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的唐门之恋》茂茂白菜

13、第十三章

　　唐尘儿翻着白眼百无聊赖的听着面无表情一脸无奈好像多不情愿一样的龙马第十五次讲诉昨晚网球部众人和即将远赴德国的手冢部长一起爬山的“甜蜜”经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龙马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被她不雅的姿态打断，墨绿色的眸子很不爽的横扫过来，唐尘儿假装没看到，纤葱细指往前一指，龙马的眼睛跟着往上一看，英语老师一边口沫横飞的讲着课一边用杀人的眼神看着他试图将他横八刀竖八刀切个齐整。
　　龙马看了英语老师一会儿，没事儿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又把脸朝向了唐尘儿，唐尘儿挫败的拿爪子蒙着脸暗自哀嚎不已，个死小鬼，你要真觉得一遍一遍的把同一件事说上十几二十遍是件实在无聊的事那你就别说啊！！！你要真想说的话我也不拦着你，能不能把你那张脸换个表情然后再继续？！！总让她这么面对着同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听着同样一个的连字儿都没多过的故事有意思么？！！
　　有意思么有意思么有意思么？！！！唐尘儿抓着脑袋把自己埋到桌子地下去，龙马还在用同样的表情试图把昨晚网球部一起去爬山的事开始说第十六遍，唐尘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胀翻了，用头撞桌子的时候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把身上带的一些小玩意儿也给龙马小鬼用上一用，免得他真要这么说上一天她还要不要活啊！！
　　正在认真考虑事情可行性并且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挑选家伙什儿的唐尘儿突然感觉不对，抬起头一看，英语老师怒发冲冠的站在她和龙马的桌子面前，一脸欲杀他们而后快的表情，她本来觉得不关她的事儿，埋着头继续撞桌子去想自己的，可是头上的阴影一直没移动过，于是她再一次抬起头来，这次还附送了一个超级无敌乖巧的笑容，本来么，上课讲小话的也不是她，她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哪个老师会来找她麻烦？
　　可是英语老师显然不这么想，她都快气疯了，这两个小东西上课根本没听她讲什么就算了，越前！！那个一向安静上课不言不语的越前龙马今天居然从上课开始就一刻没停过嘴一直在说一直在说，说就说吧，收敛一点她也就忍了，反正龙马英语好，可是这个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讲小话”？！！讲小话是指轻轻的、悄悄的、不打扰老师上课的！！可是那个越前呢？他说话的声音都快盖过自己讲课的声音了！！
　　还有这个唐尘儿，本来她看她没搭理越前还想这孩子真有定力，谁知道刚夸完她她就钻到桌子地上开始撞桌子，撞的整间教室里都是“咚咚咚”的声音，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上课、上课！！
　　老师的心里活动有多激烈唐尘儿当然是不知道的，于是她很是纯良的笑着试图把祸水东引：“老师，龙马一直讲话，很吵。”
　　龙马翻了个白眼。
　　老师一口腥甜堵在喉头。可是现在是不能发作的，老师环顾教室，发现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三个。看看，这是什么世道，这都是些什么学生？！！
　　“你们两个，下课后到办公室来！！”
　　老师天真的以为事情就算忘了，毕竟不管再怎么拽的学生也还是会稍微顾忌一点的吧？可是老师错了——越前龙马显然不是普通学生。
　　唐尘儿也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毕竟龙马虽然拽也经常上课才迟到不按时交作业可好歹也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啊。（茂：你判断好学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可是她忘了，越前龙马什么时候是这么啰嗦的人了？这么反常的龙马当然不能用常理来看了。
　　于是，当龙马试图第十七次开始讲述并且依旧面无表情依旧声音洪亮的时候，英语老师疯了，唐尘儿彻底疯了。
　　于是疯了的老师想立刻就把龙马揪到办公室去，转头一看才发现唐尘儿已经开始实施体罚了——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身上有多少可以无声无息把龙马收拾的够呛的宝贝了，现在她只想着抓个什么东西去堵住龙马的嘴，于是英语老师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龙马被唐尘儿压在桌子上，下巴被钳着，塞进了……一只鞋……
　　英语老师看了看唐尘儿穿的好好的白色运动鞋，再看看龙马只穿了袜子的右脚，望了望天花板——很好，唐同学即使在这种时候都没想着让自己吃亏。于是此时嘹亮的下课铃声在英语老师耳里堪比天籁，只一眨眼的功夫英语老师就没了人影儿。
