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53、艰难的手术

　　对于脆弱的人，有时候心中有一个人就是他活着的唯一信念和坚持。

　　当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人时，乔淇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人竟然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卓尔不凡的陆博易。
　　两人站在门口，陆博易正在给宋屔打电话，“恩，对不起，这边的事情一拖再拖，你知道我给了董事会承诺。如果不成功，那么我就要放弃陆氏，对不起，宋屔，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你生病。”
　　等了两个星期才等来他一通电话，不知道心情有多么的激动，乔淇一声不吭就出国了，爸爸这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妈妈为了照顾爸爸，昨天也回嘉兴了。原本孤单低落的情绪因为陆博易的电话，顿时开心起来。
　　“没事，我知道，我能够理解。”
　　陆博易一脸悲痛的表情，“对不起，宋屔。”眼泪再次涌进眼眶，陆博易急忙捂住电话，整理了一下情绪。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了。”
　　“恩，会的，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来。对了，宝宝乖不乖？有没有让你不舒服的？”
　　说起肚子里的孩子，宋屔就一脸幸福。“宝宝很乖，上次去产检，我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你知道吗？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跳动，我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多想你也能够在身边听到他的心跳声，他很健康，也很懂事。很少给我添麻烦，我想他一定是个男孩子。”
　　陆博易忍住胸口的一阵不适，笑着问：“为什么你觉得是男孩子呢？”
　　“都说男孩最疼妈妈啊，所以我猜他一定是个男孩。”
　　“我倒希望她是个女孩，和你一样漂亮。”
　　宋屔满脸幸福的笑了，“其实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陆博易一阵轻声咳嗽，宋屔急忙问：“博易，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陆博易急忙捂住电话，直到平静下来，才重新把电话放到耳边，“没事，只是有点着凉了。”
　　“那你得赶紧看医生啊？”
　　“已经看过了，放心了，没事了。”
　　宋屔还是有些担心，最近打电话，每次宋屔都能感觉到陆博易疲倦而又无力的声音。心里就不自觉的开始担心起来。“你确定看了医生了吗？有没开药给你？”
　　“开了，而且已经吃了。”陆博易感觉胸口不适感一阵又一阵的袭来，陆博易知道得赶紧结束这个电话。“好了，我吃了药有点困了，想休息了。宋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就叫家里的佣人，还有小林。”
　　“知道了，你赶紧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恩，宋屔，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马上回去，你一定要等着我。”
　　宋屔郑重的点头，“恩，我会等着你回来。”
　　陆博易挂上电话，抬头看到乔淇和万乐站在门口。万乐一脸担心，乔淇则没什么好表情。
　　“乔淇，你怎么来了？”
　　乔淇走进病房，“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乔淇脸上没给陆博易好脸色，可是心里却无比疼惜，觉得陆博易可怜，宋屔也同样可怜。
　　陆博易轻声咳嗽了几下，万乐急忙上前帮他垫个枕头在后面，“没事吧？”
　　“没事。”乔淇也跟着紧张起来，此刻的陆博易就像是个瓷娃娃，一碰即碎。
　　“真的没事？”乔淇紧张的问，眼里满是关切。
　　陆博易摇摇头，可额头的冷汗却骗不了人，分明很辛苦，“先休息一下吧。”
　　“我已经休息好几天了。”陆博易有些抱怨的说。
　　乔淇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万乐则坐在了陆博易的病床上。陆博易笑着对乔淇说：“是万乐告诉你的吧。”
　　乔淇看了万乐一眼，“是啊，如果不是他喝醉了告诉我，我们大家恐怕到现在都还被你隐瞒着呢。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宋屔吗？你知不知道宋屔很想你，宋屔也很辛苦。”
　　“我知道，对不起。”陆博易无力的回到，语言是那么的苍白。
　　乔淇摇摇头，“不，你不知道。陆博易，虽然你也很可怜，可是在我看来宋屔更可怜。她是个女人，还是个怀孕的女人。可是丈夫却不在身边，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怀疑和猜测。每次去医院做产检，不是我陪着，就是阿姨陪着。可是看着别人都是丈夫陪同着，我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尤其是她怀孕之后变得很爱吃，可是你不在身边，她又不能老是麻烦其他人，叔叔阿姨年纪大了，总不能大半夜的让他们起来给她做吃的吧。有一次，她实在是饿得厉害，就自己起来做吃的，结果把手给烫伤了。还是阿姨听到声音下楼到厨房才知道的，第二天，我看到她红肿的手，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她为了等你电话，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她在沙发上睡觉了。”
