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 rotation》李维司

8、Memory

　　盒子里，一只掌心大小的草莓布偶孤单的躺在其中，原慢慢的拿起来放在手里。.
　　这布偶她记得，或者说怎么会忘记？整整陪伴了她几年的好朋友迈克——这是小时侯她给这个布偶起得名字。

　　年少的原沉默内向，在学校里几乎不跟任何人交谈，甚至在家里也是寡言少语，她是在路边摊与迈克‘认识’的，从此成为了那个时期最好的朋友。一起睡觉，洗澡，一起上学回家，总之是形影不离，也会将自己的心事对迈克倾诉，后来被同学发现她跟一只布偶说话都嘲笑她像个傻瓜，不过她不在意，因为在她心里这些毫无主见跟风势利眼的人简直愚蠢之极，她不需要什么朋友，有迈克就够了。
　　于是她跟迈克的超友情维持了很久，直到……

　　游离在回忆里不禁有些感叹：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真是判若两人啊，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那么究竟哪里是转折点呢？
　　丽沅的出现吗？

　　“丽沅姐……”原疑惑的自语，是的，就是那个人。确定了这点后，神色显得迷离恍惚。
　　两人最后一次单独见面是刚毕业不久的事，丽沅说必须要变得成熟有责任起来，所以决定遵循父母的安排去读国外的医科大学，等回来后就到母亲的医院里工作。之后的几年里有见过两次，一次是在Aki家的派对上，还有一次是，是原结婚前两个月，那次见面很是匆忙，只是礼节性的打了打招呼。

　　不过，就算很多年没有见面，可是在原的心里，那个开朗率真、喜欢少女漫画、总爱把原弄到快哭时才罢休然后再哄她开心的女孩，无论何时脸上总是挂着无邪笑容的模样，深深的定格在原的心里，无论何时回头看这个女孩都占据着原的回忆，尤其是她的笑，可以说绝对的影响了原的性格。
　　心里一阵压抑，伴着些许酸楚。那些日子是原最怀念的，如今却成了过往，只留下一段回忆，有甜蜜有喜悦有难过，哪一种占比例多一点恐怕原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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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向草莓布偶送上久违的一个吻：“晚安，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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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有睡好，只是不停的做梦做梦，而梦的内容则是在心里被故意忽略了很久后昨晚忽然想起的人，与她亲密无比的正在……
　　“市井，这位是节目组新请来的化妆师。”

　　不知是谁这么不识趣的打扰到了原，她只好不情愿的从昨晚那让人羞涩的梦境中回神，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两个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

　　“苏雨小姐以后将顶替小田的工作。”sean用手势将原的视线从远处拉回到旁边的人身上。
　　原慢半拍似的点点头，随后问：“你刚才说的什么？顶替我的家人？”
　　Sean无语，转而看向身边的苏雨，后者疑惑的同时也有些尴尬。

　　无奈只好重复一遍：“以后你的化妆工作将由苏雨小姐来接任，”随后对苏雨笑了笑：“这位就是市井原小姐，你们认识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了。”
　　原“哦”了一声，没留意到sean离开时那副【这种人简直让人抓狂】的表情。

　　互相打过招呼后原又趴回化妆台上，继续着之前的姿势——她有些疲倦，昨夜深陷在不断涌现的画面里她累极了，那绝对是精神上的另一种折磨。

　　苏雨见此心里一阵长吁，之前就听说过市井是个很难搞的人，倒不是说性格不好或是傲慢无礼，而是那不同于一般艺人的言行举止总让其身边的人伤脑筋。刚才算是小小的见识了一下，现在呢？两点之前就要完成一系列的定妆造型，可是……这个人却趴在那里睡着了。

　　不过还好，市井原给她的印象虽说分数不高，但也绝对及格，至少好过那些被包养的二三流模特或是凭着人气高所以对工作人员乱发脾气的女演员。
　　“市井小姐，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

　　趴着的人一动不动，苏雨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哪怕她醒来会因受到打扰不高兴也必须这样做，总比自己第一天工作就耽误了录影的时间好很多。

　　还没触到的时候原突然坐起身来，这让苏雨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你该不会以为我睡着了吧？”原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诶？苏雨有些诧异。
　　“我习惯了趴在桌上思考事情。那么开始吧。”说完坐直了身对镜子里的人笑了笑。

　　这个……怎么突然像是身为化妆师的苏雨有些失职一样？明明是这人睡觉耽误了时间啊？还慢条斯理的说在思考，眼睛都睡的有些浮肿了。不过此时苏雨不想计较这些，赶快完成工作才是最主要的。

