散去，伴奏的音乐也变成神秘园舒缓的《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
　　光影也变得慵懒起来，我感觉每一个钢琴的节奏打在我心头好像都在说：我困我困我困······，赵佶一把拉住我，别打瞌睡，当心摔着，
　　“晚上客人多，招你的意思就是在人流的高峰期缓解一下我们几个人的压力。”“其实你可以回去了”他对我双手一摊，做无所谓状。
　　原本我还在思前想后晚上在这儿熬通宵白天的课该怎么办，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放心了，弹弹衣衫，撤！
　　还好晚上11点还有公车，要不打车的话，今天晚上我就白忙活了。
　　A市的夜晚，尽管是夏天，还是有一丝寒意，我开始后悔没有带一件厚点的衣服，白天热闹人潮拥挤的大街现在静阒得人影稀稀落落，偶遇一个人也是，毫无留意，行色匆匆地往归巢赶，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我忽然想哭，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要是我也和寝室的那姐妹们家境一样，我一定现在早就会周公去了，而我还在冷风嗖嗖的街上往寝室赶。路灯阴寒，高大的法国梧桐的影子，随风招摇，又一阵风吹来，仿佛要把黯淡的影子吹散。
　　转了三次车，我奇迹般的出现在学校门口，顺着林荫道，用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我纳闷：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怎么在晚上黑灯瞎火的反而还节约了不少时间？殊不知，月影下的树影有时像鬼一般，吓的我半死，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寝室楼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还好管理员大妈还没睡，要不我可得睡大街。
　　那管理员可唠叨了，和大妈解释半天，最终迫使我掏出了学生证，她才肯放我进去，末了很不赖烦的添上一句“再晚归俺不给开门了！”我做贼一般逃回寝室门口，还好她们没把门反锁，只是虚掩着，我悄悄推开，看着我在月光下蓝白相间的床单，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