　　“我不是有叫佣人好好照顾她吗？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外人哪有自己人那么用心，陆博易，钱不可能买回别人的真心的。”
　　陆博易一阵猛的咳嗽，万乐急忙阻止，“乔淇，别在说了，博易也很难过，他也很不容易。”
　　一阵咳嗽，陆博易的脸看起来更加没有血色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发生了这些事。我应该在她身边的，对不起，对不起……”话未说完，陆博易又是一阵猛的咳嗽，万乐急忙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博易，先冷静点，别激动。”
　　可是看到陆博易嘴角渗出来的血液，两人顿时呆住了。乔淇更是一脸惊吓到的表情，“陆博易，你没事吧？不要紧吧？”
　　陆博易气息开始变得急喘起来，“我没事，我……”又是一阵咳嗽，这一次似乎更严重，鲜血一直从口中喷了出来，洒在白色的被子上。万乐急忙按响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博易，博易，你会没事的。”
　　十分钟之后，陆博易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万乐和医生在门口用英文交流，两人说得很快，“手术必须提前进行了，他的状况开始恶化，今天白天还好好的。”
　　“我知道，刚刚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提前手术成功率会不会有影响？”
　　医生犹豫了一会儿，“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说完就转身进了手术室。
　　乔淇一脸内疚，明明知道陆博易身体不好，还跟他说这些。万乐转身看了看乔淇，眼神里装载着强忍住的不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万乐平静的声音，却慢是怒气，“乔淇，宋屔是你朋友，你心疼她我能够理解。可是，你可不可以也站在博易的立场为他想想，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现在病的人是他，有生命危险的人也是他。你根本无法体会他内心的挣扎和内疚还有不安，他也想呆在宋屔身边好好照顾她。为了早一点结束迪拜的工作，他最长的工作记录是四天没有睡觉，为的只是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到宋屔身边。如果不是发现得了癌症，他早就回去了。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要宋屔担心，独自安排好一切，然后来到这里。甚至连我都是在他昏倒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你根本不能体会博易内心的苦痛，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的只站在宋屔的角度来责备他呢？”万乐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不想怪乔淇。可是，他心里实在是太心疼博易了，从他生病到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博易所作出的努力。别人不知道，不清楚，就没有资格来责备他。

　　乔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开始明白，其实宋屔辛苦的同时，陆博易也有一样也艰难。“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乔淇看着万乐，很是内疚。
　　万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乔淇，然后回头看向一直亮着灯的手术室。不久，杜管家到来了，“万少爷，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明天的手术吗？怎么会突然提前了呢？”
　　“博易的状况不太好，只能提前进行手术。”
　　杜管家目光投向手术室，手紧张的不断的交错着。又再次看了看万乐，“万少爷，伦敦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董事会好像听闻了一些风声，正在打听少爷的情况。我担心如果他们打听出少爷在美国，一定会派人过来查探的。”
　　万乐揉了揉自己的前额，又回头看了看手术室。当初陆博易就是为了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这件事，才会选择到美国做手术。如果现在公司知道陆博易的状况，一定会打乱的。博易刚刚接手公司的事情，要不是拿下迪拜的合作案，公司部分股东到现在还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呢？
　　“你马上给我定一张回伦敦的机票，我回公司先把这帮老家伙给镇住。”
　　杜管家担忧的问：“那少爷这边。”
　　万乐也很不放心，但是现在他没有选择。陆博易不在，他必须替他承担起一切重担。“杜管家，你好好照顾少爷，你要一直守在医院，一刻也不能没人。少爷的情况要时刻跟我联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是，万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守护少爷的。”
　　乔淇听了两人的对话，慢慢走上前，“万乐，你安心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吧。这边我会帮忙照顾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陆博易的。”乔淇知道，万乐这个时候离开，他比任何人都要担忧。
