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25、第二十三章 这一生不管

　　她挣扎着站起来，刚刚疼痛有所缓解的胃又开始了翻腾，她捂着嘴，拼命地压抑着胃里不断上涌的液体，使出所有的力气扶着墙慢慢地挪出房间。她关上门，灯光在此刻更显得苍白刺眼，她觉得一阵晕眩，有什么东西再也抑至不住地从她喉咙里涌出，鲜红的血从她的溢出了她的指缝，从嘴角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米色的衣服上，很快就印染成一片。
　　她依着墙，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无力地合上眼睛。
　　她的身外物本来就不多，在霍家的更少，待胃疼有所缓和，简单地收拾下，提起一个袋子，天刚亮时她就离开了。
　　天上的云层很厚，间或透着薄薄的晨光。天很阴，似乎是要下雪了。霍家大宅在阴暗的晨光中更显幽深，她回过头，再看一眼，她并不贪恋这豪门的富贵繁华，但她却向往亲人在堂的温暖贴心。可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梦醒了她再一次又被赶出了霍家，人与人总有缘深缘浅之分，和父亲，也许真的是缘份太少。
　　学校已经放假封楼，她所能做的只能租房了。而租房她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一天之内，在她的经济范围承受之内，寻了大半天，她总算在学校附近找一个小公寓。很小，很旧，很杂乱，前任房客似乎是把房间轰炸过一番才搬出去，留下一个脏乱得让人无法进入的空间，但总算厨卫齐全，租金不算太贵。
　　她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收拾着杂物。
　　辗辗转转，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其实自己很怕孤单，只是她从没说过，也不知道可以向谁说。小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四处奔波，稍稳定一点的时候，妈妈出去上班，怕她出事，把她一个人锁在屋子里，没有人陪她说话，没有人陪她玩，她只能透过那一扇并不明亮的窗户，看着天上的云缓缓飘过，期待着偶尔飞过的鸟。后来，她上学了，却总是不停地换学校，认识新朋友很快又分开了。再后来，她和舅舅一起安顿了下来，有了新同学有了新朋友，可是新的朋友却带来她的仇家，她和舅舅差点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从此她也不敢轻信别人。再后来的后来，她就有了倪阳。她是多么的欢喜，有人可以和你一起上学、在校门口等你放学，带着你学骑脚踏车，带着你划船，带着你去森林里采磨菇。。。。。。你累了睡着他会背你回家。
　　她曾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孤单了，尽管长大后倪阳很忙，不能时常陪她，可孤单从来只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形式，只要想到身边有一个人，就不会觉得孤单，即便那个人不能时常陪在你的身边。
　　她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可心里从来都是充实的，因为只要你回家，那个人总在温暖的灯光下等你，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等你，在你委屈的时候，把你搂入怀中，轻轻地抚着你的发顶。
　　而现在，她也是一个人，但真的就是一个人了，连一个温暖的念想也没有了。这一生不管有多少风雨，也不会再有那个温暖的怀抱再等你了。
　　她不由又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喜欢叹气呢。
　　电话在此时响起，接起，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若若。”
　　“天浩哥哥？”他不是在日本吗。
　　“呵，下雪了，冷吗？”
　　沈若羽掀起窗帘的一角，真的下雪了，窗台上已经厚厚一层积雪。这雪下得还真是大，下午搬过来的时候还没下，这会已经厚厚一层了。想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至少在搬完家之后才下雪，想到这，嘴角微微弯了上去。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轻笑：“换了地方住得习惯吗？”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搬家的时候，曾有那一瞬间，她想过要给霍天浩打个电话告诉他说自己要搬了，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要告诉他，可他，也没有什么理由不知道，他是霍家的大公子，霍家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我就在你的门外。”
　　沈若羽跳下窗台，顾不得穿上鞋子，去打开门。
　　霍天浩立在门前，背后的黑夜在他身上打下夜的光影，衣服上沾满了雪花，却是微微地笑着。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那么冷峻，冷得仿佛冰山，世间一切都可以为之冻结，而这微微一笑，似乎就融化了所有的冰雪，恍如春天的来临。
　　沈若羽一怔，心像是被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霍天浩伸出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道：“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她局促地干笑两声，他垂下星眸，看到她没有穿鞋的白袜上已经沾上灰尘。
　　他轻笑伸出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小花猫。”
　　她退了一步，低下头，心里懊恼得很，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衣服在搬东西时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也散乱着，脸上肯定也不干净。
　　霍天浩不等她回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不让陌生人进屋呀”看了一下屋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蹲下身把门边的旧柜子抱进屋内。
　　沈若羽有些心慌，不敢抬头，只是喃喃地说：“你怎么会来这儿，不是去日本出差吗。”
　　霍天浩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说：“刚下飞机，听说了就过来了。”
　　他看着四处斑驳的墙壁，轻轻摇了摇头：“这样的地方，你怎么住。”
　　沈若羽笑了笑：“还好呐，天气好的时候把墙刷一刷，添上几件家具就可以了。”
　　她看了一下这间破旧的房子，是很寒伧，可是勉强也是可以住的。再差的地方，她也住过。
　　霍天浩没有说话，俯下身来帮她收拾着。她慌忙去拦，她没办法想像，这样一个贵公子会在这样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帮她收拾东西。
　　霍天浩按下她的手正准备说话，隔壁却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他皱了皱眉：“隔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