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劫》莫梓欣

14、有故事的医生 将来？听了

　　「我不会让你死！」昏迷中，方雪逸的话语一直萦绕在我的耳畔。
　　死？这个字对我而言并不陌生，过去的五年之中，死神几乎每一天都与我朝夕相伴。我早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这几年中，每次见到“老爹”，他都会再三地嘱咐我「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事事都要小心、冷静，切忌不能冲动……」是的，一旦我的身份暴露，“老爹”真正能做的，大概也不过在墓地上为我盖一面警旗而已，如果他还能找到我……所以，从我决定接受任务的那一天起，便当作自己已经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这句话，方雪逸究竟是对我所说，亦或是对她自己？
　　如果真的要死，为了她，我会觉得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渐渐恢复了知觉，感到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疼到我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却又不太像医院。
　　「你是谁？」
　　「我是医生。」眼前的男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袍和听诊器。
　　「为什么要救我？」
　　他没有回答，却径自笑了，露出好看而整齐的牙齿，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你和Liza实在很像——刚才的问题，她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曾经问过。」
　　「你认识Liza姐？」尽管眼前的这位医生看起来温文而无害，我却还是必须小心翼翼。
　　「我是她的朋友。」
　　「谢谢你救了我！」
　　他摇了摇头，「如果不是Liza刚好和你同样是B negative的血型，我根本救不了你。当时你失血太多，足足输了四包血才算转危为安……」
　　我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这样的念头让我的心头涌动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情绪，不安，茫然，却又有几分暗喜。只是，当方雪逸已经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今后的我，又该如何面对？
　　「Liza说，你是为了她才会受伤，所以，她不会让你死。」
　　「我不过是做自己分内的事。」
　　其实，那一刻的我，根本已经无暇去思考，所做的一切，完全是近乎本能的反应——为了不让她再受伤。
　　「Liza的确不应该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他竟似乎读出了我的心意，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她绝对值得你为之付出所有，甚至值得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你是不是知道许多她以前的事？」我不禁追问。
　　「Liza需要的，并不是陪她追悼过去的一个人；她真正需要的，是能够一起走过明天的那个人。」
　　将来？听了他的话，我一阵心虚……

　　这个叫做Henry的医生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或许，他也有过一段颇为精彩的过去。其实，在这世上，每个人的背后都背负着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故事，他有，方雪逸有，我自己也有。
　　我的伤势好得很快。十天之后就已经拆线。然后，我回到了方雪逸的大宅。
　　方雪逸和Paul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赶紧打开了电脑，和“老爹”联络。
　　「怎么这么久都没跟我联系，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前些日子，方雪逸在海边遇袭，我受了点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吗？三天前荣氏两兄弟一夜之间被人杀死在风月场所，手法干净利落，全都是一枪致命；而荣继扬听到消息之后，立刻中风倒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我们怀疑这件事和方雪逸有关，你怎么看？」
　　「我最近都在养伤，所以并不清楚她的行踪。」我有些含糊其辞。
　　但除了她，还能有谁？在方雪逸的游戏中，一旦真的被激怒，她会不惜玉石俱焚……
　　「看来你伤得很重啊？对了，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方雪逸，为什么你受了伤，她却反而没事？」
　　“老爹”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问得我哑口无言。
　　「阿煜？」
　　说不出实话的我，只能呆望着屏幕。
　　「出了什么事？」
　　看着眼前闪动的字符和一连串的问号，我的心渐渐被无尽的矛盾与茫然占据……
　　终于，我颤抖地伸出手一下子拔掉了电脑的电源。只听啪地一声，屏幕变得一片漆黑，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站起身，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紧紧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