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22、犹豫

　　“分手了。”两位老人异口同声的惊叹。
　　宋妈妈更是吃惊不小，急忙放下碗筷，“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就突然分手了？”
　　宋屔放下碗筷，“妈，其实我们之间的感情像朋友多过像恋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回朋友更好一些。”
　　宋立阳也觉得不可思议，也没心思吃饭了。虽然以前也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挺平淡的，但是也没多想，只当孩子们不愿在大人面前表现，可这说分手就分手也太突然了吧。“屔屔，感情可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了呢？”
　　“爸爸，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让我们担心的还少啊，还以为今年能够多个女婿，这下好了，女婿也没了。”宋妈妈说这话虽然是责备，但是语气却非常的轻柔，反倒是像在安慰女儿似地。
　　宋屔自然听得出来父母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内疚。“对不起，爸妈。”
　　宋立阳拍拍女儿的手，“算了，我女儿这么优秀。以后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男朋友，爸爸对你有信心。”
　　“谢谢爸爸。”
　　宋屔笑了，宋立阳和妻子也笑了。
　　“行了，哎哟！失业外加失恋。你说你怎么当我女儿的啊？”宋妈妈还忍不住打趣宋屔一下。
　　“妈。”宋屔不满。
　　宋妈妈立刻投降，“得，得。我不说了，吃饭，吃饭。”说完就忍不住笑了。
　　和赵尔森的事情虽然和父母坦白了，但是要坦白的岂止这一件事啊。还有陆博易的事情，她该怎么开口，赵尔森的事情已经让父母担心了，要是再告诉他们陆博易的事情，估计他们得更担心了。最重要的是宋屔不想让自己的父母跟她一样，对陆博易抱着内疚的心情。毕竟陆博易变成这样，与他们无关，有关的只是她一个就够了。
　　这边宋屔正苦恼，另一边陆博易却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让陆博易已经疲惫不堪，睡够了起床之后正好是早上十点，叫了一些吃的，把肚子填饱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又洗了个澡，刮干净下巴的胡渣，立刻变得清爽了许多。补充了睡眠，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最后选了换了一身清爽的装扮。可能是因为在英国长大的关系，陆博易一向钟情于英伦细条纹的衬衫，今天也一样。一件白灰相间的细纹格子衬衫和一条米色的裤子将他修长的身材显得更加的卓尔不凡。
　　陆博易做好这些准备之后却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工作的事情。宋屔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一直呆在房间里，宋妈妈叫她出去见见朋友，她也拒绝了。宋妈妈只当她失恋又失业没心情见别人，也不勉强，便自己去上班了。
　　苦恼至极，只能打电话向乔淇求救，乔淇的电话却传来嘈杂的声音，“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乔淇气喘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来杭州出差，刚刚出车站，你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几天可是吃不好睡不好啊。”
　　宋屔忍不住笑了，“看你是想我回来给你当保姆吧。”
　　“别说那么直白，咱俩谁跟谁啊。”说着就伸手拦了一辆车。“唉！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去一个会场。你赶紧回来啊，我挂了。”
　　“诶！…….”还没等宋屔说出后面的话，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了。看来乔淇是指望不上了。重新拿起陆博易给她的戒指，拿在指尖盯着看了很久。其实宋屔心中早就有了决定，只是心中的不安总是不时的冒出来。恋爱没问题，可是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万一有一天博易想起来了怎么办？那段记忆毕竟是搁在他们中间的障碍。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和他过一辈子。
　　在家也想不出答案，宋屔没办法，只能出去走走，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外墙上面竟然画上拆的字样，早听说这个片区要改造，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拆掉了。看着过去的场景，不自觉的笑了。那个时候他们是那样的快乐，那个时候的陆博易帅气、阳光，中文说得很烂，常常闹出笑话。那个时候的陆博易从来不避嫌，不在外人面前掩饰对她的喜欢。宋屔那个时候却没有觉得幸福，陆博易对她的百依百顺和万千宠爱。那时她太过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宋屔知道自己那个时候不是爱陆博易，而是看不惯这个什么都有的男孩能够那样唯我独尊。那时的宋屔只是想挫一下陆博易的少爷脾气，只是没想到那样任性的想法竟然造成了那样的悲剧。
