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转》OOAK

21、5 匆匆入住的

　　匆匆入住的旧居连窗帘都没有，天刚蒙蒙亮，韩尧就睡不住了。洗洗涮涮出门，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秦敬走了出来，看见他怔了一下，“你住这儿？”
　　“对啊。”韩尧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院子，又一前一后地来到熟悉的早点摊，秦敬说，“老板，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
　　韩尧连忙说：“我跟他一样。”
　　小小的早点摊只有一张桌子，两人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一起。韩尧望着秦敬，“听说你在读博？”
　　秦敬歪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话，又会是怎样？
　　韩尧想象着秦敬瞪眼扬眉语气挑衅：怎么，你有意见？
　　不禁摇头失笑，笑过之后却是一阵失落。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记得我了？一点点也不记得？”
　　豆腐脑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秦敬把油条蘸进去，大口大口吃得十分起劲。片刻之后，他抹着嘴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韩尧，“我昨天回家好好回忆了一下，我和你之间好像还真的有点事，跟我来。”说着转身向回走。
　　韩尧心中一热，豆腐脑也顾不上喝了，叼着油条就追了上去。

　　到了家属院，秦敬打开自己的家门，“进来吧。”
　　屋子里的摆设和记忆中早已大不相同，韩尧下意识地问，“秦叔叔和叶阿姨呢？”
　　“搬到新房去住了。”
　　“这里你一个人？”
　　秦敬再不答他，径自走进里屋，韩尧连忙跟上。
　　那间他原来的屋子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有墙头的NBA明星海报，旧貌换了新颜。
　　秦敬坐到书桌前，在依旧像垃圾堆一样的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石坠子，他取出没有穿绳的一只，“这个是你的吧？”
　　“啊？我想想……”
　　“前一段时间我妈整抽屉翻出这个，莫名其妙把我骂了个半死，说这是他们那年云南旅游回来带给韩尧的纪念品，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你。韩尧，说的是你吧？”
　　“……是。”韩尧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现在还给你。”秦敬把坠子塞到他手上。
　　“不用不用，我记得当时我好像说过送你了。”
　　秦敬眼神冷冷的，“我不要。”
　　“其实，”韩尧舔了舔嘴唇，“秦敬，你是不是都知道？我们以前其实认识的，只是你不记得我了。”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秦敬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反正都忘了，我也没有兴趣再认识你一遍。”

　　春节很快来临，韩尧不得不去邻城走访了二叔小姑等一众亲戚，其间有人打电话来咨询租房，他想也没想就回绝掉了。而扬扬那边，韩尧也只在回家的第二天发了个短信：等忙完我打电话给你。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大年初八的清晨，韩尧下了车提着一包东西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却在路过篮球场时，渐渐止住步伐。
　　阳光正好，秦敬在里面和一帮小孩打球。他上身只穿了件短袖T恤，还挽着袖管，手臂上起伏有致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舒展变化，韩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奔跑，跳跃，投篮，年轻的面孔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样子和八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高而瘦，混在一堆十七八岁的男孩中间，居然看不出任何差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抗结束了，韩尧看着秦敬走到场地边穿上棉袄，戴回棒球帽，给耳朵里塞了耳机，一副忧郁少年的形象。
　　秦敬出了球场走过来，韩尧还在盯着他。安静下来的秦敬，终究是和过去有了区别，韩尧记得从前的他眼睛亮亮的，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如今，那双眼里却带上了点看不透的寂寞和寥落，莫名地，令自己移不开视线。
　　秦敬皱眉看着他。
　　气氛太过沉默，韩尧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句俗不可耐的话：“你变了。”
　　秦敬绕过他向前走，“没工夫听你鬼扯。”
　　“不要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嘛，”韩尧厚着脸皮追上去，“我们以前很要好的。”
　　“哦？”秦敬心不在焉地敷衍，“有多好？”
　　韩尧眼珠转转，快走几步和他肩并肩，“我记得你电脑里以前存了一部动画片，火影忍者。”
　　秦敬脚步一顿。
　　韩尧歪着嘴贼笑，“其实，里面有几集，内容挺劲爆的。”
　　秦敬终于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眼神对上他：“你看过？”
　　“一点点。”
　　“我给你看的？”
　　“你说呢？”
　　“不可能！”秦敬自我催眠，“不可能……”
　　韩尧脸上邪恶的笑容继续扩大，“还要不要听？还听还有。”
　　“还……有……？”伴随着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秦敬这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嘿嘿，还记不记得苏忆秦？”
　　秦敬茫然，“不记得。”
　　“什么！”韩尧大惊失色，“难道你把他也给忘了？”
　　秦敬沉默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你说的是苏念秦吧。”

　　“唉，苏念秦，苏念秦，多让人怀念的名字。”当秦敬摇头晃脑地开始想当年时，韩尧终于如愿以偿地陪着他坐在了路边上。
　　韩尧自己也是感慨万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秦敬已不是当年理直气壮的秦敬，韩尧也不再是可以一笑而过的韩尧，而苏念秦，却还是那个秦敬记忆中的那个苏念秦，高高在上，完美无缺。
　　韩尧莫名羡慕。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高中毕业就再没见过。”秦敬幽怨地喝了一口可乐，“那段时间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觉得自己挺可笑，上赶着喜欢一个人，却连人家是直是弯都不清楚。然后就那么毕业了，过了两年再想起来，突然又觉得挺不甘心了，娘的那是我的初恋啊，再怎么也应该试一把吧，可是上哪儿联系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韩尧忍不住，“那你现在有没有……”说了一半又立即住嘴，自己八卦这么多干嘛，赶忙又摆摆手，“当我没问。”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秦敬扭头瞪了他一眼，“问了我也不说！”起身，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