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继续》小豆角

2、２

　　时光就像风一般灌进衣襟，接触过每一份肌肤后便高傲地走掉。之所以称之为走而不是跑或溜，是因为它并没有消失得太快，当我们回过头来依然可以看见它，只不过那是背影，没有侧脸。然后身边的人都变成一个个字母，渐渐又收缩成一个个黑点，互相牵引着连成一条通向远方的线，没有尽头。这是个开始，但不是新的。

　　回到宿舍时我发现宿舍已经空了，只有墙上的海报还静静地靠在那里，科比正捧着他的MVP小金人开心地笑。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我想。我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拖着大包小包要去新宿舍，出门便撞见了小半，他也是四肢都没闲着。
　　“你去哪个宿舍？”我先开口。
　　“306，你呢？”他放下右手的东西，捋了一把汗。
　　“呵，一样。”我挠了挠头。
　　小半和我是初中同学，以前在我眼里，他是其貌不扬但自以为很帅，特别是他的头型总是很鬼斧神工，然而这类行为艺术在现在我们学校里是很少人会对其称赞的。尽管如此，我还是需要在其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好奇心和向往心。
　　“今天发型不错。”我说。
　　随后他便开始侃侃而谈，都是些难以入耳的东西。我突然感觉自己实在是自掘坟墓，掘好后海不能盖上棺材。还好路不远，一下就到了新宿舍门口。

　　晚上大家约好一起去吃顿饭，是邹朋飞提出的，他的意思是，从寺庙里拿出来的玉都是要开光的，我们都是新的。
　　聚餐前的时间自然是大家各自分配，因为不用上课，无聊的我和成凌只能躺在宿舍睡觉。在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后，成凌说，我们去逛街吧。
　　本以为去去就回的我霎时觉得很惭愧，我错了，但为时已晚。我和成凌在街道上逛了近半个小时，但还没能走出五十米。我不得不说的是，成凌太像女人了，还是婆妈的那种。他无论什么东西都喜欢瞧上一眼，每有一家店铺举行什么优惠活动他便会进去目睹一番，哪怕只是惯例的商业欺骗式的全场最低价三折起，如果那是服装店则正中成凌下怀，他会饶有兴致地一一试穿，尽管我们身上带的钱可以忽略不计，然后等导购员以为得手陪笑着说出“我帮你包起来”后便撒丫走人。这会让我有一种做小偷的感觉，虽然在市场经济的今天这无可厚非，不过这似乎太浪费甚至是糟蹋时间。不过届时我又会想，如果这些时间没有被浪费掉，我又能拿来做什么？
　　我的手机此前就多次提醒过电量低，现在我拿出来看时间已经只能看见黑屏。然后我看了看太阳，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四点多了。
　　我们走到一家奶茶店，成凌要了杯奶茶。
　　“看，有个美女望着你呢。”我说。
　　成凌扭过头，原本的嬉皮笑脸一下就变得很严肃，我有仔细观察，看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那女的穿得很时尚，她看成凌，既无爱慕，也无憎恶。而成凌看着他，眼神略带色咪咪，不过那是他天生的，我猜他应该还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事实谁又知道呢？就连正义如关公都会有一堆的艳史，何况常人或非人。
　　“你不是说要走的吗？怎么还在这？”成凌拿起手上的奶茶小嘬了一口，吸上两颗珍珠在嘴里嚼了几下。放以前，那该是要吐掉的。
　　“正去火车站呢。”她嘴角向上扬了一点。
　　“噢。”成凌转过身，“走吧。”然后背离那个女人匆匆走掉。
　　我并不懂得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安静，好像可以听到周围的人呼吸的声音，然后他们所呼吸出的二氧化碳跟随着我的无规律起伏的胸膛的牵动而悠然飘到我的眼前，朦胧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清。我拨开眼前的雾，看见的是另一层雾，我想此人定难了解，但他面前的她，则更是个迷。
　　“怎么，女朋友？”我追上成凌。
　　“你看像吗？”
　　“怎么说呢，看上去不像，但感觉上是。”
　　“呵，那算你说对了。不过，现在不是了，准确地说，很早以前就不是了。”成凌笑了笑。
　　“魏为巍！”
　　我和成凌都转过头，因为那喊的是我的名字。转头之前我心想，哪个泼妇。
　　及至回过头，泼妇二字便在心头齐齐被刷掉 。眼前的人笑容甜美，她叫秦遥。只是在以前，她应该不会这么泣鬼神的。女大十八变，女快十八也大变。
　　“干嘛。”我压低声音，尽量装得很无辜。
　　“你不是说要带我逛街的吗，干嘛还关机啊，还好我撞见。”她的生气半真半假，还嘟起了嘴。
　　“额，搬完东西就给忘了，刚才是手机没电。”我边扯些打酱油的话题边思考着下面该怎么回答。
　　“嗯，我有些事先走了啊，拜。”成凌说罢便走去他女朋友之前的方向。
　　“你看，人家多通情达理。”
　　我心想，你懂个屁。但这是万万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