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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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Ivan的手在我的身底，压得我难受。我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Ivan依然在熟睡，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压在我的身下。
回想睡下的凌晨，Ivan是紧紧抱着我的，两个人的姿势就像是相爱多年的情侣一般，相拥入眠，而事实上，从我来到美国，我和Ivan就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有过任何肌肤之亲。
我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前一周来美国的。这三年里，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来美国的原因，Ivan自然也是时常这样问我，可我始终说不清楚放弃北京的公司、朋友，以及那么多年来积累起来的物质和财富究竟是因为什么。
感情在人的一生中究竟应该占有多重的份量？尤其对于男人来说。无数次，别人告诉我，自己也告诉自己，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也有无数次，自己告诉自己，我已经三十出头，已经过了为感情，为一个人冲动放任的年纪。然而，这些所有的问题与回答都是建立在寻常的人生这个前提下的。
也许，我自出生便与别人不同。曾经年少，当自己意识到和别人不同的时候，也觉得家庭、父母会成为这辈子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的障碍，可是如今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我却始终也没能走出那个禁锢了我多年的魔咒，而且我变得更加的孤独。
刘丹的儿子，也就是晓军的孩子，有一个好生日，那么多人刻意挑选都选不上的日子——2008年8月8日。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孩子，但是想想晓军和刘丹的模样，也能勾画出那个狮子座的男孩，应该会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长得一定虎头虎脑的，长大后可能像极了晓军。
至今，我也不知道晓军是否一直知道刘丹并未真正地堕胎，但是在刘丹住进医院准备生产的时候，他忙前忙后的联系各方面事情，我就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
又说起了我离开的原因，也许那时候我的离开，是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吧。
我们生命中，有太多事情的发生是如此的突然，而这突然的背后究竟隐藏了怎样的阴谋或者用意，而一旦事情发生，你都无法追究事情背后的东西，而只能选择面对或者逃避。
我始终无法做到让晓军去掐死那个孩子，也无法逼迫晓军不去认他。事实上，这二者又有何区别呢？
真的没有注意到，转眼间我已经到了美国整整三年。我没有刻意的去记忆这个时间，就像我从未等待过晓军会在三年里的某一天飞到美国来带我回去一样。护照一次一次地延期，又改来改去，甚至在我不经意间我快获得了永久居留的权利。
离开北京时，我只是说到国外看看生意，晓军以及知道我们之间事情的人都没有强烈的挽留。我知道David他们不挽留我是为了我好，不希望我留下来徒增难过，而事实上他们又何尝完全地清楚我和晓军之间的感情不只是“两个男人在一起”那么简单。我也知道，晓军没有挽留我是因为他找不到留我的理由，他知道在那个时候，他说出口的任何承诺与甜言蜜语我都不会相信。
就像父母去世后我一个人离开北京一样，我来美国也是那么的突然和随意。公司的业务在我父母去世前后基本就完全由晓军在做了，走的时候我只是留下了一份授权书，其实现在想想真的也没那个必要，本来公司注册的时候文件上就都是写的晓军的名字。房子和车子，就更是如此，上面的名字全是写的晓军。我想，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在外人看来，也许北京的那个公司还有我家的那个小区，可能就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傍晚时分，小区的花园里，晓军和刘丹推着婴儿车在小路上散步，周围的大爷大妈可能会夸赞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温馨和谐吧。
可能我这样说，善良的你会觉得我太过自虐与可怜，甚至傻到令人讨厌，然而时光倒退回去，我又能怎样呢？在爱他的初始，我们都还小，爱等于百分百的付出，从未想过自保；然而，但凡我有过一丝自私的念头或者并非如那般的付出，我和晓军会有此时的一切吗？不仅仅是物质，还有我们的感情，可能都不会存在。
