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媳妇儿》临舞限

12、第十二章

　　终于等到晚饭过后，陆梓骁吩咐小喜说要早睡，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小麦子在一旁配合着他演戏，心里一面在期待晚上会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面替陆念云失落，因为任凭怎么求情，陆梓骁就是不肯带他一起去，只好作罢。
　　“你这衣服，帽子都是哪来的？”麦子好奇地看着陆梓骁往身上套一件白衬衫，配上下身的墨绿色裤子，中间有点蓬蓬的样子，一只手上还捏着一顶帽子，前面有一片像鸭舌的东西，麦子以前见过这种帽子，都是城里那些无所事事到处游玩的公子哥戴的。起码他没想到陆梓骁会有这么一套衣服。
　　“专门用来晚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对着镜子摆弄几下帽檐，回头朝麦子微微一笑，说：“怎么样？”
　　麦子很仔细地看着他，从头到脚，“嗯~~~~~，跟你平时不一样。”
　　“越不一样越好。难道就只有不一样吗？我觉得这样帅多了。”
　　陆梓骁得意地一挑眉，麦子感觉有点被吓到，样子变了，连性格也会变吗？！原来他也有这一面。
　　“你也去把衣服换掉。”
　　“我也要换成你这样吗？”
　　“对，女装晚上出门不方便，我还有一套差不多的在柜子里。你去换上。”
　　麦子打开柜门，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没有找到。刚想问，陆梓骁就走过来，帮他从柜子底扯出了一个包裹。
　　“记住了，在最下面。”
　　“哦。”
　　“来，我帮你换上。”
　　陆梓骁起先很自然地想帮麦子换衣服，因为怕他穿不惯这样的装束，可是解到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别扭。就算知道衣服里面包的是男儿身，可是自己的手却解着一件女人的衣服，免不了带上点情色味道。
　　麦子看着那双手停在胸前，没有继续动作，觉得奇怪，为什么突然停住？
　　“扣子太紧了，解不开吗？”
　　陆梓骁被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多想了，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尽量自然地把手缩回来，放在唇边，咳了两声，说：“我不习惯你身上的味道，闻着不怎么舒服。”
　　麦子把衣袖扯上来，放在鼻子前使劲地闻，“可能是昨天小喜用了另外一种香料熏的衣服，味道有点重了。”
　　“下回让她别用这种香。”
　　“其实最好什么香都别用，可是小喜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都会用，要是我不用，会被人笑话。笑话什么的倒是不怕，但是露出破绽就麻烦了。”麦子边说边自己开始解扣子，很快就褪去了外衣。
　　陆梓骁不算第一次看他脱衣服，可是这次看却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想把头转开，又觉得太刻意反而显得怪，就看着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蛮白，只是白的不够均匀，手臂和腿刚好跟身上有一条分界线。虽然不算太明显，但是衣服脱光还是看得清楚，估计是以前在乡下干活的时候晒得。如今在这里，吃的好，穿的好，又不需要干活，所以身上的分界线才没那么明显了吧。
　　陆梓骁本想扮作自然状态，但是没料到自己这么盯着那具身体研究肌肤的颜色时，反而显得更加刻意了。连麦子都觉得气氛有点怪异。
　　“是不是我这么穿很不搭啊？”
　　没有回答。
　　“要不我换别的吧？”
　　“恩？你刚才说什么？”突然间回过神的陆梓骁发现麦子早已经穿好衣服了，只是不明白自己的脑子里刚才一直显示的是他脱完的样子。悄悄的呼了口气，这跟男扮女装的新娘住久了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
　　“梓骁，你怎么了？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这样穿蛮好，就是袖子长了点。”于是走过来帮着小麦子把袖子折上去一小节。
　　“那只手。”又把另一边的袖子也折上去了，“好了，走吧。小心点，跟着我，别让人看见了。”
　　“哦。”
　　陆梓骁担心小麦子跟丢了，就牢牢抓着他的手腕一路拖着往后院走。
　　“这条路人少树多，就是偶尔来人了，也好藏身。”
　　小麦子看着这杂草丛生的路段以及不修整而枝桠横生的树木，觉得奇怪，真的会有人选择走这条路吗？
　　“你跟紧点，以后走习惯了就方便许多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把这里整理一下？”
　　“死过人，没人敢来。”陆梓骁说的平淡，就好像在说早上吃的粥味道尚可似的。可是小麦子确实吓了一跳。
　　“不会有鬼吧？”
　　“哪有鬼这种东西。胡说八道。”
　　“那到底谁死了？”
　　“以前有个丫鬟在这上吊，尸体过了好几天没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附近的狗吃了一半了。”
　　小麦子浑身打了个冷战，不要吧，这么恐怖的事。越想越觉得慎得慌，就不自觉地抱住了陆梓骁的手臂。
　　陆梓骁看他缩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要真有鬼，也就是一个胆小鬼。”
　　“别吓我，快点离开这把。”
　　“小麦子，凡是大户人家都死过人的，不过以后要想出去玩，还就必须走这边过。”
　　“~~~~~那我以后就不要晚上出去。”
　　两人说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尽头，麦子抬头一看，是一面墙。