　　看大墙上的“拆”字，宋屔突然明白，既然连这些拥有一切回忆的地方都要拆迁了，那么就将过去的一切都埋藏在这片土地下吧。其实宋屔更加清楚明白，一切根本已经不由她来决定了。陆博易虽然给了她两个选择，但是决定权却是在陆博易的手上，她根本不能做什么。于是拿出电话打给陆博易。此时的陆博易处理完公事之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手边，看到来电显示“宋屔”两个字时，陆博易笑了。
　　“是我。”
　　陆博易应着，“恩，我知道。”
　　“我们见面吧。”
　　“你在哪儿？”
　　宋屔想了想，“就在你那晚等我的地方。”
　　“好，我可能会晚点到。”
　　“没关系，我等你。”挂了电话，宋屔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既然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那么又何必挣扎呢？
　　陆博易没有立刻去赴约，而是自己开车去了附近的花店，等到那里时，宋屔站在路边。宋屔没有等陆博易下车就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陆博易疑惑的看着她。
　　宋屔笑着说：“我们随便逛逛吧。”
　　“好啊。我不认识路，走丢了你负责。”
　　宋屔只是笑，没有回答。开了十来分钟，陆博易突然提议说：“我们去吃东西，我有点饿了。”他确实是饿了。
　　宋屔一看表，正好是晚饭时间，“你没有吃晚饭吗？”
　　“陆博易笑着回答：“恩，因为等你电话很紧张，没有心情吃东西。不过，你要是陪我吃的话，我会吃很多。”
　　宋屔无语，以前的陆博易可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两人找了一家西餐厅，点好菜之后，宋屔才想起给家里的两位老人打电话说不回去吃晚饭了，宋妈妈一听到她出去走走也没说什么，反而让她好好散散心再回来，宋屔听了哭笑不得。
　　陆博易只是安静的坐着，并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宋屔父母的问题。等上完菜，两人都安静的吃饭，席间没有任何话语，只能听见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等侍者将餐盘撤下去，又上来了甜点，陆博易却没有动。宋屔轻轻吃了一口，抬头看陆博易正盯着她，现在的陆博易比以前有耐心多了，也更加的沉稳了，要是以前肯定早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宋屔的答案。
　　宋屔慢慢的将装着戒指的盒子推到陆博易面前，陆博易一直沉着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了。

　　陆博易的手压在小小的盒子上，看着宋屔，眼神满是不悦，宋屔就知道他会是这幅表情。声音低沉的说：“你不要可以丢掉。”
　　宋屔立刻笑了，“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没有鲜花，还要女主角自己戴上戒指。”声音娇嗔得可以把人软化。
　　陆博易脸上的表情顿时明朗了起来，这样都还不明白就是傻瓜了。陆博易笑了，打开盒子，取出戒指，笑着说：“你确定这是你的答案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宋屔也笑了，伸出手，示意陆博易给她戴上戒指。
　　陆博易温柔的将戒指套在宋屔纤细的手指上，然后轻轻握着，“这是不是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你想多了，我还是我。”
　　陆博易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福感，尽管内心在挣扎，在揣测这幸福的真实感。但是有时候只要坚定了一个想法其他的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宋屔不满的说：“不是你要结婚的吗？”
　　陆博易收起笑容，“对，我们要结婚了，走吧。”陆博易突然站起来，牵起宋屔的手。
　　宋屔一脸狐疑，“去哪儿？”
　　陆博易一脸认真的表情，“当然是去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了。”
　　宋屔大惊，立刻拒绝，“现在不行。”
　　陆博易愣住了，完美的演技，无辜的眼神，看着宋屔，“为什么？我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结婚不可能不告诉你爸爸妈妈啊？”
　　宋屔即刻拉住陆博易，“等等吧，今天有点晚了，而且这么突然的去我家，我担心我爸爸妈妈会很吃惊，再说我刚刚才告诉他们我和赵尔森分手的事情，你总得让他们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吧。是不是？”
