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花开 跟这班阿哥 ...
-
跟这班阿哥们混熟了确实是有好处的，像我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来上班，也不会被老板炒鱿鱼。又回到揽月楼时，里边的布置有点变动，所有与玉蓉有关的东西都撤换。看来这老板后台是够硬的，否则闹出这么大的一出，早就勒令查封，关门大吉了。
在排练室看到司红，发现她竟又瘦了一圈。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改走骨感路线了？
“来，传授一下减肥秘诀吧！”我搂着她瘦消的肩膀，皮皮地说。
“云儿，我们出去说吧。”她语调很低，拉了我的手就往外走。刚出门正好看见颜青正搬了一坛什么东西从小院出来，司红慌忙转到我背后。颜青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猛地甩过头去，拐进了通往前厅的走廊。
“你们怎么了，我都去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了，你们还别扭着呢？我去给你问问他。”我一腔不忿。
“别！云儿，你不知道，不怪他，是我。”她紧拽住我的手，眼里噙满了泪水，“是我伤了他。我答应了户部侍郎，过完年就要进府了。”
“啊？那个老头？为什么？”我的脑袋里有点混乱。我见过那个户部老头，年龄足够作司红的爷爷。
司红垂泪不语。
“你说啊，为什么啊？在这里不好吗？颜青不好吗？你不知道侯门一入深似海吗？那个老头可能早娶了十个八个老婆也不一定？你为什么要答应呢，啊？”我用力摇着她的肩膀
“云儿，云儿，你听我说，我从小被卖到歌舞班子，便遇到颜青，我们跟着班子到处漂泊，居无定所。直到进了这揽月楼，才算安定了一点。但这是什么地方？虽说不同与那一般烟花场所，却也只是供那些达官贵人玩乐，终不是什么好处所。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不起颜青，可我真得好累。我不敢奢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是想有地方，可以让我安身立命，平静度日。”
“那我是不是该说恭喜侍郎夫人，终于得偿所愿？”我心里很痛，“司红，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晚上的演出很没气氛，结束时梅蕊告诉我有人在云落阁等我。推门一看，原来是八阿哥，倒是小有一点惊讶。
“八阿哥吉祥。”我微笑着向他施了礼。
“东西可收到？”他依旧语气温和。
“收到。戴着呢。”我一边说，一边倒了杯茶给自己。
“十弟都告诉我了。”他很平静，我却被茶水呛到。这个老十，真是沉不住气，明明两个人的事情，非要弄得天下皆知才好是不是？剧烈的咳嗽让我憋红了脸，他轻轻在我背上拍了几下，呼吸才顺畅一点。
“云儿，有些事情不要太较真了，会伤到你自己。有些伤害也是迫不得已的，没有人愿意，却无法避免。”他意味深长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知道宫廷里的勾心斗角，我也知道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会迈进宫廷，更不会涉足官场。如果所谓的伤害是来自那些争争夺夺得游戏，那他就有点多虑了。但他的关心还是让我心里暖暖的，我很真诚的向他保证：“放心，我会好好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自己好好的。”
他轻笑着摇摇头，知道我并没有完全听懂他的意思：“无论什么时候，有了事情，可以来找我。”这确实是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虽然现在枝叶还未丰满，最后的结局也有点凄凉，但最起码这十年里该是逐渐枝繁叶茂起来的。
想到结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样风流俊秀的翩翩美少年最后竟在一个满目荒凉的破落庭院里终结一生，心里是万分痛惜。而看不到自己结局的他却在担忧我的结局。
“想什么，又是叹气又是皱眉的？”他用纤长的手指抚平我紧锁的眉头。我轻轻地抱住他，摇晃着身子说：“怜惜啊，在怜惜。”我轻柔地笑着，用很温和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我那样安静地微笑时是美丽的，却突然在这一刻只想为他美丽，希望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在破败的屋檐下再想起这一刻时，他的心里是温暖的。
他也没有完全听懂我的意思。这样的夜，这样的两个人，担忧着别人的未来，却不知道自己的宿命，或许只差一点就可以点破，可是谁也没有点破。呵呵，倒像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第二天按时上班，刚到后院就听到排练房里人声喧哗，我赶紧跑进去凑热闹。奇怪，美女老板和教习都在，看到我进来，美女老板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云儿也来了，我详细给大家讲一下吧。今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宫里要准备赏灯会，上边下来旨意，说要与民同乐，所以我们民间也要进献一个节目，现在已经定了这节目由我们揽月楼出，今天先把话说到这，大家好好想想，有什么好主意，明天说出来，真要是好，自有奖赏。将来真要在宫里演上一回，也是大大的荣耀。”她说着话转身面向我，“云儿，平时你的新鲜道道最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有了好的，我自会好好犒赏你。”
犒赏？让我少死几个脑细胞就算最大的犒赏了！
老板一撤，班子里立马热闹起来。进宫啊，大家当然兴奋。现代的故宫博物馆只要几十块钱的门票就可以参观个遍。当今的紫禁城可是时刻处于一级戒备状态的皇家憩息圣地，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见得能靠近那红墙跟半步。看来用一场歌舞换一次免费参观，而且里边不是商业气味浓重的表演，而是绝对真实而鲜活的历史，值得！
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最后决定盗版某年春节晚会上轰动亿万观众的《千手观音》，因为它够传统，够大气，够精彩。第二天告诉老板，当即被拍板，要我组织人员马上开排。只有二十来天了，时间紧迫阿。美女老板竟忍痛允许我们几个主创人员可以不再参加每天晚上的演出，前厅的牌子也给我们用红布包起来。哈哈，先偷乐一把。
