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笑》梁九津

2、李询番外

　　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每天都会呕血，我不知道怎么让她不伤心，白天，我是帝王，无人不匍匐在我的脚下，夜晚，却只能一个人体会蚀骨的痛。
　　的确，我利用她，从一开始，我接近这个女孩，就是为了让她爱上我，对于一个深闺的女子，我相信这并不难。
　　我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在这种情景下见到她，那个女子，白衣委地，浓墨般的发丝飘零，夹杂着些许落叶，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光裸的脚贴着鹅软石路面，她真的很可爱，像三月的迎春花，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看到她紧张害羞的样子，我忍不住逗她，她说，我叫杏儿。
　　碧波湖，我故意将衣服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肩上，我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让她爱上我，利用她来成就自己的计划，然而心里却一阵刺痛。
　　太师还是行动了，与五弟联合，派出刺客，我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我身旁，那寒星刺我不是看不到，知道轻轻一躲，绝伤不到我半分，然而，那个傻女人却替我挡，我发狂杀死所有刺客，甚至忘记留一个活口。
　　寒星刺上面啐了毒，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会有什么痛苦，初期只是让人头晕，逐渐失明，直至耗尽精力死去。看着她昏睡中的脸，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个暗影，我不由冷笑，沈太师，你若是知道你下的毒打在自己女儿身上不是会做何感想。
　　六岁，母后便不明不白的死了，宫人对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自然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只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乳母告诉我，是沈妃害死母亲，为他的儿子可以当上皇帝，本来那碗毒汤是给我喝的，不料母后却喝了。我发誓要为母后报仇，要这江山，要沈妃与他的哥哥沈廉一家为我母后陪葬。
　　想起母后，二十年，我忘不了母亲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看看树林中的女子，她姓沈，她姓沈，我知道可以用内力替她逼出毒素，却只是将她的伤口包好，刻意忽略了那致命的毒。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陷进这情，我忍不住要见到她，我骗自己是为了复仇，为了王位，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总是说头好晕，我的心一阵阵刺痛。
　　作茧自缚这四字形容自己最为合适不过了。我将解毒圣品天山雪莲研成粉，混在米糕，栗子糕里，看着她一口口吃下去。听她弹琴抚曲，我真想这一生就这样度过。我时常独自看着那只被她丢弃在路边的大雁，小楷一行，轻轻摸着那清凉的竹制骨架，仿若她指尖的温柔。
　　然而，太傅告诉我，朝堂变幻，要快些掌握沈廉通敌的罪证，我只能用谎言去欺骗她，我成功了，五弟贬为庶人，沈廉满门抄斩。
　　看到她没有灵魂空洞的眼睛，我的心跟着空了，为了这王位，母亲牺牲了，那么多人用鲜血扶持我前进，我如何能背弃他们。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利用我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现在会是这种结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不开心。”
　　她的话刺进我的心里，她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太医告诉我，余毒未清，再加上心死神伤，她已是油尽灯枯。我不信，天天为她焚续魂香，服食雪莲子，可她昏睡的时间还是越来越长。太医用了我最不想用的办法，用疼痛刺激她醒过来，看着那银针刺进她的指甲，我只希望可以代她承受。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我握着她的手，希望她可以看看我。
　　她还是离开了，只是求我不要在杀人。

　　“你什么你，我，我不是小姐，只是小姐的侍童，我叫杏儿。”
　　“那你想怎么办？我没有钱。”
　　“李询，我们，吃的完吗？”
　　“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求你，放了我的家人。”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利用我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现在会是这种结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不开心。”
　　•••••
　　一字字一句句，刺进我的心脏。

　　“不惜一切，救她。”我命令国师，国师沉默半响，“上古有术，可以起死回生，只是，醒来后前尘往事如一梦，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我仿佛又看到她在那棵芙蓉树下，翻开那卷泛黄的页，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轻轻点点头，也好，当她睁开眼睛看着世界的那一刻，我一定要是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护她在我身边，再不会有伤害。

作者有话说

　　心情比较沉重，看文时配那首大明宫词的长相守，比较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