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47、陆恒天病危

　　忘记原来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忘了却还记得。我们便是如此，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

　　苏斌怔怔的看着乔淇，等着她的回答，乔淇笑了，然后说：“苏斌，我们明天约会吧，像情侣那样约会。”
　　苏斌大喜，以为乔淇答应了，脸上紧绷着的皮肤顿时松散开来，笑容满面。“好，你想做什么？”
　　“你安排，我全听你的。”
　　苏斌脸上是不能掩饰的笑容和快乐，“好。”然后看着乔淇傻笑，乔淇也笑了，“赶快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恩，对，赶快吃饭。”
　　苏斌想着明天和乔淇的约会，连做梦都在笑。第二日一早，苏斌就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后选了一套比较悠闲的格子衬衫和米色的裤子，让人看起来暖暖的。
　　苏斌这边满是期待的同时，乔淇却是抱着另外一种态度去的。乔淇想试试看自己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苏斌的影子，或许从前的怀念只是因为曾经没有得到过，因为乔淇能够肯定的是自己对苏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憧憬和渴望。毕竟两人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有太多的变数是乔淇无法去改变的。与其一直这样，不如放手试一试，或许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两人都解脱，彻底的从过去的回忆中解脱出来。
　　乔淇出门看到苏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公园，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苏斌拿出早上做好的早餐。乔淇愣住了，“你还做了早餐，哇！起来得太早了吧。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应该多休息休息啊。”
　　“没事，我本来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乔淇嫣然一笑，“我和你恰恰相反，我周末基本上都用来睡懒觉了。”说完，乔淇脑海中突然冒出另外一张温柔的脸，万乐以前也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从不睡懒觉，无论是周末还是平常，都会按时起床，做事总是很有规律。可是自从万乐搬来和她一起住之后，很多生活习惯都因为她而改变了。有时候乔淇不想起床，想趴在万乐怀里继续睡，万乐没办法，只得陪她继续睡。时间久了，万乐基本上就跟乔淇一样了。
　　苏斌看着乔淇失神，忙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其实，这样的早晨，万乐以前也经常给她做的。可是，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吃完早餐，两人清闲的走在公园，苏斌总是不时的盯着乔淇的手，心中有那样一个冲动，想去牵住。乔淇似乎看出了苏斌的想法，笑着主动牵起了苏斌的手，以至于苏斌吓了一跳。
　　“不是说像情侣一样约会吗？牵手应该是最基本的吧。”真正牵到了，两人都有种异样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没有想象中那么动情。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牵手。认识那么多年，他们中间从来都是隔着三步的距离，没人跨前，也没人退后。
　　苏斌想，有这种感觉只是因为他们分开了太多年，而且一直没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或许习惯后就好了，毕竟牵手只是个开始。
　　之后两人一起去了一个专门放老电影的电影院，看了一部乔淇一直都想看的电影，苏斌买了乔淇喜欢的饮料，牵着她走进电影院，然后亲密的坐在一起，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苏斌一直牵着乔淇的手没有放开过，似乎这样就可以更快的习惯，因为他是那么的不安。
　　看完电影，一起找了个地方吃午饭。吃午饭的时候，乔淇突然提议说：“我们待会去游乐场吧，以前我总想着能够跟你去这样的地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我得赶紧抓住。”
　　“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以后我都陪着你去。”说完，苏斌又一次紧紧的握住乔淇放在桌上的手。
　　苏斌看起来很大男人，没想到却挺胆小的。玩完过山车，差点晕倒在地上，乔淇只得陪他在长椅上坐下来休息，苏斌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害怕。”
　　乔淇笑了，“没想到，你也有弱的一面哦，难得看到。”
　　“我休息一会儿，下面你还想玩什么？”
　　乔淇仔细想了一会儿，“我还想去鬼屋。”说这话时，乔淇的表情像足了一个孩子。苏斌却觉得是那样的迷人，让他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不愿醒过来。
　　在鬼屋，是苏斌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乔淇一进去还没有开始就吓得大叫，整个人贴着苏斌，苏斌为了让乔淇安心，紧紧的搂着她。有那么一秒钟，苏斌真想一直停留在这里，不愿再出去。
　　走出鬼屋，两人心情都有所转变。苏斌显得更加兴奋一些，乔淇则稍低落一点。
　　晚餐去了一家苏斌喜欢的法国餐厅。乔淇其实吃不习惯法国菜，只是觉得一整天都是苏斌在迁就她，她也想来迁就苏斌一次。苏斌并不知道乔淇不喜欢吃法国餐，自己吃得很开心。
　　吃晚饭，见离家不是很远，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回家。两人都走得很慢，或是故意，或是特意。走到小区，乔淇将手从苏斌手中抽回来，苏斌怔了一下，乔淇找了一个长椅，然后坐下。苏斌挨着坐了下来，“今天开心吗？”
　　乔淇侧过头看了苏斌一眼，双手撑在椅子边上，“恩，开心。”话说出来，乔淇都觉得有些无力，“苏斌，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为什么？”苏斌不解，至少在他看来，今天还是过得很不错的啊。
　　乔淇笑着摇头，“你还不懂吗？”
　　苏斌怔怔的看着乔淇，“不懂。”
　　乔淇倾身，吻住苏斌的唇，苏斌愣住了。而这一幕却恰好被刚刚开车过来的万乐看到，原本万乐是来跟乔淇道别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样的一幕。看到两人亲吻，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原来我的离开对你只是离开，没有任何的意义。万乐寂寥的笑了，心想，博易，这一次，你说错了。我离开，只是给了他们机会而已。
　　万乐不忍再看下去，将车掉头，依然离开。