　　万乐牵起乔淇的双手，“对不起，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重话。”
　　“不，是我太过冲动了。他进手术室，我也有责任。你放心去处理那边的事情，有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万乐点头，将乔淇轻轻拥进怀里，好一会儿才放开。然后和杜管家一起离开了医院，万乐何曾放心得下，这个时候对于博易正是关键时刻，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万乐一拳打在车座位上，心里一阵不痛快，杜管家回头安慰的说到：“万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的。”
　　“这个时候离开，叫我怎么不担心呢？如果手术有什么意外，我连回来都赶不到了。”
　　“不会的，不会的。少爷的手术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个时候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杜管家，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无论什么时间，我一定要知道博易的所有情况。”万乐一想到陆博易现在正在手术室艰难的斗争，自己却要离开他，心里就一阵难过。“博易，你一定要坚持，我会尽快回来的。”
　　乔淇不断的在手术室外转悠着，手指从嘴唇放上又放下。乔淇此刻才明白，也许陆博易的选择是对的，这样的情况，连她都觉得纠结不安。要是宋屔在，一定更加承受不了。而且宋屔还怀着孕，要是遇见这样的情况，对宋屔只是有害无益。其实，由始至终，陆博易都站在宋屔的角度为她考虑的。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杜管家才从机场赶回医院，一到医院就急忙追问乔淇，“乔小姐，请问手术的情况怎么样了？”
　　乔淇放下手指，“还在进行，万乐呢？已经走了吗？”
　　“恩，我送他上飞机才回来的。万少爷其实很担心，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少爷的。”杜管家想起万乐离开时那依旧紧锁的眉头，也不禁担忧。陆家最近状况实在太多了，一从老爷离开，陆家就一直处在多事之秋。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之后，安琳娜竟然出现在了医院，杜管家一脸惊恐，“夫人，你怎么会来？”从少爷生病，大家一直都瞒着家里的人。
　　“如果不是万乐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打电话通知我，你们是不是一直打算瞒着我呢？”安琳娜一脸的生气，目光看向手术室，然后又看向身旁的乔淇，“这位是？”
　　“这位乔淇小姐是万少爷的女朋友，也是少爷和少奶奶的好朋友。”
　　安琳娜感激的握住乔淇的双手，“谢谢你在这里照顾Arron，早听说万乐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夫人，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做一个好朋友该做的事情。”乔淇心想，要是安琳娜知道，陆博易之所以会提前进入手术室，都是因为她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了吧。
　　“不用这么见外，就叫我安琳娜吧。博易也是这么叫我的。”
　　乔淇没想到两人竟然会直呼其名，心里有些诧异，尴尬的笑笑，然后点头。“好的，安琳娜。”
　　安琳娜又跟杜管家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了解了一遍，公司的事情她向来不懂，也从未插手过，想帮忙也帮不了。万乐是非常担心陆博易，所以才会被逼无奈告知她情况的。
　　安琳娜听了整个过程，顿时觉得难过起来。“没想到，Arron也没有逃过这样的命运，陆家的人为什么都要经历这样的悲剧呢？”
　　“夫人也不要太担心了，幸好发现得较早。早期治疗起来也比较有把握一些，医生也说了手术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少爷一定会没事的，夫人，你放心吧。”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手术，陆博易终于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三人急忙冲上前，安琳娜用英文问道：“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烈，现在只要好好配合后期的治疗，我相信他会健康的活着的。”
　　安琳娜感激的说：“谢谢医生，非常感谢。”
　　陆博易转到了加护病房，还需要在无菌室管产四十八个小时，几人在窗外看着陆博易一脸的苍白。手术成功了，几颗心总算放下了。
　　“管家，你通知万乐少爷了吗？”
　　“已经通知了万少爷很高兴，说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马上赶过来。”
　　正在这时候，乔淇手上拿着的电话响了，电话是陆博易的。万乐走前把陆博易的东西都交给了乔淇，来电显示是宋屔。乔淇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安琳娜看到显示的名字，“暂时先不要接，如果不接，她只会想可能是Arron在忙。等万乐回来了再让万乐回她电话。”
　　“好的。”乔淇把电话放回口袋，心里只能内疚的对宋屔说对不起。“宋屔，对不起。等陆博易健健康康的回到你身边，我再好好的跟你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