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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唐晋凑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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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羽从图书馆出来时,外面阳光明媚,树枝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草地上仍是依偎一对又一对情侣,恍惚有一种错觉,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平静,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学生,过着简单的三点一线生活,安静地读她的书,偶尔从图书馆中出来时,倪阳就在那棵老槐树下含笑等着她。
她不由地看向那老槐树,树下真的一个身着浅蓝衬衣的年轻男人,正朝她戏谑地微笑着,那眉那眼,让她觉得时空在那一瞬间忽然发生了逆转,她慢慢走过去,不敢置信地看着。
幻想的梦境很快被打破了,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呵呵,我有这么帅吗,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痴迷的表情。”
唐晋?!
沈若羽蓦地醒过来,窘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唐晋只是坏笑着,侧着头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怎么每次见到他,自己总会发呆呢,在想些什么呢,沈若羽不由得有些尴尬。
唐晋凑上前去,暖暖的气息在她脸上掠过,她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唐晋嘿嘿地笑了,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退了一步,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沈若羽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唐晋哈哈地笑了:“走呐,去吃饭。”
唐晋喜欢吃川菜,沈若羽也不排斥,因为倪阳好川菜,因而这装修得红通通的川菜馆反倒让她觉得亲切感十足。她尝了两块麻婆豆腐,很香很麻,的确是地道的四川风味。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川菜馆,但做得这么地道的确不多,她满意地吸了吸鼻子,正准备赞叹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袭来,胃里翻腾着,她忙捂住嘴,抑至着干呕。
唐晋愣了一下,慌忙坐过来,用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但她还是没抑止住,一口血喷在雪白的桌布上,鲜红的印迹分外醒目,两人一下都愣住了。
唐晋的视线从桌上的鲜血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不舒服还是因为恐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唐晋一把拉起她:“快去医院。”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估计唐家也是有股份,他们一进来,院长、主治医师一群人都拥了过来。等到所有检查做完,医生出来时,沈若羽已经无力地靠在轮椅上,抚着自己的胃。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头晕晕的,刚刚做过胃镜,虽是打了麻醉的无痛,但由于做了切片,还是难受得厉害。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倪阳过世后,她的身体和精神就一天比一天差,任她如何强打精神,甚至改变以前的宅的习惯,开始锻炼身体,但却没有任何起色。
医生拿着报告,很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唐晋:“是胃出血。”
“胃出血?”沈若羽吃力地问道。
居然会是胃出血?自己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按时进餐,不食生冷,烟酒不沾,甚至没有一般女孩子吃零食的习惯,怎么突然就胃出血了呢。
医生点点头:“是的。”
唐晋皱了皱眉,问道:“是什么原因。”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冷峻。
唐晋看向沈若羽,她勉强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虚弱地合上眼睛。
“出血的原因有很多,沈小姐主要是胃肠溃疡导致,而且是严重的胃溃疡。”
“工作过度劳累、日常饮食不规律、情绪异常紧张等都有可能诱发,像沈小姐这样的年轻女孩子,通常要保持身材,饮食不正常,加上学习工作任务重,很容易发病。”医生又接着说道。
唐晋闻言严肃地看着她,她睁开眼,努力地想要挤一个笑容给唐晋,但虚弱如她,挤出的却像是苦笑。
她也的确在苦笑,她不知道像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子通常都是怎样过的,她只知道,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死里逃生的人,比一般人更懂得爱惜自己的生命,爱惜自己的身体。她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早睡早起,早晨睡起一杯淡盐水,不熬夜不喝酒,居然也能胃出血了,很是奇怪,心底忽然生起一种浓浓的不安,很熟悉的不安,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就像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忽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让你觉得危险的面孔,但再当你定下神来去寻找时,这个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是一个错觉。
唐晋蹲下身,拉着她的手,担忧地说:“很难受是吗?”
她看着唐晋焦虑的脸,吃力地摇摇头,疲倦地合上眼睛,思绪却一刻未停。
春节越来越临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打了三天点滴后,胃出血的状况已经缓解,可以进一些流食。
学校放了假,宿舍也封了楼。纵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在霍家挂上大红的灯笼的那天,沈若羽还是回到了霍家。
霍家仍是一如既往地让沈若羽感觉森冷,门口的的在寒风中摇摆的灯笼非但没有添加喜气,反倒增了几分萧瑟的气息。
霍家的三位公子上班去了,雪涵也出去了,下人们各忙各的事,只有霍正豪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看到沈若羽进来,霍正豪脸上动了动:“小羽,过来。”
坐在沙发里的霍正豪没有了那叱咤风云的风度,也没有了纵横江湖的戾气,有的只是一个垂垂老者暮年的凄凉。霍正豪并不老,只是在近年受了两次严重的枪击,身体大为损伤,人也亦发地衰老。
沈若羽不由得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抬眼看着这个眼中只剩下悲凉的霍正豪。
也许有一种情感是与生俱来的吧,这一刻,沈若羽突然有了亲人间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不管霍正豪怎么想,不管外人怎么看,潜意识里,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是自己的父亲。
“爸爸。”她抬头看着霍正豪。
她曾经无数次地想像、无数次地期待,期待有一天能承欢膝下,期待着依偎在父亲身边。
虽然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心底的渴望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