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 rotation》李维司

7、Tonight

　　回去以后已经深夜了。

　　推开门鞋子都还没脱掉，屋子里飘着的美味让maggie忍不住懒散下来，干脆就愣在了门口。
　　而里边忙的一团糟，原因是惠梨把苏雨刚做好的汤弄洒到满地都是，厨房里一时热气滚滚，惠梨慌了神只知道看着另外两人，还是有经验的苏雨赶忙关掉煤气，擦掉汤渍后又开始烧水准备重新做一份。

　　犯了错的惠梨对料理胆怯起来，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高涨了。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她能做的事，咬着指甲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雨。

　　“你去和小黑布置外面吧，这里我一个人没问题，而且maggie差不多要回来了。嗯对了，maggie喜欢的**啤酒应该有准备吧，还有蘑菇，菜心，还有什么呢？”苏雨仔细的盘查着晚餐的材料，尤其是maggie喜欢的她都有准备，似乎还怕有遗漏而在哪喃喃自语。

　　惠梨不满的撇嘴，低声嘀咕：就知道想着maggie。

　　客厅已经被小黑收拾回原样，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牛肉，水果等，干净而又整齐。惠梨无精打采的擦拭着刚洗过的餐具，听到门口的动静才发现maggie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喂喂。既然回来了干嘛站在哪一副旁观者的样子。”惠梨不客气的说，她好歹也忙里忙外了一晚上，这人却在哪优哉游哉的，尤其是想到苏雨姐处处想着这人，这一点让惠梨有些小嫉妒。

　　Maggie还是不紧不慢的挪着步子，一脸倦意的倒在沙发里，从丢到一旁的包里抽出一支kent点燃，悠闲的吐口雾气：“好累哦~”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惠梨更加恼火，这个没良心的，大家为她辛苦了半天，回来连表示谢意的话都没有，还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份待遇。不给她点厉害是不行的。
　　偷偷的将一块牛肉上涂满了辣椒，若无其事的来到沙发背面。

　　“maggie饿了吧？先来块点心。”
　　沙发上的人毫无戒心地仰起头：“好啊，我正好……唔……”

　　知道惠梨喂她吃了什么东西，但她打赌那绝对不是点心，因为……此时嘴里像火山一样炽热，舌尖感受到得不是甜而是能让人瞬间出一身汗的超辣感，随着呼吸连鼻子也开始又酸又疼。

　　猛地起身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是满带辣椒的生肉，亏她还美滋滋的嚼了几下。
　　阴谋的施加者早已笑的东倒西歪，首先整人的快感让她满足，还有被害人的反应也让她很满意。不过有一点出乎意料，她以为maggie会到处找水所以事先把杯子都藏了起来，想亲眼目睹平时傲气十足的人是怎样的窘迫。可是对方只是待在原地大口的吐气，丝毫没有要喝水的样子，而且那张因味觉刺激有些扭曲的脸带着怒气与不甘。
　　等惠梨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被对面扑来的人迅速绊倒在地。

　　“maggie回来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动喽~”苏雨从外面的吵闹声中得出判断，她从厨房探出头询问道。
　　“稍等，让我先收拾了这个害人精，不然大家跟这种人住在一起太不安全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难分胜负，谁也不松手任凭彼此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苏雨无奈的笑着，看来这两人是八字不合，没有一天是和睦相处的。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这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渐渐忘却那份伤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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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买东西的小黑回来后，由maggie主张而她却没出一丝力的深夜餐总算开始了。
　　“干杯！”
　　乒乒乓乓的撞杯声后，难得的几秒钟安静。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能有这么一刻完全放松下来也不错哦。”小黑早就饿了，刚放下酒杯就迫不及待的夹起还滚烫的肉片一口放进嘴里：“啊烫，好香！”

　　看到埋头品尝的大家都是一副点头称赞，苏雨很是满意：“这可是正宗的中式火锅，可能有些油腻不过味道是没得挑的。”

　　“尤其是够辣！”因不小心被呛到鼻涕眼泪一大把而到处找纸巾的maggie无奈的说道。
　　“你不喜欢吃辣？可我经常看到你往面包上涂芥末啊？”苏雨起身倒了一杯水端到maggie面前：“抱歉我不知道。”

　　“不是，其实我是喜欢的。”maggie忙解释道，被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已经很感激了，就算她不喜欢吃辣这种事也是不值一提的。
　　“只是本来为固体的辣椒入口变为液体，随着味觉加深变为气体，这就不好控制了，会到处乱窜，本该乖乖的随着食物进入胃里结果却溜进鼻腔中，就算是钢铁侠也会被折磨得受不了。”

　　maggie说完喝了几口啤酒，借以冲淡残留的辛辣。

　　苏雨侧着头仔细体会这几句话，似乎是有一番道理，不知怎地她喜欢极了maggie这种说话方式，哪怕是很无聊的事也可以被她描绘的生动有趣，不禁笑了出来。
　　旁边的两位可就不这么认为了，比方说惠梨，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做出不屑的表情。
　　“哎呀呀，某人又被达尔文附身了，明明是连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却被说的高深莫测，啧啧。”

　　这和达尔文有什么关系？Maggie瞟了她一眼懒得与之争论，任凭惠梨因自己没有反击而得意的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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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接近尾声，不过并没有结束的意思，毕竟夜还是很漫长的。

