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的痕迹(清穿)》活色升香

18、指婚

　　那条小河边的那片柳林旁，多了一些工匠的忙碌的身影。古代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均土地资源比较充裕，所以买下那块地并没有花我想象中的那么多钱。这就是我的创业计划，我觉得在这繁华的京城，在这竞争激烈的官场和商场附近，应该有一些远离尘世喧嚣的休闲场所来让那些达官富贾们舒缓一下神经。

　　其实要不是源于生计考虑，我更愿意在这建一座小木屋，独占这一方沁人心脾的春色。虽然老十也可以让我衣食无忧，但我一直认为一个家庭中的两个主角应该保持财政上的独立，这样才能维持两个人家庭地位的平等。这个想法是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我不知道在这里是不是适用。呵呵，无论如何，能多赚点钱应该都是没有错的。

　　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工程的一切进程都处于封锁状态。白天我偶尔来工地上看看，晚上依然在揽月楼做我的当红头牌，时不时约会一下我的小王子，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三月的杨柳絮，漫天飞舞起来，把整个世界弄得有点飘飘欲仙。打算再过两三个月就辞了揽月楼的工作，好好准备我的茶吧。说起茶，实在是不好意思，见得不少，喝得不多，泡得更不多，还真得下点功夫好好研究学习一下。

　　“小涵，最近看你经常摆弄一些茶壶茶碗儿的，是要干什么啊？”素云好奇的问。
　　我搬进家好几套茶具，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拿了本《煮泉小品》泡各种各样的茶，泡了也喝不完，差不多全倒掉了。
　　“呵呵，学习一下茶文化啊。”
　　“啊？这个茶还有什么文化？”
　　“博大精深着呢。我是不行了，还妄想无师自通呢，好几天了，连壶好茶也泡不出来。”我撇撇嘴，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水。
　　“怎么想起学泡茶了？”
　　“艺多不压身啊。我不能一辈子呆在揽月楼，等我人老珠黄了，得靠别的办法养活自己。我现在学会泡茶，将来就开个小茶馆当我的老板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这倒是个长远的打算。不过将来进了十阿哥府，哪还用你愁这些。”
　　“快别提那人了。也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呢，都十几天没见人影了。进不进他府，还没定稿子呢。”
　　“定，定稿子？”
　　“哦，就是还不一定呢。”我傻傻一笑。
　　“你要真想学泡茶，我倒可以帮帮你。以前也专门学过，虽说也有几年没泡过了，但还是有印象的。”
　　“真的啊？太好了！素云，我越看你越觉得你不简单，老实交待一下你的家庭出身背景。”我故意用逼供的语气。
　　“哪，哪有什么不简单。前几年在家里的时候学过而已。”素云慌忙答道。
　　“好啦，那我就拜你为师了。来，先喝杯拜师茶。”我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倒了一杯递给她。她愉快地接过去喝了一口，噗的一下全喷出来。
　　“小函，你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啊？”她一边用帕子擦溅在衣服上的茶迹，一边拧着眉头说。
　　“啊，苦的？是茉莉花啊，没道理苦的啊？”我不相信，自己也喝了一口，哇的一声也全吐出来，嘴里是满满的苦涩。
　　“好了好了，从明天起我来教你吧，你要泡这样的茶给客人，别人还以为你开的不是茶馆而是医馆呢。”
　　“就知道素云是天下最好的人啦。哈哈，等我的茶馆发达了给你分红。”

　　“哐、哐、哐”几声敲门声，素云赶紧过去开门。
　　“十阿哥吉祥。”素云礼还没施完，来人已经进了门。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素云很细心地帮我收拾了茶壶茶碗儿，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刚带他进屋，便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云儿，好想你啊。”他把脸埋在我的脖子里，呼吸的气息弄的我痒痒的。
　　“喂。”我轻轻推了推他。
　　“让我再抱一会儿。”他无赖地不肯撒手。
　　“快化了。”我在他耳边轻嗔，这家伙十几天的行踪也不提前交待一下，让人家挂心着，连茉莉花都泡成了苦茶。
　　“你啊。”他无奈的松开手臂，戏谑的扭了扭我的鼻子。
　　相视无语，沉默片刻。
　　“云儿，还不答应我吗？”
　　“秋天吧。”我知道不给他个确定期限他永远不会安心。
　　“为什么还要等到秋天？”
　　为什么还要等到秋天？因为秋天是果实成熟的季节，是收获的季节啊。我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没这么说。
　　“终身大事啊，当然要好好考察一段时间。还有，一位伟大的先人说过，结婚前要睁大双眼，结婚后要闭上一只眼。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过独眼生活。”
　　“什么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睁眼闭眼的，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寡闻陋见了吧。意思就是——”突然想戏弄他一下，“意思就是，结婚前大千世界无限风光可以尽情欣赏，当然要睁大了一双眼才能看得过来。结婚以后就只能欣赏自己家的那一小片风景了，当然一只眼睛就够用了。”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这肯定是你自己编的，哪有什么先人会教人这种歪理邪说的。”
　　这家伙，这次倒聪明了。
　　“不过，你说秋天，那我就等到秋天。你可不能再变了。”
　　“放心，我又不是孙悟空，哪是说变就变的。”
　　“秋天，只有几个月了，我要好好准备，迎你进门。”他搂着我的肩膀，眼睛里充满期待。