真的排练起来，我才知道自己搬起了多大一块石头。二十个人，三天连基本舞步都走不齐，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当初怎么就会觉得人家表演的是那么轻松，唉，我们这帮有着先天优势的人却原来是如此笨拙不堪。
“大哥大姐啊，麻烦大家敬业一点，还有十几天了，大家都不想死得太难看吧。”我苦着脸蹭到一张椅子上，瘫坐在上边，手脚酸疼，“先歇歇吧，别累趴下了。”听我这么一说，大家稀里哗啦的散了，有人干脆直接坐在地上。
“洛姐姐，嬷嬷说云落阁里有贵客等着见你呢，让你快过去。”梅瑞大呼小叫的跑进来。
“好的，说我马上过去。”我一手撑着腰，一手按着椅子的扶手，艰难地站起来。
现在非常时期，看看谁这么有面子能让嬷嬷点头。
推开房门，竟没有人。嬷嬷不会仁慈到放我一个人过来休息吧。正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我，我条件反射的用手肘往后用力一击。
“啊——”抱着我的双手猛地松开，十阿哥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云儿，你下手可真恨啊。”我一转身，看见他正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左肋，一脸痛苦状。
“你这家伙，来就来了，搞什么突然袭击。我前几天刚跟护院的伙计学了几下子，谁知道倒先用在你这儿了。”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心一下子软下来，“真打疼了？你们平时不也练武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成了纸扎的了？”
“刚才不曾防备嘛，哪知道看起来这样柔弱的一个小人儿，打起人来也这么大的力气。难怪上次你踩九哥的那一脚，他疼了三四天，我还说他矫情呢。”他嗔怪地看着我。
我扑嗤一下笑了：“好了，小祖宗，是我不知道怜香惜玉，那你说让我怎么办吧？”
“你……”他脸上转为宠溺又无奈的笑容，眼睛眨了两下，闪过一丝狡黠，“你只帮我揉一揉，我就放过你了。”
“真的，你确定？”我坏坏地笑了一下，小子跟我斗，哈哈，那就试试！
“嗯，那个，算了。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他轻轻捏了下我的鼻子，双手揽住我的肩膀，眼睛里装满似水的柔情，“五天了，想过我吗？”
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种东西像水一样轻轻荡漾开来，慢慢地充满心中所有的空间。我轻笑着，不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样去说。
“云儿，你说啊，有没有，有没有啊？”他孩子气地追问，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想过，好了吧？”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也想你，天天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声音低低的，脸竟然有点红。他揽我入怀，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也很有力，“云儿，今天皇阿玛给我赐了府邸，整修一下，明年春天就可以搬进去了，我特意来告诉你的。”
“那要恭喜你乔迁新居了。”
“不只是乔迁新居，还要喜迎新人。云儿，我要娶你入门。”他紧紧地抱着我，“以后，你就是我的，只是我的。”
“喂，我要窒息了。”我轻轻推了推他。
“云儿，愿意嫁给我吗？”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鼻息间的交汇的气流让我有点眩晕。
“愿意，我愿意。但是现在不会太早吗？过完年我才十九岁，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法定婚龄？”他疑惑的问。
“啊？噢，没有。我是说，我们要这么早结婚吗？”我低着头，很轻声地问他，因为我知道十九岁对于他们而言绝对已经算大龄青年了，可是我确实没想过要这么早结婚。
“云儿……”他有点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要这样，我不理你了。”我佯装生气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愿意等，多久都等。你别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无措地说，“云儿，我是太在乎了，所以才会担心。如果，如果……”
“傻瓜，没有什么如果，我脾气这么坏，只有你才会当宝贝，别人才不会正眼瞧上一眼呢。”我拍着他的大脑门说，“放心吧，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一辈子赖定你了。”
“再拍就真傻了，到时候是我赖你一辈子了。”他拉下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赖吧赖吧，”突然想起小齐的那首《依靠》，不由得高声唱出来，“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来我的怀抱！哈哈……”我大笑着抱住他。
“今天是除夕，你们宫里没有活动吗，还出来乱跑？”
“有。想你，就跑出来了，一会儿就得回去守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云儿，这是额娘给的，我藏好多年。”他打开盒子，原来是水嫩嫩的一只翠玉镯子。
他拉起我的手，镯子有点大，很轻松就带进去了。手腕有了这镯子的衬托更显得白净纤细，好漂亮，呵呵，自恋一下。
“喜欢吗？”他细细地摩挲着我的手腕。
“嗯！”我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对于我和他并不只是一件首饰，一个精致的装饰品。踮起脚尖我轻轻吻了他，闭上眼睛我听到花开得声音。
守岁，我一边给小叶子讲着小王子的故事，一边想念着自己的小王子。窗外忽然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宫里开始放礼花了。”素云快乐地说。我们赶紧穿好棉衣跑到小院里。
除夕的夜空，绽放出朵朵礼花，美丽而绚烂。小叶子兴奋地拍着手蹦着跳着。我静静地看着，远远的礼花绽放的地方，那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带着和我一样的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