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谢》隐灼

9、Chapter9 回国

　　如何才是真实？
　　我怔怔的望着“中国海关”四个大字发呆。直到此刻，我踩在了中国的土地上，依然无法对这三天来的所发生事情有认同感，或者应该说有真实感。
　　两周前西蒙去我家提亲这档子事，最终在和我父亲的书房密谈中结束。我自以为是的认为父女连心，家里就我一个宝贝女儿，我如此反对，父亲自然不会同意。便未对他们商讨的结果多问什么，只是每日惬意的过着我准毕业生活。
　　西蒙自那日从我家离开后，也没再来找我，就连电话都未有一通。这要是以前，我嘴里不说，心里自然也是要不爽半天的。但有了那求婚戏码后，我倒是反倒乐的他不来找我。面对一个曾经我爱，又不爱我的男人，要做到和平共处的最好方法，那就是相见诚如不见。
　　我满以为在这种拒婚的情况下，见到他会是在医院下一次例检的时候，医院专业的氛围，可以淡化彼此的尴尬。可谁知就在三天前父母将我诱骗回家，押着我去大使馆和西蒙领了结婚证，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父母早把我给卖了。我只知道在使馆，时隔多日再见到西蒙时，他都未正眼瞧我一眼，唯对我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呜……这都什么事情，结婚难道不应该是丈夫对妻子保证，会爱她，且始终爱她如一。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全变样了。
　　好吧，我承认我并没当场拒绝的理由，是基于对于这个婚姻我并不那么反感。怎么说西蒙也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感性上多多少少我心底还是有点小高兴。可理性上我是怎么想怎么别扭，我这个当事人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能下意见，他们三个把我当什么了。再说了，婚礼是女孩子一辈子的梦想，他们凭什么做主将一切都从简了。好吧！我承认太过复杂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可为什么我连个婚戒都没有收到，好歹我也算西蒙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为何单单结婚这件事上我的待遇就比一般女孩差了好多。
　　当然，这所有的抱怨我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公证当天虎着脸，活似别人欠了我几百万一样。没想到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办完手续后西蒙竟开车直奔我家，只说明天再来接我便扬长而去，一个交代都没有。这都什么和什么！结婚第一天就分居，连解开疑问的机会都不给我。
　　第二天，他是来了。我满心欢喜的爬上他车，准备迎接我们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可他竟载着我直奔机场长途飞行前来中国。
　　经过15个小时的空中颠簸，外加深思熟虑。此刻，我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终于大彻大悟，所谓“老公”就只是个空名词，他从不爱我，我们的婚姻只是他照顾我的方式。所以一开始我不就该对此抱有侥幸的想法。
　　“发什么呆？”西蒙略显疲惫的磁性嗓音将我从忿忿情绪中抽离，只见他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定站在我眼前满脸微笑的看着我。
　　我眨着眼看他，心里苦涩万分，一张脸整个的垮下来，一句话都不想说。
　　“别担心，所有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西蒙大手一伸，拥着我肩膀吻上我的额，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仿佛想用他的温暖来填补我的不安。
　　“恩。”我微笑点头，顺便带开内心繁杂的情绪，纵然对现实有再多不满，已成为事实我都会欣然接受。转头待看到他一脸笑意等待我的继续发言，我又只能毫无招架能力的开始瞎掰：“我只是在想你忙于工作的时候，我能干些什么？你知道我闲不住。”
　　他倒也不奇怪我说出此话，只是摸了摸我的短发，眼底蕴着浓浓笑意，双眸弯弯似月牙一般煞是好看。“还以为你个小傻瓜想什么呢，这个好办。你想继续上学或是上班都可以，如果想上班，我就让她们给你安排个研究所里轻松点的工作，若你想上学，一会回家我把之前搜集的学校资料找出来给你。”
　　回家？我自动忽略其他，提炼出他话中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他是说回家，西蒙和我要有自己的家了吗？心不有自主的雀跃，各种埋怨瞬间被抛之脑后，我突然觉得也许回国并不是件坏事，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对于我和西蒙都是一种新的开始。也许我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我们真正的夫妻生活。
　　“好，回家给我。”我重复着西蒙的话，笑盈盈的靠着他，心中满满泛起无数粉色泡泡。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心旷神怡。果然，这心情好，看世间万物皆自然。繁琐的出关安检，一道道的检疫程序，在我好心情映衬下，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当半小时后，我坐在行李车上等着去租车的西蒙，我仍笑着认为中国海关的工作效率是世界第一流的。
　　“静如？”一个高八度的女生在头顶响起，声音中带着惊喜。“你是于静如吧！”
　　我茫然抬头，疑问的看着眼前一身火红唤着我大名的明媚女子。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安妮呀。”红衣女继续说。
　　“Anne？”我打开大脑搜索引擎，努力回忆起一张张学校华人的脸。
　　“董安妮。”她见我陌生无助的眼神，生气的撅嘴继而又一如既往的热情道：“你个负心的，当年就这样一声不吭没影了，害的我们响当当的‘三剑客’被逼无奈落魄成了‘二人转’。”
　　三剑客？二人转？那是什么？我傻傻看着这个可以精确叫出我名字，疑似故人的爽朗女孩，一个个问号在眼睛里打转。西蒙曾说过我原先生活在中国，当年是因发生严重车祸被送至美国就医，脑部受到创伤才遗忘了之前所有记忆。那也就是说，眼前这女孩很可能正是我曾经记忆的一员。
　　这个想法让我心脏足足漏跳了几拍，之前西蒙心心念念让我找的记忆，竟然那么容易就有了线索。这按理说是该高兴的事情，偏不知为何此刻我心中竟略有排斥，只弱弱在想我是不是该询问我的曾经。
　　迎上她笑容满面的脸，我竟不知该说什么，略有迟疑的开口道：“我，我……”
　　“静如，我赶着上飞机，等我回来再继叙旧。”机场广播传来好听的登记提醒，她皱了皱眉打断我。
　　“这是我名片，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周后回国。拜~” 她匆忙将一张卡片塞我手上，便急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热情似火，转身如风，我站在原地感受犹如一阵红色飓风刮过。心中混乱一片，偏还来不及反应。我真需要找回曾经的记忆？我略显怀疑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除了手上那张一如她一般张扬的红色名片，仿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出现过一般。
　　“走吧，我们可以回家了。”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西蒙的声音。
　　我转身看他，租车回来的他一手推行李车，一手在我眼前晃着车钥匙。
　　“恩。”回家两个字，深深的诱惑着我。我将名片收入口袋，冲他甜甜一笑，跟着他便出了机场。
　　其实，我并不知为什么没有将巧遇董安妮告诉西蒙，只是那么有些心慌、有些茫然、有些惶恐，有些期许的跟着他去迎接未来的路。只因他是我丈夫的存在让我勇气顿生，我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能嗅到甜甜地滋味。那一刻我挽着西蒙告诉自己，不管曾经我们为什么走到一起，也不管未来我们还会遇到什么，至少此刻我已是西蒙的妻子，我们将拥有共同的家，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