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52、不公的命运

　　上帝，请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用我的下一世，下一世的下一世来换取这一世。我只要这一世，我要用这一世的时间来为我爱的人做很多事。我只要这一世，这一世不能在遗憾中度过。

　　经过检查，陆博易的状态还不错。手术于是就定了下来，三天后的上午九点半开始。手术时间定下来之后，万乐和陆博易两人都心知肚明，手术不一定会成功，就算成功了，后期的治疗也很重要。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宋屔？你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给她了。我想她应该很担心，也会有很多揣测。”万乐推着陆博易到走廊停了下来。
　　陆博易看着外面的天变冷，他离开宋屔的时候还是秋天，现在居然已经进入冬天。“已经是冬天了，孩子应该四个多月了吧。我原本想叫宋屔放弃这个孩子的，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现在孩子已经那么大了，我更加不可能让宋屔冒险。万乐，你说那个孩子会跟我一样命运吗？”
　　“不要想太多，我们往好处想吧。所有的苦难你们上一代的人全部替他承担了，他一定会健健康康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的。”万乐安慰着，可心里却有着和陆博易一样的担心。
　　陆博易心思逐渐飘向大洋彼岸宋屔那边，宋屔你还好吗？我好想你。可是我却不敢打电话给你，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回到你身边？要是不能……我该怎么对你说呢？
　　宋屔，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九年。如果没有错过这九年，我们该会是怎样呢？也许九年的时间我们早结了婚，生了子，一起携手吵吵闹闹的过了九年吧。
　　万乐离开医院前，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陆博易说：“想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吧。”陆博易抬头，看着万乐，轻轻一笑。
　　门一关上，陆博易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门外，万乐又何曾不是呢？
　　“万少爷，少爷怎么样？”
　　“状态还不错，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怎么好受。对了，杜管家，我叫你拿的衣服拿过来了吗？”
　　“恩，全拿过来了，大部分放在酒店了，我拿了几件过来。”
　　“好，谢谢你杜管家。这几天很关键，博易千万不能感冒或者有其他的状况。他必须在最佳的状态下进手术室，这样手术成功的机会也会高一些。”
　　杜管家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万乐回到酒店，翻看着陆博易的东西。越翻心情就越沉重，最后干脆走出房间，到楼下二楼的酒吧喝东西。不知道喝了多少？万乐有些醉了，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乔淇的照片。照片中的乔淇熟睡着，这张照片是在乔淇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万乐还记得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被乔淇那样的状态给迷住了，于是就偷偷拿手机拍了下来。
　　“乔淇，你现在幸福吗？和他在一起……快乐吗？比和我在一起更快乐吗？怎么办呢？我很不快乐，我觉得我快崩溃了。”万乐将头趴在吧台上，歪向一边。目光迷茫的看着四周的人群，大家似乎都很快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可他最好的朋友却正在经历一场与上帝之间的战役，老天还真是厚此薄彼。
　　万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房间的，只是等他醒过来时，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透进卧室，有些刺眼。万乐习惯的伸手挡住眼睛，只是一瞬间，万乐以为眼前出现了幻影。“乔淇。”
　　乔淇笑看着万乐，万乐却觉得那笑很不真实，万乐凄然一笑，看来自己是想乔淇想疯了，大白天还出现幻影，真是见鬼了。
　　万乐疲惫的闭上眼，乔淇淡然一笑，就知道万乐以为自己是幻影了。乔淇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看着他。万乐再次睁开眼，这次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乔淇？乔淇？”
　　乔淇笑了，“恩。你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万乐靠上前，伸手捏了捏乔淇的脸，“是真的？”乔淇轻声叫了一声，“啊！疼。你干吗捏我啊？应该捏你自己啊。”
　　万乐又使劲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啊！真的疼，不是做梦啊。”万乐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淇做思索状，“是谁打电话给我，说很想我，说自己很累，说想我来到他身边，说……”
　　“什么？等等？你是说我打电话给你了吗？”
　　乔淇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记录，十七个小时前，万乐打了一通电话给她。万乐懊恼的压住前额，“对不起，我喝醉了。对不起！我没有打扰你们吧？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乔淇有些诧异，“我们？你说是‘我们’是指？”
　　“你和……他不是在一起了吗？”万乐并不想再次提起苏斌的名字，甚至不想承认自己输掉了乔淇。
　　“他？”乔淇终于明白了，原来万乐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给她，是以为她和苏斌在一起。“这就是你一直不跟我联系的原因吗？你以为我跟苏斌在一起了，是吗？”