　　乔淇的唇离开苏斌，苏斌失落的笑了。
　　乔淇也笑了，“这样懂了吗？”苏斌坐正身体，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怎么可能呢？两人互看了一眼，乔淇摸着胸口，“苏斌，我们的心没有那种激动，太过平静了，懂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回不去的原因。”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离开太多年了，我们对彼此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过去，我们记得是彼此从前的样子。而我们之间那三步距离，其实并没有缩短，反而更大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喜欢的原来是我想象中的你的样子，真实的你，其实我从未曾了解过。”其实早在决定今天和苏斌约会的时候，乔淇就明白了，自己和苏斌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从前的路已经离得太远了。
　　苏斌一脸无奈的笑，心中有种无法言表的情绪，只觉得堵在胸口，很挤，很挤。“那你爱万乐吗？”
　　“我原本以为我不爱的。”乔淇顿了一下，笑了。
　　“看来我是真的回来得太晚了，对吗？”
　　“或许吧。”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对命运无法抗拒的无奈，或许有些岁月，只是洗礼。
　　“你会跟他在一起吗？”苏斌看着乔淇。
　　乔淇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已经搬出去了。我也是在他搬出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我早就习惯他在我身边的日子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是这么一个容易习惯别人的人。”
　　“习惯……的确是可怕的东西。”就像他已经习惯一直离乔淇三步的距离一样，就算像现在这样坐在她身边了，却觉得两人离得更远了。为什么会这样？时间太残忍，改变了太多人。
　　苏斌突然想起一句话，忘了是在哪里看到了。“初恋在最美的时候戛然而止，如果没有后续那将是最美好的回忆，如果非要给初恋一个结局，就会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苏斌笑了，此话虽有调侃的意味，但却很适合自己此刻的心情。
　　回到家，乔淇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万乐，可是却传来电话已关机的声音。而此刻的万乐和陆博易两人已经奔赴机场，陆博易很少动用的私人飞机等候在那里。两人必须尽快赶回伦敦，因为今天下午，从英国传来陆恒天病危的消息。陆博易当时听到的时候，顿时呆住了，什么叫病危？好好的一个人，从来都没有生过什么大病的人，怎么突然就传出病危了呢？万乐也一样很震惊，两人急急忙忙的安排完所有事情。万乐本想走之前和乔淇说一声，却没想到看到她和苏斌在楼下亲吻的画面，顿时心死。
　　两人坐上机后，陆博易的心情一直未能平复，万乐又何尝不是呢？陆恒天对于他来说，是和父亲同样重要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不要担心了，博易，到了伦敦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万乐安抚着陆博易，因为陆博易的手指一直不安的转动着，这是陆博易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只有在他极度不安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陆博易抬头，沮丧的看着万乐，“你说……怎么会？我上次回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或许陆叔叔早就病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到了伦敦，陆博易才知道陆恒天的状况有多糟糕。原来早在半年前，陆恒天就确诊了胃癌晚期，陆恒天拒绝做最后的治疗，直到三天前，身体终于撑不下去了。陆博易只觉得一阵眩晕，推开病房的门，只是一个月不见，整个人迅速的瘦了下去，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肉。陆博易后悔，为什么自己几次跟父亲见面都没能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仔细回想起来，每次见面，陆恒天的脸总是一次比一次瘦。可当时陆博易正沉浸在和宋屔结婚的喜悦中，心里直担心父亲揭穿自己的谎言，却未能去观察过父亲的变化。
　　“对不起，对不起……”
　　陆恒天缓慢的睁开眼，手无力的盖在陆博易手上，声音颤颤的说：“别……担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
　　“博易，你知道吗？你的爷爷和太爷爷都是癌症去世的。我们家族的人似乎都避免不了这样的命运。在没遇到你母亲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结婚。可是那一次在中国我遇见了妈妈，后来有了你。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我害怕你跟我都避不过家族的命运，那个时候我就后悔，我不应该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受苦的。”
　　陆博易想起来了，难怪从小父亲总是会定期安排陆博易去医院去检查，不管有没有生病，都得去。很长一段时间，陆博易甚至很反感去医院，为此还跟陆恒天闹了无数次脾气。那个时候的陆博易未能明白陆恒天的苦心。
　　“博易，我只祈祷上帝不要让你遭受到家族的命运，你才刚结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博易再也无法抑制住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爸爸，你不会死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我会联系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陆恒天吃力的摇头，“这是注定的命运，我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当我知道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惊讶，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会跟我一样……”还未说完，陆恒天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陆博易急问：“爸爸，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陆恒天拉住陆博易，“不……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以后再慢慢说，我会回英国，回到你身边，我不会再走了。以后你有很多机会再告诉我。”
　　陆恒天笑了，没想到和自己疏离了一辈子的儿子，此刻竟然能够说出这么窝心的话。“有你这句话，爸爸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宋屔失踪了，去把她找回来吧，她可是你从小到大唯一爱过的女孩。爸爸知道你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既然放不开，那就重新用感情赢回来。儿子，要对自己有信心。”
　　“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派了许多人去找，但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自从宋屔失踪之后，陆博易的生活开始一团糟，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趣和动力，忽然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从前的努力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