　　可是教室里没人管她。一片诡异的静默，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平时在班上总是一脸可爱笑容的中国女孩儿面露狞色使狠劲儿把龙马的鞋往龙马的嘴里塞，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满教室的黑线缠缠绵绵……
　　最后救了龙马一命的是龙崎樱乃，龙崎堇的孙女儿，看样子对龙马有点意思龙马看起来也对她有点意思的胆小女孩儿一枚。
　　但是今天的小樱乃十分勇敢。当她羞涩着双颊来找龙马却发现自己的梦中小情人被人按在桌上并且被自己的鞋子噎得直翻白眼的时候，羞涩小姑娘化身超人，两步就窜到了唐尘儿面前，唐尘儿正好稍微脑子里开始有点清醒的时候，小姑娘双手一挥，唐尘儿就被推开一旁——这次总算回过神来了，一清醒就看见龙崎樱乃拿着手绢小心翼翼的给龙马擦脸——重点是龙马居然脸红了！！（茂：那是给你弄的！！）
　　但是回过神来的唐尘儿明显已经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了——她是不是装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不是？反正她现在一脸关怀的凑过去，樱乃这么温顺的性子都在拿眼睛瞪她了，龙马却出奇的宽宏大量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跟她计较。
　　周围默默半响的众人总算回过神来，齐声惊呼。那是谁都不敢招惹一招惹了不管绕多少个圈子都会找回来的龙马啊！！
　　唐尘儿显然也从众人的表情里回过味来了，心头一紧，已经猜到龙马今天这么反常究竟是为什么了，脚下抹油就要开溜，却已经躲避不及了。
　　“部长明天就要走了。”
　　唐尘儿就僵在那里，不动了。
　　她知道的，手冢要去德国了。晴子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来，不二、乾、桃城等等都总会一副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对了部长哪天哪天就要走了……这种样子在她面前晃悠。
　　可是，她真的不敢去见他。不管手冢能不能接受她这样特殊的身份，就算他能接受又怎么样呢？如果唐凡还是少门主，那么她大可以就这么丢开唐门的身份跟他好好在一起。可是现在，唐凡，已经没有办法再在她身后帮助她了。她，唐尘儿，已经不只是唐门的小姐了，回去以后，她就会成为唐门的门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唐氏众人，不得婚配倭人。犯者，处以极刑。
　　这是，唐门门规，第一条。

　　“尘儿，你没事吧？”伊贺晴子有些惴惴不安，唐尘儿上午那样收拾了一下龙马以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安安静静的样子，怪吓人的。
　　唐尘儿安安静静的笑起来，温柔贤良的样子：“没事啊。”
　　没事才怪！！晴子眉头狠狠皱起来，温柔贤良？！这样的词怎么可能出现在唐尘儿的身上？！！那是唐尘儿啊，那个嚣张狂妄刚到日本单枪匹马就挑了他们伊贺家的唐尘儿啊！！
　　她正伤脑筋，唐尘儿却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身体僵硬，神情却哀伤。
　　跟着她看过去，伊贺家的大门前，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因为夜晚的关系，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有一半隐在暗黑的夜幕里，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在伊贺家有着古老岁月的爬满藤蔓的院墙下，那身影里有种莫名的寂寥渐渐蔓延开来，伊贺晴子只是这样看着，也有种忍不住悲伤的感觉。
　　“晴子，你先回去吧。”唐尘儿的声音听起来空旷而寂寥，眼里只能看见高高院墙下静静的人影。
　　晴子看了看这两人，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好好聊聊。”对手冢点了点头，进屋去了，只留下两个人，相对无言。-_-!这是唐尘儿会有的情绪么？
　　“唐凡，是你的哥哥吗？”
　　唐尘儿猛然抬头，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你怎么知道？！！”
　　手冢从墙根的阴影里走出来，并不是平常冷静克制并且锐利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点单薄的感觉，“昨晚，我跟他聊了一个晚上。”
　　“是吗？”真像是唐凡会做的事，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是想帮她还是想逼她早点回去。“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手冢想起那个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掩不住慑人容光的男人，他和尘儿分明是有几分相像的，然而这几分形似的容貌放在唐尘儿身上只能勉强称得上是清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却顿然有了说不尽的邪魅风流。
　　“什么也没说？”唐尘儿拧起双眉唐凡那个话唠会什么都不说？可是手冢不像是会撒谎的人啊？难道他撒起慌来就不是人？（茂：你以为是你？！！）