　　确实还只有几个月，但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揽月楼又从江南采买了几个颇有灵性的女孩子过来，生意可以说如日中天。长江后浪推前浪，我逐渐从台前转到幕后，担当起助理教习的角色。云落阁倒没有因此而被取缔，以前的粉丝偶尔会来指牌子，即兴歌舞，不亦乐乎。再加上素云在茶艺上的言传身教，我泡茶的功力大长，逐渐的，好多人倒是奔着茶来，哈哈，看来原来的粉丝团可以发展成为我那茶吧的潜在客户了。

　　晚上，听到喝茶的人说起什么索额图，突然想起确实是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因挑唆皇太子，议论国政，密谋大事，曾多次被康熙警告却不知收敛，直到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最后满门抄斩。想到这些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原来这些鲜活的历史真的离我这么近。看似远离那是非之地，可平日里交往的那些人物却都是这场战争中的主角。索额图事件拉开了这场悬疑剧的序幕，以后的分派，结党，争储，谋位，打压，圈禁，都将一幕幕的搬上这个舞台。我不是很清楚这段历史的吗？为什么还会把他们当成普通朋友去交往，为什么没有看到那些深藏在他们平静外表下那强烈的欲望之心？我还能像以前看电视剧或小说那样只做一名旁观者吗？我的爱情真的能在这个风云渐起的秋天结出甜美的果实吗？

　　“云儿！”
　　我一个人带着满脑的困惑，走在月光暗淡的巷子里，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我转身，那个玉一样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八阿哥吉祥！”我大脑有些僵滞，行动也迟缓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他几步赶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想看透他眼睛，看进他的心里，去翻找一下他内心深处的真实。
　　“云儿！”他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回过神来问他。
　　“那是还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点急。
　　“云儿，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他轻叹一声，“有些东西不要太在意。有些伤害没有人愿意，却无法避免。”
　　“记得，怎么，谁伤害了谁吗？”
　　“今天宜妃娘娘寿辰，皇阿玛在寿宴上给十弟指婚了？”
　　我一阵眩晕，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痛：“敏格格，是吗？”
　　我的语气平静的好像事不关己。
　　“云儿！”他握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了。我要回家了。”我推开他的双手，木木的向家里走去。

　　是的，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进了院门，突然一股灼热的东西涌上来，嘴里顿时充满一股咸腥味。我扶着墙，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墙角，又踢了些院土盖上，黑暗中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吐出的是什么东西。

　　“云儿，云儿。”有人焦急的呼唤我的名字，但我的眼睛却睁不开，“太医，云儿怎么样了？有没有起色？”
　　有人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又翻了翻我的眼皮。
　　“急火攻心，再加上本来就身带热毒，毒随气转，灼伤心脾，元气大损，一时恐难有起色。”还是那个老太医。
　　“云儿，为什么会这样？”有人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十阿哥，您已经守了两天了，您这样不吃不睡怎么能挺得住，这里交给老臣，洛姑娘一醒，老臣马上去告知您。”

　　有手指轻柔地滑过我的脸。“太医，云儿流泪了。快来看看，她是不是醒了，可她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快看看啊？”十阿哥焦急的语序有点混乱。是的，我醒了，我就是不想争开眼睛，睁开眼睛就要看着你张灯结彩的迎娶别人了。我不想和别人分享，即使只是名分也不可以。

　　“十阿哥，洛姑娘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或许她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但她现在气虚体弱，真要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云儿，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快醒过来吧，快醒过来吧……”
　　我的意识又渐渐淡了，十阿哥的声音逐渐模糊。