也许，你会说晓军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应该如何如何挽留我和自责。是啊，我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过，就在飞机离地的那一刻我就恨起他来，可我却不知道恨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就像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离开的原因一样，我也时常想究竟应不应该去恨晓军，或者恨刘丹，也许，我找到了自己离开的原因后，才能真正地恨起他们来。
晓军在这三年里，曾不止一次地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向我保证，说不会和刘丹结婚，也哀求我早点回去。我接他的电话，一般都是沉默的，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即使回去了，我和晓军又能怎么样。男人和女人的爱情，可以用婚姻来宣告开花，可以用孩子来宣告结果，那么男人和男人的爱情，除了在一起，还能怎样？我曾经多么幼稚地取笑过婚姻，我说婚姻只不过是对爱情的捆绑，或者说是男女双方向无干的众人作的承诺，然而现在我才发现，我们都是凡尘俗人，这样的捆绑和承诺还真的有必要。
前年过年的时候，我主动给晓军打的电话，也是三年里唯一一次我主动联系他。我在电话里听到他那头正在酒席桌上喝酒，男男女女，人声鼎沸，像是在庆祝新年。我在电话里对晓军说，“你和刘丹结婚吧，这样拖着也不是回事”。
“我和她结婚了，你怎么办？我和她结婚了，我还是人吗？”晓军大着舌头对我说。
“我不重要，你看已经两年了，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关键是小孩，你们结婚了孩子将来也不麻烦”。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赶紧回来”。
“你心里真有我，那你来美国，我们在美国结婚好了”，我刻意换了和之前不同的语调，认真的说。
“那行，我明天就去”。
事实证明，晓军那天的确是喝多了，因为他第二天以及第三天和后来的任意一天他都没有再在电话里提起过在电话里答应我的事情。事实上，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幻想，只是那天觉得他喝醉了，想听听所谓的“酒后真言”罢了，而男人的“酒后真言”其实多半都是冲动而已。
去年的时候，David来美国，告诉我晓军买了新房子，在方庄，还是个连体的别墅。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David回国后不久，我就把国内的用了好多年的移动的手机号扔掉了，决定不再和国内的人通过电话联系，除了姐姐。
其实，买房子的事情David不告诉我我也是知道的，因为买房的事情在国内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多次了，只是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被一再的耽搁。如今，晓军自己买了房子，我不知道那房子里住着的是不是刘丹的母子，还是晓军也已经搬了进去。当初海淀的那套旧房子，果真被中介的人说中了，只是临时住住，反正要换的。那别墅他们会认真的装修吧！应该不会像我当初那样图省事买个装修好的现成的。
……
虽然只睡了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但是整个上午我却一丝倦意也没有。我和Ivan在纽约的一个小银行里和两个中年妇女谈了一上午，最后婉拒了对方一起共进午餐的邀请，我和Ivan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快餐店坐下来吃午餐。
“很糟糕？”Ivan问我。
“什么？”
“昨天，哦，不，今天凌晨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做了个噩梦那么简单吧？”
“没错，噩梦，不过醒了”
“他结婚了？”Ivan一如既往地敏感和犀利。
“还没有”
“准备怎么办？”
“我一直说的，与我何干？”我从换了手机号开始，就曾和Ivan说过国内的事情不再和我有关。想起手机号，晓军又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在想什么？”，Ivan总是能看到我心里的疑问，他把一块三明治一口咬了半边去，囫囵着嘴问我。
“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号的”
“你姐姐”
“现在几点？”
“中国是晚上，还不是太晚，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我姐姐已经睡了，等那边天亮了再说”
“那你也暂时停下转动的脑袋，先把桌上的食物消灭了再想”，Ivan把另外一半的三明治也塞进嘴里，指着我面前的那份对我说。
纽约中午的街道上和北京并无两样，上班族饥肠辘辘地到处寻找食物，出租车滴滴地响着喇叭，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气味。这样的时刻，三年前的我和晓军，应该正坐在家里的饭桌上或者在我的办公室里一起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