　　万乐一愣，“难道不是吗？我看到你们俩在楼下的长椅上接吻。”
　　“你看到了？那天你在？”
　　“恩，我想见你，所以就去找你，没想到……”万乐不想再一次回忆那个场景。
　　乔淇愤然站起来，“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不问问我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为什么不问问我就自己胡乱猜测？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及我的感受呢？”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听你亲口说，我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尤其是最近，我才发现……其实我真的很懦弱。”
　　乔淇听到万乐的这句累，心里忍不住为之动容，其实从十七个小时前接到万乐电话的那一刻，乔淇就一直没有静下来。
　　接到万乐电话的时候，乔淇刚刚到公司没多久，看到来电显示是万乐，乔淇激动了好半天。那一刻，乔淇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感受，她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万乐。
　　“喂，你……”正想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万乐有些不是很清晰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喝酒了，而且还是在醉得比较严重的情况下打的。
　　“乔淇。”
　　“万乐？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美国，我很想你，你呢？你想我没有？你怎么可以抛弃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多辛苦，我真的真的很累。”
　　乔淇听得有些担心了，“万乐，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叔叔死了，现在博易又病了，公司的那些股东也正虎视眈眈着。乔淇……你不知道我有多累，我真的好累。”此时万乐已经是快要醉倒的状态了，整个人都趴在吧台上。
　　乔淇走出办公室，跑到外面的走廊，“万乐，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叫博易又病了？陆博易生病了吗？万乐？万乐？”
　　“乔淇，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可不可以来我身边，哪怕只是鼓励来看我一眼，给我一句鼓励的话。现在的我，真的很需要你的鼓励和支持。乔淇，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需要你，乔淇……”万乐彻底醉倒，手机却还放在耳边。
　　听不到万乐的声音，乔淇开始着急起来。“喂，喂…万乐，万乐。”幸好吧台的服务员看到万乐醉倒了，就接过他耳边的电话。
　　突然听到对方讲英文，乔淇一愣，随即明白肯定酒吧的服务员，于是就用英文跟服务员打听具体的情况。问清楚之后，乔淇又拜托服务员把万乐送回酒店。做完这些之后，乔淇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跑进办公室，跟主编请了假，然后就打电话定了机票，匆匆忙忙回家收拾了一些行李，十四个小时之后，乔淇出现在了美国。

　　“我根本就没和苏斌在一起，你看到我们接吻的那天。其实准确的说，那不算接吻，我们只是碰了碰彼此的嘴唇。那天，我确实和苏斌出去约会了，我想弥补一个遗憾，一个属于我和他的遗憾。也正是因为这个弥补，我才彻底的明白，我和苏斌的事情已经过去，过去很久了。我和他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我们的记忆离开过去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其实已经算不上是爱情了，更多的是我们对彼此曾经的那份美好回忆。”乔淇蔚然一笑，“其实也是那天，我才明白，我爱不人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不是他了。”
　　“你说的是……”
　　“傻瓜，那个人是你。我想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愿意包容我的一切了，我想我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只是我自己没有发觉，所以我们才会发生这些误会。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想努力一次，想勇敢一次。宋屔说得对，爱情有时候需要我们的勇敢。在感情上，我一直我是个懦夫，但是这一次，我想主动争取一次。”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万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那种无法掩饰的快乐从心底油然而生。”你真的爱我吗？“
　　“恩，是的，我爱你，对不起，我说得太晚了。”
　　“不，不晚。只要是你的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万乐将乔淇拥进怀中，紧紧的抱住。“我终于等到你了，对不起，我差点放弃了你；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最初对你的承诺；对不起，原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对不起……”
　　“不，是你的坚持才会让我发现这个事实。”乔淇松开万乐，目光温柔似水，“以前我不懂得爱，也不敢去爱，是你让我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谢谢你，万乐，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爱；谢谢你，我爱你。”