　　“市井小姐有什么建议吗？比方说您平时偏爱的风格我会考虑加进去，这样更能凸显您的一些个人特色，还有化妆品的品牌系列有什么要求？刚刚跟服装师沟通过所以我也为您设计了合适的……”苏雨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询问道。
　　“素颜就行，您只需帮我打理下发型即可。”

　　素颜？苏雨拧了下眉。
　　“那个，不要误会，并不是对您有什么不满，只是我一向如此。包括装饰之类的也都是自己平时的打扮，所以您不必介意。”细心的原发现了苏雨脸上的异样忙解释。

　　这样啊——苏雨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化妆上镜的艺人。她仔细的打量了原几眼，一直没注意到这人的皮肤这么细致白皙，眼睛很清澈而且瞳孔的颜色不同于一般人，挺翘的鼻子略显骄傲，尤其是丰润的嘴唇让这张脸看起来更是性感十足。

　　嗯没错，性感十足。苏雨在心里为这样的五官贴上了（完美）的标签，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人坐在她面前身为化妆师是应该一眼就发觉的，果然自己是很失职啊。苏雨自嘲的笑笑，随后不由赞道：
　　“你很美。”
　　“嗯这个我知道，不必特意提醒。”一副习以为常的口气。

　　不知该如何回复的苏雨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最终选择沉默。
　　“你看我是不是很适合做猫王的发型？就这样，这边这样……”原对着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像发现了绝世宝藏般兴奋，抬头看着苏雨，眼睛里闪着光，像提出建议的小孩子渴望得到大人的肯定一样。
　　“这个……嗯……”被这样期许着实在不忍心否定她，可猫王的发型却是绝对不可行的，那会使访谈节目的气氛变得像马戏团短剧。想至此苏雨笑着说：“要不我帮你做猫王夫人的发型吧，有型的不得了。”

　　这次得到的是意料中的回答：“好，那就拜托你了！”
　　其实猫王夫人的发型是什么样苏雨也不知道，或者说猫王夫人是谁都是无人能确定的。但她知道这么说定会让这人不再有稀奇古怪的想法而接受她的建议，苏雨凭感觉认定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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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半，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森田让助手小野去把sean叫来，对于节目企划他有一些小的调整。小野找到sean时看见他正呆立的望着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一个是这次访问的嘉宾，《Girlfriend》杂志社长maggie，另一个是新来的造型师，名字小野当然不太清楚，而sean的视线主要聚集在后者身上。

　　发现了小野正在一旁观察着他，sean也不在意。
　　“你觉得她俩谁更漂亮一点？”

　　被突然问到的小野也学着sean专注的样子望着远处的两人，最后摆出难为的表情：“难说。”
　　“怎么？”
　　“一眼看去的话maggie小姐要更夺目一些，论身材也好脸蛋也好都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不过……如果是老婆的话，我会选另一个。”

　　（老婆）那句话让sean很是不舒服，脸色难看的说：“又没让你娶回家，你这么说好像是在退而求其次？”
　　察觉到了sean的不对劲小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说说嘛你干嘛生气。因为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没得比啊，maggie小姐的确亮眼但是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太容易吸引人的女人会让男人没有安全感，另一个给人感觉很温柔如果结婚会是个好妻子，同样的漂亮却更像会忠于丈夫的类型。哪个男人不想每天回家都有个贤惠之妻在等待自己？”

　　这番话倒是说中了sean所想。他从见到苏雨第一面起就对她格外关注。无论举止还是谈吐都让他感觉到了女性最美的一面，他见惯了各种急功近利虚荣势力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像苏雨这样将他打动的。
　　“你还蛮有自己的见解嘛，看来小瞧你了。”sean一脸的愉悦，像是明天就会有好事登门。
　　小野再笨也看的出来sean的心思，嘿嘿笑着眨眨眼：“那么你要加油喽，虽然我也想有个这样的老婆但是作为朋友，这次让你了！”
　　臭小子！——sean冲小野做出狠击的姿势，就此岔开了内心的激动与失措。

　　最终的录影地点选在了附近酒店的豪华套房里，森田认为这样不会使气氛过于拘谨，毕竟他想做的是轻松的访问，对于嘉宾和主持人来说这里会更放松一些，尤其是第一次独自担当的原，森田希望她能发挥出以往的风格。
　　不过原倒是有些不满，她一路上都在跟森田抱怨。

