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许，不叫仙》许宁

6、小青老师

　　再次看到小青。小青很是兴奋的把手一摊。“萱萱，把你的速写让我欣赏、欣赏吧。”
　　“不行不行，我还没画好呢。”护着我所有的画稿。其实，我是想过把画给小青看一下的，给老师看不太敢，坚决不承认是我画的太差。让他给出个主意，也许会好一点？坚决不承认是因为他比我高明，就算也许可能似乎有，也就那么一点点。
　　“来，萱萱，我看看，帮你出主意哦。”他露齿一笑，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那，那你帮我看一下吧……”为了三好，我容易么我。
　　抽出一张平面白脸人物素描像，不情不愿递给他。本来想给他那天第一张画的画稿，可是第二天怎么也找不到了，算了，丢脸也就这么一遭。
　　“扑哧。”小青乐了。我怒了。
　　二话不说，画稿拿回来。
　　“别别。萱萱。这不是画的很好么……”你的声音能说的不发出颤音么。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就是不会画脸么。”狠狠的盯着小青一手拿的远远的画稿，自己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固定的死死的。
　　“哈哈。萱萱。早说嘛。我有办法呀。”小青简直高兴的就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
　　“你、说、啊。”磨磨牙。
　　小青大爷终于欣赏完，满足的把那张纸塞我手里。晃着白白的牙。“我有办法呦。”
　　不止这纸上的人没脸，我的脸也快不知道哪去了。“小哥哥，你快，教教我啊。”我的声音还算温柔可亲吧。这是我的必杀技，一击，哼哼哼，必中。
　　“嘿嘿，你要学吗？”让我掐死他吧。
　　“萱萱，我这不就说了么。不要着急啊。”小青很乐的扯扯我的头发。
　　“你要注意比例。”小青努力绷住面孔。
　　“什么比例。”比例，我还鄙视嘞。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好了。
　　“唉。就是五官的位置啊。我猜你画的人像，眼睛、鼻子、嘴巴分开都很像，但是摆到一张脸上，就不像了。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闷闷抢过我的画稿。明明我已经把画坏的人物面部擦光光。这样也能看的出来？
　　“嘿嘿。没错吧。你只要听我的，绝对能画好。”
　　“那好吧。那……这样吧。你当我的模特，我现在画一张画，你帮我看一下，教我怎么画脸好么。”老爸，为了三好学生，我是多么的不齿，下问。
　　瞥一眼纸上的无脸人，小青面部有些扭曲。“这样吧。你当模特，我一边画，一边教你。”
　　“可是，可是比赛的时候，我去画谁，总不能搬一面镜子画自己吧。”眨眨眼，很虚心的请教。
　　好问题。小青很烦恼要不要做我笔下的无脸人。
　　“萱萱。你不是要在室外比赛吗？”
　　“没错啊。”点头。
　　“我记得你的临摹做的很好啊。”很谦虚的使劲点头。
　　“那我教给你怎么画这张画。比赛时你就当做画临摹，现场默记下来。又快又好。还用担心吗。”眼露精光，点头，点头，点头……
　　当我坐在小青前，突然十分怀念小白。小白，我错怪你了。当模特真的是一件很很很有鸭梨的事情。小青将画板竖在腿上，一手搭在画板上固定好，一手快速的纸上绘出线条。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这一眼直直的对着我，眨都不眨，清幽的像是一眼井。而我就想是居住在井底的一只小鱼，怎么游都游不出去。
　　额角一大滴汗。小白，想当初我的眼睛也是如此的生猛如斯么。你真是伟大。
　　实在受不了，我悻悻把椅背转过来，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支住下巴，眼睛开始到处遛弯。
　　一时半刻，小青示意我画好了。奔过去一看。画上是一个女孩的半身像，用速写的手法描出衣着、外形，面部却是用了素描的手法，眼睛、睫毛、嘴唇，连同酒窝上的一颗痣都精细的展现在纸上。
　　这个女孩子下巴靠在一只胳膊上，眼睛弯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嘴角抿着，隐隐可以看见左颊上一个小小酒窝。这个，是我么？有点惊奇，似乎和自己照镜子看起来不大一样。心里有点高兴。
　　小青把一张白纸夹在画板上，催着我试着临摹熟悉一下。有了参照，画起来顺手很多。画到五官，眼看着自己的脸在自己笔下越来越扭曲，终于我的脸也扭曲了。
　　“要注意比例，你看眼睛之间的距离相当于一只眼睛的长度。”
　　小青拉起我的手，用铅笔当做尺子，量了量双眼之间的距离。
　　“那嘴巴的位置在哪里？”虽然不齿，但还是得下问呀。
　　“画嘴巴要先找到鼻子的位置。鼻子的长度大约是发际线到眼睛的长度，也和鼻子下到下巴的距离相等。”
　　“……”晕。
　　“这个呢，就叫做三庭五眼。”
　　双眼呈圈圈蚊香装。那是什么东西？
　　“唉……”小青老师哀我之不争气。抓起我的一只爪子贴在我的脸上。
　　五指被伸展开，贴在右半边脸上。“手的大小就相当于脸一半的大小。”