　　“啊。”手冢的回答充满了冰山特色，简洁明了。那个男人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说——或者说根本没说什么有意义的话，那个唐凡似乎平时就对尘儿有诸多不满，反正整个晚上他就一直在数落妹妹的不是，什么不够优雅不够端庄，人太粗鲁脑子太笨……等等等等，然而明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手冢却从昨晚九点一直听到了天色大亮，并且一直听的津津有味。
　　“是吗？”唐尘儿虚弱的笑了一下，直视着手冢的眼睛：“他是在逼我自己说。不过算了，反正我自己已经做了决定，正好一起告诉你。”
　　手冢看着她一阵恍惚，唐凡，果然是很了解她的——今天早上断掉视频之前，唐凡挑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告诉他：“去找尘儿，告诉她我找过你，大概，她就会告诉你一些事了。”手冢记得自己问了为什么，当时唐凡却有点悲伤的样子，“大概，她会以为我在逼她吧。”
　　他以为唐尘儿准备说些什么了，说她为什么这几天避而不见，说她为什么突然沉默而悲伤，然而唐尘儿却转身朝着伊贺家门前的一片树林气沉丹田一声断喝：“全部给我滚出来！！！”
　　手冢正疑惑她在叫谁出来，就看见本来空无一人的树林里突然多出了不少人，像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就连伊贺家高高的院墙上也从沉沉的夜色里晕出了几个人影，手冢愣愣的看着——当然在别人看来他还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突然想到他第一次送唐尘儿回来，她就在这里吻了他——不会也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吧？！
　　他想他的，唐尘儿已经双手叉腰吆喝开了：“都给我滚回自个儿屋里去，说你呢！！再看，再看小心姑娘请你们吃全蝎宴！你！！还看还看，真等着摆宴席啊？！！滚回去！……”好容易把闲杂人等都撵走了，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手冢，讪讪的放下叉在腰上的双手，虽然平时她就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孩儿，可是，让喜欢的人看得到这样的泼妇样，怎么也会不好意思吧？都是让伊贺家那堆爱听壁角的气得。
　　“这下好了，”她讪笑着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拉过手冢，“现在，好好听我说吧。”
　　她仰起头看着澄澈的夜空，开始慢慢的讲述。
　　“我是唐尘儿，出生在中国的四川，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你应该听说过吧？”
　　手冢点点点，但他对中国的四川，唯一的印象只有大熊猫。
　　“不过我想，你对四川的认识应该只有大熊猫吧？那毕竟是中国的国宝呢。可是，四川还有一个，蜀中唐门，那就是，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唐门是个很古老的门派，唐门门人擅长毒物暗器，还有轻功。嗯，要说起来，就跟你知道的忍者是差不多的，不过唐门应该还要更强一点。”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点小小俏皮的向手冢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吧？晴子家就是日本最优秀的忍者家族之一哦。”
　　手冢却没有意外的表情——唐尘儿来日本却住在无亲无故的伊贺家，并且从不二那里有意无意的知道晴子不是一般的女孩儿，所以这样的答案反而才正常吧？
　　“不说那些，反正不是重点。”她笑了笑，神情却渐渐端庄严肃起来，整个人突然有了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温婉沉静，高贵而平和，内蕴悠长，并不耀眼，然而轻而易举就能吸引住所有的目光，手冢看着她，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中国世家——那不是浮于表面的所谓端庄温婉，那是一种用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慢慢养出来的深蕴在骨子里的高贵与从容不迫，以及因为见过太多经历太多所以无所畏惧的胸襟气度。
　　唐尘儿并不知道手冢在想些什么，然而有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便再也止不住悲伤：“我真正想要说的，是六十年前的一个唐门门人。他叫唐望海，是我的……曾祖父。”
　　手冢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六十年前。
　　那时候的中国……
　　唐尘儿看着她，眼神悲伤而空旷，灵魂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个该被他称作曾祖父的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大概，你也想到了。我的曾祖父唐望海，在六十年前中国的全民抗战中，极其凄惨的，死在了日本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