　　万乐情不自禁的吻上乔淇的唇，由浅浅的慢慢到深入。原本就互相想念的两人，此刻犹如狂泄的堤坝。
　　万乐急迫的撤掉乔淇的衣服，哪知乔淇穿得太厚，扯了好几次也没弄下来，最后还是乔淇按住急不可耐的万乐，自己动手慢慢脱了下来。
　　当两人没有了任何衣物的束缚，赤裸相对时，彼此眼神中那赤裸裸的欲望顿时迸发出来。万乐疯狂的占有着乔淇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仿佛是要将乔淇融进自己的血液，和他合为一体。
　　激情过后，万乐侧身将乔淇紧紧的抱在怀里，嘴唇不断的磨蹭着乔淇的耳朵，乔淇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只会遭到万乐更加严厉的惩罚，最后只得放弃，随他去。
　　“你不是在迪拜吗？怎么会突然跑到美国来了呢？还有你那天在电话里说陆博易病了，是怎么回事啊？”乔淇突然转过身，与万乐对面对。
　　万乐一愣，随即快乐的神情消失在了脸上，换上一脸忧伤，眼神里满是失落。万乐掀开被子，拿过床头的浴袍穿上，乔淇见不对劲，也坐了起来。“怎么了？”
　　万乐看了乔淇一眼，声音有些低沉的说：“我去洗把脸。”
　　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万乐顿时清醒了许多。才想起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去医院了，不知道陆博易情况怎么样？于是又急急的走出洗手间找来电话。乔淇看着万乐着急的样子，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万乐打电话给杜管家，幸好杜管家说陆博易的情况很好，这才放心下来。
　　乔淇也穿上了一件浴袍，站到万乐身边，万乐回头正好遇上乔淇疑惑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陆博易也在美国？可是宋屔一直说他在迪拜啊。”心中不安的感觉不断的蔓延，有种恐惧袭来。
　　万乐坐在窗台上，头不自觉的低下来，双手不安的抱着头。
　　乔淇在万乐面前蹲了下来，“万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万乐痛苦的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乔淇。
　　“怎么会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呢？你知道吗？宋屔一直在等博易，你都不知道她的状况有多糟糕。虽然每天她都在笑，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她笑是因为不想让孩子感觉到她的不快乐，她现在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每次去产检不是我陪着，就是阿姨陪着。看着别人都是老公陪着，宋屔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可是……陆博易呢？陆博易在哪儿？他怎么可以欺骗宋屔呢？”乔淇一想到宋屔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他没有欺骗她。”万乐马上否认，“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为什么？”
　　万乐想了想，决定告诉乔淇，他也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助他分担，他也很累了。“乔淇，我希望下面我说的话，你能够对宋屔保密。”
　　“对宋屔保密？为什么？”乔淇很不解
　　“博易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宋屔担心。”
　　乔淇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于是点头。
　　万乐思索了几秒钟，头发因为他的内心的纠结，好几次被抓得乱糟糟的。“乔淇，博易病了，是胃癌。”
　　“什么？胃癌？怎么会呢？”乔淇顿时呆坐在地上，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你们确定了吗？”
　　“一个月前就确定了，这次我们来美国是为了做手术，手术就在明天。成功的机会是百分之七十，这已经是很高的成功率了。”
　　乔淇心情很不平的说：“上天未免对他太残忍了吧，他在轮椅上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站起来，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他有事，宋屔怎么办？还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你知道陆叔叔是怎么死的吗？”
　　乔淇隐约知道一些事情，万乐苦涩的笑了，“也是胃癌，不仅是陆叔叔，还有博易的爷爷都是癌症死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家族遗传，而且遗传的可能性很高。其实知道宋屔怀孕之后，博易就一直很担心。直到查处他自己得了癌症，就更加担忧了。”
　　乔淇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陆博易担心他们的孩子也会遗传到。”万乐点头，乔淇顿时明白了，“难怪他那么紧张，每一次我们陪宋屔去产检回来，都要把产检报告传真给他。”
　　“其实他想让宋屔放弃的，但是那个时候宋屔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他担心流产对宋屔会有危险。于是他放弃了，可是我知道他内心一直都很焦急。”
　　“你说他明天手术吗？”
　　“恩。明天早上九点半进手术室。”
　　乔淇站起来，将万乐拥进怀里，“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宋屔还等着他回去呢。”
　　万乐抬头，“现在宋屔是他的精神支柱，他能够这么积极的配合治疗，全都是为了回去见宋屔，陪着宋屔一起等待孩子的出生。”
　　“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他，好吗？”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