　　两只指头被单独拎出来，比在眼睛上。“眼睛之间的大小相当于一只眼睛的大小，眼睛两边到发际线的距离也相当于一只眼睛的大小，所以叫做五眼。”
　　顺着眼睛往下，最后停在了嘴巴的位置。“下巴到鼻子，鼻子到眼睛，眼睛到头发距离是一样的，这就叫三庭。”
　　小青说的越发起劲。拉着我的指头捏捏腮上的肉，“这个地方是有肌肉的，画不好会成老太太……”
　　再转到下巴，“下巴要画的圆润，要顺着肌肉的纹理。”
　　声音清凉悦耳，微微喷到脸上的气息，似乎吹倒了几根汗毛，有一些酥麻。什么叫做“三庭五眼”我不知道自己理解了多少，但有一件事情我似乎理解了。
　　挣开他的手，抚到小青看起来端庄做慈师装的脸上。狠狠摸了两把，看不见毛孔，摸起来滑溜顺手。瞄准刚才他提到的画不好就成老太的肉肉，一手捏一边，向相反方向，做拉伸运动。
　　“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小青老师立刻湿润了双眼，摸着双颊，化身包子，使劲摇头。
　　经过三、四次的临摹练习，我笔下的女孩终于鲜活起来。我摇头摆尾十分之满意。小青捧着泛红的两颊两眼水汪汪，十分之哀怨。
　　比赛那天，我抽出一张白纸，一手抓只铅笔，低头深思片刻。手出，如神助。四十分钟后，捧着我的大作找到评委老师。
　　在评委老师惊讶的眼光中，在身后若干参赛同学被冻得凌乱身影中，我仰头、弯弯眼睛，抿嘴露酒窝，同画中女孩一同微笑。
　　老师颤抖了，激动了。当场评完分，嘱咐我不要跑远，等比赛完了好领奖。领奖、领奖。这是怎样一种美好的词汇，听的我心花怒放，足不点地，满赛场乱飘。
　　小白拉着我就像是拉着风筝，风大点，估计我就能飞起来。
　　来到赛场的角落，小白撅着嘴，“萱萱，你不是说要画我么，怎么又变了。”
　　“这个，呵呵，就是我老师说我画自己比较好啊。得奖几率大嘛。”我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画的你不像个人吧。
　　“怎么会……”小白很委屈。
　　“我长的比你可爱，画我自己当然比画你好！”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可爱的啊。
　　“……”
　　“哎呀，回家了我再画一张送给你好不好。画的比我自己还可爱，行了吧。”搂着小白的脖子，往主席台边冲，颁奖这等人生重要时刻，怎么能迟到。
　　“周末来我家，我妈知道我获奖，肯定给我做好吃的。”小白终于停止了纠结。
　　比赛结束后，我的画作为优秀作品放在了教学楼的展示台里。我拉着罗韵顶着和画中人一模一样的微笑，在展示台前来来回回溜了三十圈。可恨展示台设置在一层靠近大门边，来来往往的人不是着急着上课，就是着急着回家。
　　罗韵啃着号称庆祝我获奖硬是从我这里拗过来的奶油冰糕。靠在我肩上，盯着我的面皮地毯式搜索一遍，很是不屑的摇头晃脑。“怎么看，你也没有画上好看。”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我很是理解的忽略不计。
　　在我迈向第四十圈得时候，罗韵啃着嘴里光秃秃的冰糕棍，开始咬牙切齿。“这个真是你画的么。”
　　“怎么看都不像啊。不像。要么就是你照着别人画的。要么就是别人给你画的。能把画画的比真人好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像不像。越看越不像。你有这么水灵的眼睛么，有这么直的鼻子么，有这么翘的嘴唇么……这就是美化啊，赤裸裸的美化。这要有多少的情才能把你美化成这样啊。”
　　罗韵不解的看着我终于停止了转圈。“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帮我画了，我临的？”
　　“我只是随便说说……”罗韵咬咬冰糕棍磨牙，茫然不解的看着我。
　　“……”
　　小青做老师很是上瘾，有始有终的追在我身后不停打听比赛的后续发展。我认为不能让某人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于是很是淡定的告诉他“是的，我获奖了。”力求语气神态就像是描述“没错，今天是个晴天。”
　　不知是否我还是让他会错了意，某人兴奋地跳起来，笑到嘴角似乎抽筋。兴奋之后，小青开始挤眉弄眼的明示我，“怎么样啊，小萱萱，我就说你听我的，获奖肯定没问题。”
　　“是啊是啊，小青老师威武……”
　　“那你要怎么谢谢我啊。”
　　“谢谢你。”谢完一鞠躬。
　　“要实质的感谢啊。说说算什么。”
　　“那你要什么。”盯着他的两颊，手指真的是很痒。
　　“嘿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萱萱，你有空也给我画一张画嘛。”小青老师立刻手捧双颊，变身成功，极其哀怨的瞪着我。
　　这个容易，“好呀，你要什么画？不对，你画的比我好，还要我的画做什么？”
　　“萱萱你是我第一个徒弟嘛，画一张画留给师傅做个纪念……”
　　“那好吧，画什么？”
　　“就画我吧，随时我都能给你做模特。”小青笑的没鼻子没眼。
　　“那好吧。”我实在是不解，难道这就是我要火的先兆，一个两个都问我要画像。权当提前过把画画大师的瘾，我淡定的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