　　陆梓骁看着他，指了指墙，说：“从这翻出去，没问题吧？”
　　“没有门吗？”四处张望。
　　“没有门。你要是怕的话，我一会拉你上去，行吧”
　　“我不是怕这个，而是这样翻墙的话，很容易不小心把衣服划破。可惜了。”
　　陆梓骁汗颜，这家伙。。。。。。
　　“那你上的去吗？”
　　小麦子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随后三下两下踩着墙壁上的一些个窟窿就到了墙上。
　　陆梓骁在下面看着，忍不住夸到：“不错嘛。看不出来身手相当敏捷呀。”
　　骑在墙头的人嘿嘿一笑，“小时候经常跟邻居翻墙偷桃子吃。”
　　说着话的功夫，陆梓骁也爬到了墙头。
　　墙不算太高，对于一个常驻深闺的女子来说就是难于上青天，但是对于两个灵活的男子来说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两人拉着手，一起从墙头跳下去，稳稳落地。
　　“好，我们走，默然应该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一路上尽量低着头，虽说跟平时的装束不同，但是这世界上还是有一些眼尖且过目不忘的人，所以小心点总是没错。
　　等越大街穿小巷到了白家附近的小胡同时，发现陈默然已经站在等他们了，差不多的装束，手里拿着根烟。许是等的有段时间了，地上脚边有两个烟头，其中一个还在冒烟。
　　“默然，我们到了。”
　　陈默然一见两人，立马掐掉烟头，说：“怎么才来？等好久了。”一见陆梓骁身边的人，又忍不住玩笑一句：“哟，原来这就是我们小麦子的真实面目啊，男装女装我都喜欢。”说着要把手搭在他肩上，被陆梓骁中途给打回去了。
　　“别闹了，刚还嫌我们慢，现在又在这玩闹，你到底想不想早点见到你那位。”
　　“好好好，快进去吧，已经开唱了，我在门外都听了一会儿了。”
　　三人于是拉下帽檐，就准备往白家院内进。这走大门是不可能了，又没有请帖，就只能走侧门了。
　　“默然，你到底确定过没有啊？”
　　“放心吧，所有人都到正院给老太太祝寿去了，就留了一个下人在这个小门看着。很容易就混进去了。”
　　正如陈默然所说，果然到了侧门，就一个人在一旁看着，说是看着，其实是睡着了，身边一个空酒坛转着，估计是差不多了。
　　三人很顺利地到了大院之中，为了不被坐在主席位的白家人看到，就选在了廊檐之处，隔着一根柱子，刚好挡住了白家人朝这方的视线，双方互相看不见，但是这个地方却离着戏台侧面不远，看台上人侧脸是正巧看得清楚。
　　小麦子看见这诸多的热闹，人来人来，下人们穿梭其间，端茶倒水，忙碌异常，与此相对，主人家和客人都安安稳稳地坐在正对着戏台的位子上。
　　白家是大户人家，排场做的很大，尤其是院子两边各摆着一个大寿桃，下圆上尖，顶部涂红，两个寿桃各挂着一条红带，这条书“福如东海”，这边书“寿比南山”。据说这两个白面寿桃是白家厨房忙了一个早上才出来的成果，看尺寸没有两个人是决计不可能合抱得过来的。收到请帖的都是四九城内有名望的太太老爷以及小姐少爷，其中不少人还自带着丫鬟奴仆，站在身边，随时听候差遣，给递个烟灰缸之类的。
　　陆梓骁一眼扫过去，一半的人都认识，因为都是自家生意的主顾和合作人，他成亲那天也来。虽然陆家和白家不合，但是双方的许多主顾是一样的，这个并不妨碍。
　　“默然。”
　　叫了一声，没回应。陆梓骁扭头看他，原来那陈默然早已被台上的人迷住，几乎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唯恐错过了每一份细节。
　　陆梓骁看着台上风华绝代的杨贵妃，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娇贵。他不得不承认扮演杨玉环的连若三是个了不起的角，不光是无可挑剔的外貌，更令人着迷的是那副好嗓子，将传唱百年的戏词演绎地丝丝入扣。
　　“娘娘，奴婢高力士敬酒。”
　　“高力士。”
　　“有”
　　“进的什么酒？”
　　“通宵酒。”
　　“呀呀啐！何人与你们通宵！”
　　“娘娘不要动怒，此酒乃是满朝文武不分昼夜所造，故名通宵酒。”
　　“好，如此呈上来。”
　　一杯通宵酒下肚，合着刚才的三杯，杨玉环醉态微现，脚步开始摇晃。高宗曾说此妃子之醉，犹如海棠花睡不足矣。
　　当连若三卧鱼身起，当时所有的人都相信他会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永恒记忆。
　　陆梓骁没有深研过京剧，不知道该用什么术语来形容台上的美好，但是他越来越明白为什么陈默然可以为一个男子深陷单思。
　　在场聆听入迷的又何止陆梓骁三人，多少人都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蘩歌如潮，雍容华贵的年代。
　　“好~~~~~”一个好字惊破了这一片只剩下锣鼓点声的天空，随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麦子忍不住地一句呢喃：“好漂亮。”
　　台上的连若三唱完这一折，以贵妃姿态朝白家主位敬酒，众人齐喊“贵妃敬酒啦。”白家老祖宗满面喜色。
　　连若三敬完酒后，微微鞠了个躬，就转入后台，准备卸妆。
　　陈默然看得紧，发现有一个警察模样的人随后就跟着连若三拐进了后台。
　　“是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方大头也在。”
　　说完，便打算快步走到后台去。陆梓骁也看到了那个人，认出那是公安局局长方大头的跟班，唯恐陈默然过于冲动，连忙拽住他的手。
　　“默然，别闹事。”
　　“梓骁，你也看到了，方大头一定是在打若三的坏主意。我要去阻止他。”
　　“你怎么阻止？一会儿闹起来，我们连门都别想出去。”
　　这边两人正拉扯着，院子另一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摆在西侧的那颗大寿桃突然从托盘上滚了下来，惊得旁边人一阵大叫。寿桃翻下来后，趁着慌乱，一个小身影飞快地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