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21、第十九章 霍天浩如同

　　昔日江湖上的霍正浩，仅仅是凛厉的眼神，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但此刻的霍正豪，眼里有心疼、有怀念，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伸出手，伸出那有着厚厚枪茧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任何慈爱的父亲一样，宠爱地摸着自己小女儿的头。
　　“小羽，你怨过我吗。”
　　怨吗，她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自幼，她便流落在外，被人追杀、颠涪流离。
　　六岁时，好不容易回到霍家。
　　岂知，父亲一直怀疑母亲的清白，对自己也是冷漠不已，要说一点不怨那也不可能。
　　那时，霍正豪已经寻得霍小姐的亲生女儿――雪涵，他把所有的心血倾注在雪涵身上，把所有的宠爱则给了雪涵。
　　而沈若羽则是那被遗忘的一个。
　　在霍家，没多久，因她和雪涵因玩具发生了争执，大打出手，霍正豪震怒之下将她赶出霍家，让舅舅沈沁带走了她。
　　那是沈若羽最委屈的时刻，因为没人问过她们为什么争执。
　　没人知道是雪涵抢了她妈妈留给她的熊，没人知道是雪涵骂了她的妈妈，也没人知道是雪涵先动手打的人。
　　而大家看到的只是雪涵在号啕大哭。
　　怨吗？小时候真的怨，但这些年在沈家她过得很好。舅舅一起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倪阳很疼她也很照顾她。
　　在沈家生活的日子，沈若羽才知道什么叫温暖，又是什么叫快乐，而这一切又岂是那个冰冷的霍家可以给的呢。
　　再后来，她长大了，懂得了什么叫身不由己，懂得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于是沈若羽拉着霍的手：“爸爸，我过得很好。”
　　霍正豪看着沈若羽微笑的脸，心头涌过一阵钝疼。
　　“小羽”
　　“嗯”
　　“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沈若羽摇了摇头。
　　“你的妈妈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温柔、善良，所以管你叫着若羽，只希望你和你妈妈一样美好。”
　　“虽然雪涵在我身边长大，但你也是我的女儿”
　　霍正豪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好在你和雪涵都平安地长大了，雪涵也会和天浩定婚了，我很快就会有孙子了。”
　　沈若羽抬起头，看着霍正豪的眼。
　　他的眼里却闪着让人读不懂的哀伤。
　　那种哀伤沈若羽不明白，但明白了一点霍天浩即将要和雪涵定婚了。
　　这本就是一件没有悬念的事情。
　　雪涵是庞大的霍氏的财产继承人，而霍天浩从十几岁进霍家起就是作为她的丈夫，霍家家族经营者的角色来培养。
　　如今，他们都已成年，也该是定婚的时候了。
　　沈若羽由衷地笑了：“是的，雪涵会幸福的，霍家会越来越兴旺的。”
　　但霍正豪眼里却看不到幸福的眼神，反而哀伤的情绪越来越浓。

　　黄昏后的大宅，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雪涵陪着霍正豪做复健还没回来，几位公子也还没下班，沈若羽捧着书，独自走回房间，走上二楼却发现尽头那间房隐隐地有音乐传出。她本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音乐居然是那首她熟悉《SAD ANGEL》，小时候她经常听妈妈在弹这首钢琴曲，不自觉地，她循着声音就朝那间房走去。
　　她在霍家的时间并不长，除去生病晕乎乎的两个月外，她很少回来，对霍宅也并不熟悉。
　　她走到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的，她轻轻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很女性化的房间，整房的欧式家居。音乐声来自于桌上的一个八音盒，这是一个很老的八音盒，一个圆盘在缓缓地转动，一个少女单腿起舞，虽然做工精致，保存得很好，但款式却是上个世纪的，音乐声低低缓缓地从音乐盒中流出。
　　房间的布置很简洁，床头放在一个相框，是个女孩子。
　　这会是谁呢？霍家除了雪涵，并没有其它的女孩子。沈若羽轻轻地走过去，拿起相框。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乌黑的长发轻轻垂下，轻轻的微笑着，恬静而美好。但这眉眼又总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房间里还有一架钢琴，已经打开了。
　　她坐过去，手指跳跃着，音乐声流淌，还是那首《SAD ANGEL》。外公是个音乐系的教授，所以妈妈也弹得一手好琴，小时候，妈妈常常教她练琴，后来妈妈过世了，舅舅也没有放松她的钢琴练习，创造尽可能的条件让她学琴，舅舅常说，弹钢琴的女孩子气质好，直至后来舅舅受了伤，家境中落，再也没有那个条件。她已很久没有摸琴键，有一些生疏，但毕竟是最熟悉的曲子，练得最多的曲子，很快音乐声就流畅了起来，低低缓缓，似少女的低语倾诉。
　　一曲终了，她抬起头，赫然发现霍天浩正在阳台上，他的身影被窗帘挡住，并不容易被发现。夕阳斜斜地照过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金色光芒，那一瞬间，她蓦地就心下一动。
　　霍天浩转过身来，淡淡一笑：“你的钢琴弹得不错。”
　　沈若羽也报以微笑：“很久没练，有些生疏。”
　　霍天浩走了进来，按下几个琴键说：“你弹得很好，公主又怎么不会钢琴呢？”
　　他的视线越过钢琴，沈若羽循着他的视线落到床头的相框上，轻轻地问：“这是？”
　　“这就是传说中霍小姐。”
　　“霍小姐？”原来这就是那个让父亲半生为情所困的霍小姐，她摇摇头。
　　“怎么了？”霍天浩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雪涵似乎不太像这位霍小姐。”虽然雪涵也和像中人一样美丽温柔，但那隐隐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她对像中的霍小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具体她又说不清楚。
　　“呵，”霍天浩轻笑：“雪涵？她怎么可能会像霍小姐。”
　　沈若羽吃惊地抬起头，霍天浩却从身后靠近她，双手从她身侧穿过，虽未接触，却是很亲近，从后面看，像是情人亲密的环抱，他轻轻地敲着琴键，跳出几个简单的音符，像是这首《SAD ANGEL》。
　　沈若羽的脸微微垂下，清秀的脸庞上带上淡淡红晕，圆圆的大眼睛在黄昏的昏暗中分外清亮，清亮得让人沉溺其中，霍天浩如同受了诱惑般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