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26、第二十四章 她的心似乎

　　隔壁的哗啦声不绝于耳，很是响亮，仔细一听却是麻将声。
　　沈若羽没有回答，却问道：“吃饭了吗，天浩哥哥。”
　　“呵，才下飞机，没顾得上。”
　　“天浩哥哥若是不嫌弃，就在这儿随便吃一点吧。”
　　霍天浩看着她笑脸：“那就麻烦你了。”
　　做饭和烟机的声音很快掩盖了麻将声，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摆在了霍天浩的面前，沈若羽笑盈盈地递过筷子：“请吧。”
　　霍天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嘴角生出淡淡的笑意：“有劳。”
　　沈若羽垂下眼帘，不敢正视。
　　隔壁的麻将声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又响起了，沈若羽对上霍天浩探询的眼神，坐到他的身边：“隔壁是一个麻将室。”
　　“换一个地方吧，人来人往太杂了不安全。”霍天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她轻轻地摇摇头，没有租过房子的人不知道租房子搬家是件多麻烦的事，于是轻声地说：“不用了，这种地方我也住过的，没什么不安全。”
　　“这么吵，怎能睡得好。”
　　她笑了笑，坐到他身边：“快吃吧，面快凉了。”
　　“这不算太坏了，以前我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记得有一次住在一个，应该是贫民区吧，左边也是一个麻将室，右边一个做夜宵的摊子，院子后面有一个小按摩屋，还住着一家卖菜的，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在那出现。”
　　沈若羽似乎沉浸在回忆里：“那个麻将室每天从下午开始营业，稀里哗啦一直到凌晨四点；然后那个卖菜的就起来了在我家窗户外面哗啦啦地洗着菜；那个小按摩屋里总会有些人跑到我家隔壁来叫，喂，送一碗粉，两份水饺过来，每晚总有个几次。”
　　她扬起头：“刚开始，我们也很害怕，可住久了，似乎觉得也没想像中那么可怕了。我们也以为会吵得睡不着，可习惯了，也不觉得很吵了。”
　　她浅浅地笑着，说得云淡风清，似乎是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个还算是有些有趣的故事，而不是一段苦涩的回忆。
　　霍天浩看着她安静的面庞，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她所描述的场景，他并不陌生，曾经他也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过，可那样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习惯的。小时候，他曾经被小混混们欺负过，打断了胳膊；照顾他的文姐曾被人当作按摩女拖进按摩屋欺负，却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在那样的环境里，要么只能忍受屈辱和欺负，要么只能用生命来反抗。所以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学会了怎样用拳头去保护自己，去保护家人，怎样用心计用谋得更好的生活，所以他有些不解，她又怎能那么安静，于是说道：“没有人欺负你吗？”
　　她一愣，苦笑着说：“怎么没有。”
　　有，所以妈妈才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出门，而妈妈又受了多少屈辱多少苦她无从知道，但她知道，妈妈是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营造了一个温暖安全的环境。
　　她的眼眶红了，于是扬起头，别过脸去。
　　霍天浩以为她的眼泪会掉下泪，但没出意外地，等她转过脸时，眼泪已生生地压了下去，她也看着他，带着一点点微笑，微笑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苦，眼底有一点潮湿，显得双眸更是清亮。
　　霍天浩看着她，心下暗叹，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沈若羽，还能有这么清亮的双眸，还能有这样的心态，看来是应该要感谢霍正豪才是。
　　他们就这样注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沈若羽先反应过来，坐起来，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沈若羽打开那架破旧的电视机，新闻里正在播路况，由于大雪，几条主干道上都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目前全城交通已经处于瘫痪状态，最严重的二坏线上，东西双向都发生追尾事故。
　　沈若羽回头看着霍天浩，她所住的位置正在二环线附近，想要回霍家，非得上二环不可。
　　霍天浩淡淡一笑：“不要紧，雪停了交通也很快通畅的。”。
　　沈若羽点点头：“那委屈你暂时在我这儿了。”
　　霍天浩微笑不语。
　　沈若羽继续看她的书，霍天浩则拿出笔记本回邮件。
　　同样还是这个寒冷的冬夜，还是这间破旧的小屋，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突然温暖了起来，她看着书，不自觉地慢慢睡着了了。
　　睡梦中的她缩成一团，眉微微蹙着，似乎很冷，也似乎不安。
　　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被人欺负着，想哭又不敢哭，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独自品尝着孤独和伤悲，那个小小的孩童，像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又像是个小男孩，像是童年的自己。
　　霍天浩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似乎是想把微蹙的眉头抚开，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你要让我怎么办。”
　　他起身拉过一旁的毯子，帮她盖上。他拉过她的手，想放进毯子里去，那只手纤细白皙，白皙地得能看到血管，但却是冰凉。
　　呵，你这么怕冷，却只能在这么寒冷的地方。
　　公主本来应该住在城堡里，在那漂亮的蕾丝窗帘后，拥着粉色的蚕丝被，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憧憬着美丽的童话，可她只能蜗居在这间破旧的房屋中，忍受着彻骨的寒冷和孤独。
　　霍天浩似乎又在叹息，握住她的脚，她的脚虽然穿着一双棉袜，但凉意还是透过棉袜传到他的掌心，他牵了牵毯子，把她的脚抱在自己怀里。
　　醒过来的时候，沈若羽发现自己缩在毯子里，霍天浩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似乎也睡着了。
　　屋里很冷，杯中的水已经结冰了，但她并不感觉很冷，因为她愕然发现自己向来冰冷双脚正在霍天浩温暖的怀里。
　　她怕冷，从小就怕冷，冬天总是手脚冰凉，于是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似乎被什么揪住，揪得那么紧，让人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