　　“豪华套房？天，看来节目组很有钱嘛。只是一次采访而已再说对方又不是好莱坞大腕或是别国政要，话说回来上次出国录影我们住的也是一般客房而已吧？这么贵的房间只做几小时的采访然后就走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没关系你可以住一晚再走，反正钱已经付过了。”森田对她的抠门见怪不怪。
　　原喜出望外：“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喽~”正好这几天老妈带着小西去度假不在家里，她也可以趁机歇歇。可是转而一想，又是一脸愁容。
　　“算了吧，服务人员的小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还是回家好了。”

　　这句话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包括正随着工作人员进入房间的maggie。她瞅了原一眼，心想着这种人真不可思议。
　　在靠窗的地方做了简单的布置，房间里的灯发出的是略显慵懒的暖色光，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灯光师稍稍调整后才让整个画面看起来不那么催眠。担任主持的原和嘉宾maggie各坐一边，sean之前已经与两人做过沟通和交代，于是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原觉得有必要再大概确认一下。

　　对方一再强调的不能涉及到私人问题，但如果只是围绕杂志本身进行的话也是绝对乏味，这是原一直困扰的关键，她一边想着如何寻找切入点一边望着maggie，希望对方先说点什么才好。
　　“maggie小姐所指的私人问题都包括哪些？”见对方宁愿无聊的翻阅旧报纸也不愿开口，原终于妥协似的问道，虽然她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点市井小姐可以去问编导。”依旧只盯着报纸连头也没抬。

　　比想象中的态度还要差！原心里愤恨的想，这女人真够讨厌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莫不是把自己当成皇室王妃了？
　　“那么像堕-胎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提的喽。”原压住心头的不悦装作天真，眼睛的余光瞟向对面。
　　想象着对方一定会暴怒，那是她最想看到的——要知道神气活现的人生起气来肯定很有趣。原拄着脸颊紧密的注视着maggie的表情。
　　Maggie却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悠闲的扬了扬嘴角：“那就拜托市井小姐不要说出来哦~”

　　对方全然的不在意，这让原感到意外，同时也觉得甚是无趣，本来兴致勃勃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倒是市井小姐你，”maggie突然开口，并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原：“一定很辛苦吧？患有精神障碍症却因为要养家要兼顾事业而导致越发严重。哎，演艺界就是这样啊，不努力向前就会被甩的老远，这一点市井小姐也是深有体会吧？哎~真是不容易。”

　　这一前一后的叹息让原浑身不舒服，再加上好像多惋惜多可怜的语气——我市井原有那么不幸吗？
　　冷哼一声学着对方的口气讥讽道：“要说起辛苦的话maggie小姐才更是。身为成功女性的代表却有着无法说出口的癖好一定很痛苦吧？啊对了，刚才我已经嘱咐过酒店人员，洗手间的手帕巾会留着等下给maggie小姐享用，所以不要太担心哦~”
　　Maggie悠然一笑：“嗯想得可真周到，多谢款待。”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表面风平浪静的两人之间其实早已战火风飞，sean也很奇怪这俩人并没有过什么交集而此刻却是在那里谈笑风生，于是走近想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以至于这么开心。

　　“第一次见到maggie小姐就觉得你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呢，整个人都散发着夜晚新宿（红-灯-区）的气息。”
　　“过奖了，我时常在想那个肯包养市井小姐的秃头大款真是有眼光。像您这么优质的女人身后一定有一票的老男人在排队吧？”
　　“这种事情可跟maggie小姐比不了哦。尤其您长着一只像公鸡嘴一样的鼻子每次在机场过关都很困难吧，那些讨厌的检查人员一定会拿着您的护照和公鸡照片来回对比吧。”
　　“这些完全不值一提，我觉得更困扰的是市井小姐你，经常被警察冲进家中逮捕硬说您是非法偷渡的墨西哥伎女，真是过分。不过不要妥协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才行啊。”
　　…………
　　听了不到一分钟sean已是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做到笑着攻击对方这种高技能的，他在心里更加印证了一点——女人果然是可怕的动物。不过sean更担心的是，节目还能照常录制吗？

　　之后顺利进行的访问彻底打消了他的担忧。虽然一开始气氛有些僵硬但没过一会儿就被原调整的很好，而maggie也不计前嫌的很是配合，毕竟大家再怎么说也分得清孰轻孰重。Sean不时的看向录影机的显示屏——
　　不错，气氛异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