　　宋屔说得很有理，其实宋屔答应嫁给他，陆博易已经很开心，很幸福了。这是很多年前他就想做的事情，今天终于成真了，心突然感到很温暖，那种温暖是母亲离开后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的。可是自从认识了宋屔，陆博易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那样的温暖。这种温暖总是能在他每一次心情低落到谷底时，将他拉起来。在陆博易心中，宋屔无疑是如同女神一样的存在。
　　陆博易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看了看里面，“我还是想去见见你父母，我们结婚的事情应该先告诉他们。”
　　宋屔心想，都要结婚了，不告诉父母是不可能的，看来这件事早晚都要告诉他们二老了。“这样吧，你明天先回上海，我今天回家先告诉他们这件事，等时间允许我们再一起见面吃饭吧。”
　　“没关系，我可以在嘉兴多呆几天，在这时间内，我随时可以去见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事情全部解决，反正他还有一件其他事情要做。
　　“你还是先回去吧，耽误工作不太好。”
　　陆博易笑着说：“我来嘉兴也有工作，不用担心。”
　　“工作？”
　　陆博易急忙解释，“工作是次要的，主要是见你。”
　　“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宋屔嘱咐了几句就下车了，陆博易也跟着下了车。
　　“等等，帮我到后备箱拿点东西。”
　　宋屔回头，没问什么，只说：“好。”
　　宋屔刚走到后备箱，陆博易立刻按下开关。盖子慢慢打开，各种颜色的气球就飞了出来，宋屔惊讶的后退几步，陆博易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打开车门下来。走到宋屔面前，从里面拿出一大束玫瑰花，“给，你刚刚说求婚没有鲜花的，昨天的遗憾，今天补上。”
　　宋屔开心的接过鲜花，“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打电话给我之后就准备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宋屔不满的笑着说到。
　　陆博易躲闪着目光，想了想，看着宋屔说：“只是希望你会答应。”
　　宋屔无语，只是幸福的笑了，每个哪个女人会在这个时候不感动的。这次宋屔也没能免俗，内心真的很感动。
　　陆博易又从里面拿出一大个毛绒大熊娃娃，“我想宋屔钻石、首饰之类的东西，你可能不会喜欢，所以就买了这个大熊。”
　　宋屔幸福的把大熊抱在怀里，是啊，也许这个时候熊娃娃比所谓的钻石更来得感动些。“你以前从来没有送过花给我。”
　　“以前？”
　　宋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就是我们交往的这段时间啊，你从来没有送过鲜花给我啊。”
　　“啊？原来你喜欢这些，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送啊。”陆博易自然知道宋屔所说的以前是指什么。
　　“天天送就没有意义了啊。”
　　陆博易想了想，觉得也是，宋屔撅着嘴，看着飞走的气球，“可惜气球全飞走了。”说话的模样极其可爱。
　　陆博易想也没想，单手压着宋屔的后颈，就吻上了宋屔的唇瓣。宋屔似乎已经开始习惯陆博易突然的‘袭击’。难得的温顺，并且羞涩的回应着。只是这时陆博易突然觉得这大熊有点碍事了，搁在两人中间，显然毁了美好的场面。
　　“好了，上去吧，我等你电话。”
　　宋屔点头，“恩，好。”
　　回到家，宋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宋屔抱着鲜花、熊回来，有点惊讶，“怎么抱着个大熊回来啊？”
　　“啊，朋友送的，我先放进房间。”
　　宋妈妈在身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是有情况。失业不要紧，感情有新的发展也不错。急忙跑到老公书房，“老宋，咱们女儿有情况了。”
　　宋立阳取下眼镜，放下书本，看着老婆，“什么意思？”
　　“屔屔好像有新对象了，刚刚抱着一束玫瑰花和一大个熊娃娃回来，满脸笑容，看来心情不错。”宋妈妈把刚才观察到的全部告诉老公。她还一直担心女人失业又失恋，心情会很低落，现在看来不会了。
　　“有可能是她自己买的啊。”
　　所以说男人都是迟钝的动物，尤其是像宋立阳这样的老男人，宋妈妈很不满的给了老公一个白眼，“你等着看吧，不信，待会去问问她。”
　　刚说着，宋屔就在敲门了，“爸爸，妈妈，我有话跟你们说，你们出来一下好吗？”
　　宋妈妈得意的对着宋立阳挤眉，宋立阳笑着，“哟，宋老太太，神人啊。”宋妈妈得意的站起来。
　　两人回到客厅，宋屔已经坐在一边，待宋爸宋妈坐定之后，宋屔艰难的开口说：“爸爸，妈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宋妈妈故作镇定，“恩，你说，我和你爸爸听着呢？”
　　宋屔深深做了一个呼吸，“爸爸，妈妈，我……要结婚了。”
　　宋家二老眼珠子立刻圆了，鼓得大大的。“什么？结婚？”这可不在他们的预想中啊。宋立阳再惊讶的看了老婆一眼，老婆的表情显然和他一样很吃惊，“你说的情况还真是大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