　　摇曳的红烛，烫金的大红双喜字，鲜红的鸳帐，华艳的锦被，这是哪里？如此的富丽堂皇，如此的鲜艳明丽。门开了，进来的人身穿大红喜袍，是他，他是在对我笑吗，为什么眼神那么缥缈？他向我走过来了，我用微笑回应他，可他的目光为什么洞穿了我，看向我的身后？床沿上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鲜红的盖头遮着，是谁？他像没看到我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那盖了盖头的人，掀开了，是她。她冷笑着看向我，冷笑着，眼睛里放出箭一般的寒光……

　　“啊……”我猛地惊醒，却被谁紧紧抱在怀里。
　　“云儿，云儿，快，快宣太医。”
　　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憔悴的让我感到陌生。我动了一下手臂，想摸摸他布满胡茬的脸，却因无力，没有抬起手来。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我的，满是痛惜，“云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老臣叩见十阿哥。”
　　“免礼吧。你快来看看，云儿是不是好了？”
　　老太医的手又搭在我手腕上，静思一会儿说：“洛姑娘已无大碍，调息几日便可完全康复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被十阿哥禁足了，整天躺在床上喝十全大补汤。这就是传说中猪过的日子吧，看来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舒服。他上朝回来会陪着我，亲自给我灌下一碗碗的补品。我几次想问问他指婚的事情，但每每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告诉我，是有他的理由吧。我可以等到他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结果无非两个，或许我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做好思想准备。

　　五天后，终于被允许可以在离房间一百步以内区域里做户外活动了，好的是这百步之内竟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和一座小亭子。夏天的风经过这片小湖后，多了一些清凉和滋润，很舒服。湖面上稀疏的漂着些睡莲油绿油绿的叶子，还有几只水鸟。

　　有人自身后走来，脚步很轻。“吹了这么久的风头不会疼吗？”
　　“我已经全好了，早就没关系了。”我转身向他，用不太友好的眼神表达我对这种失去人身自由的生活的不满。
　　“是吗？来，我看一下。”他坐在石椅上，揽我入怀，坐在他腿上。
　　“我真的好了，放我出去吧？”我央求。
　　“出去？你想去哪里？”
　　“回家啊，我在这儿快憋死了。”
　　“回家？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还回哪里？”
　　“哦，我知道了。是你打昏我，然后把我掳了来的吧，我还正想问你呢，我明明在家睡下的，怎么醒了倒在你府里了。”
　　“呵呵，”他无奈的轻笑一下，“你这小脑袋都不知道整天想些什么。那天素云急火火的过来说你病得不省人事，我才把你接过来诊治，怎么是掳了。你可知道你在我府里睡了多少天，我的心肝肺都快被你急出来了。”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病吗？”我试探着问他。
　　“云儿，”他眼神一沉，“其实我知道。对不起，这些天我避而不谈，是因为我正在想办法。皇阿玛正在为索额图的事情不快，我若这时候提此事，定会被驳斥，我想找个好的时机。”
　　“皇上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过的话，应该不好收回的吧，而且还关系到敏格格一家人的声誉。我们会有好的时机吗？”
　　我茫然的看着湖面，微波粼粼。每个皇子都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他们的婚姻更是无价的筹码，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小说里不是这么说的吗，历史上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云儿，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有些事情终归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站起身，心里有几分痛。是啊，我怎么可能争得过历史。
　　“如果敏格格注定是你的福晋呢，你怎么办？”我定定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只要你。”他声音深沉而笃定。我急忙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瞬间滑下的眼泪。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谁让你生在皇室，现在知道当皇子也不尽是好事了吧。我是相信你的，好了，你去想办法吧，别让我等得太久，我可是很没耐心的。”
　　“放心吧。”
　　“好啊，那我要回家了，等你的八抬大轿来迎娶我。”我用莞尔一笑，遮掩住内心深处隐隐的伤痛，不漏一丝痕迹。

　　揽月楼的工作看来要提前结束了，总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班有点不太像话，还是辞职吧。出人意料的是美女老板非但没让我交违约金，反倒送给我一个大礼盒，接过来时差点没砸倒脚上，打开看时更是差点晃了眼睛，白的黄的，满满一盒。我惊讶的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该得的，我以前只是帮你存着。以后麽麽的场子不行了，你可要回来帮麽麽撑一下。”
　　“放心吧，不过要给双份酬劳。”
　　“哈哈，你个小贪心鬼。”
　　……
　　我的演艺生涯啊，就此画上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