　　兴致极高的四人都喝了不少酒，惠梨扯着小黑陪她跟随马里奥拯救碧姬去了，吵闹的客厅人声渐沉，不过环绕在四周的游戏声击掌声可没有让这里显得一丝落寞。

　　“你一直没回去过？”有些醉意的苏雨用手臂支撑着下巴好让自己不那么轻易的趴在桌上。
　　“嗯——7岁的时候随着爸爸回去探望了一下，”maggie眯起眼努力地把儿时记忆拉回到眼前，可画面还是有些支离破碎：“只记得爷爷是个很有趣的北京老头儿，话很多，不停的逗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最后一次。几年前过世了，爸妈有回去处理后事。”
　　苏雨了然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次回去是临近圣诞节的时候，而北京却是意外的寒冷，第二天就开始发烧，一直到临走前都是在床上打着点滴度过的。”maggie叹口气苦笑道：“走的时候还恼着说（再也不来这种害我生病的鬼地方了），后来每次爸妈回去我都躲的远远的怕他们顺手捎着我。”

　　点了支烟，maggie看向窗外，没有修剪的圆柏在月影下显得更加松散凌乱，苏雨几次想找人来修饰都被maggie阻止了，相对于被修的有棱有角的装饰物，她更喜欢让其自然生长不去阻碍也不去促进。
　　“真想回去看看……”

　　沉静了一会儿的maggie依旧看着月下的树影，没留意到苏雨望向她时眼中的朦胧，酒精拦截了活跃的思维使之行驶不畅，可能正因如此所以人在喝了超过自身限制的酒后会变得反应迟钝。
　　“现在北京也没亲近的人，也许是无法说服自己抽出时间来，哪怕是当做旅行也好。或者说，自小就对那里没什么深厚的情感吧，毕竟和出生，成长都在那里的哥哥不一样。”

　　也倒是，苏雨认同这一点。只有家人朋友都在的地方，而且是充满了回忆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乡。即便maggie说着流利的中文，了解中国的历史，长着一张绝对的东方面孔，可她更加想念的始终是其出生成长的堪培拉。

　　Maggie起身从冰箱里又拿了两听啤酒，向苏雨示意着，后者摆摆手。
　　“从没听苏雨姐讲过感情的事情呢。”maggie此时毫无醉意，倒是夜色渐沉让她越发清醒。她总觉得像苏雨这样漂亮的女人，又正是受欢迎的年龄，而且性格温柔举止优雅，应该是很多男人向往的类型，至少也有几个追随者吧。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发现，苏雨总是一个人往来，也没有什么‘可疑电话’，甚至休息日也是独自一人，在家或和女性朋友逛街。这一点让maggie很是疑惑，尤其是苏雨每次的避之不谈更像是在掩饰过往。

　　察觉到对方眉毛轻蹙，maggie忙说：
　　“啊抱歉，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不必……”
　　“因为想遗忘。”苏雨突然说道，“本想着不去触碰那块禁区就可以安然无事，可是……”

　　听到（禁区）二字，maggie猜到可能和她之前想得一样，苏雨定是背负情感创伤的人，而且这伤不轻。

　　可能是从事写作的原因所以总想探究到别人的内心深处，maggie认真的看着苏雨，她知道苏雨还有很多未完的话。
　　“……可是，以为逃离了就好，却终究……不过是围着那里转圈而已……”
　　Maggie心里叹口气，不想再问，只是深深的凝视着黯然的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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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是无法入睡，原起身盘腿而坐——干脆不睡了。
　　回来时一路上都在心里暗骂那个叫maggie的，害她闻到了那恶心的味道。还说什么清雅？明明就是用过后没有及时洗并伴随着一股异味。
　　（那人果然是个有怪异癖好的变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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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找本书来打发时间，从此刻的精神状态来推测，熬到有睡意至少还得一会儿。

　　书架底部层随意堆放着戈尔泰的《故事诗集》和《飞鸟集》，还有以前原最喜欢的马克吐温短篇小说和一系列的少女漫画？——唔，美少女战士？距离现在很远的年代了吧？反正是让人一下想不起故事情节的。不过原肯定，年少时她的喜好相对于少女漫画而言，更喜欢研究世界地理图册，甚至可以轻松说出100多个国家的名字并指出大概位置，这一点是年少时的她为数不多引以自豪的事，不过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这项技能。那么，话说回来这漫画是谁的？
　　往上一层是各种语言的词典和一些经济类的书籍，还有几本专门解析男女关系引起婚外恋流行趋势的小说——这是原对渡边淳一作品的评价。最边上厚厚的《源氏物语》虽然被老妈整齐的摆在那里并宣称“这是身为女性必须要看的”，可结果却是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来回翻了几下后，原无趣的努努嘴，没有一本让她有去翻阅的欲望，哪怕是去触碰都不想。近松门左卫门？夏目漱石？鲁迅？蒙田？谁会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床上品味百年前的黑暗辛酸？
　　抗议般的“嘁”了一声后，原被书架后面的一个小方盒吸引了视线。
　　上面浮着一层轻尘，抹去后才使本来就有些破旧的外表在灯光下稍微有点光泽。

　　是钻石珠宝之类的吗？还是老妈的巨额私房钱？不知为何原拿在手里就总觉得这盒子里有秘密，而且是不能轻易现于人前的。做贼心虚的她朝老妈的房间看了一眼，确保安全后，小心谨慎的打开。（要镇定，不管里面有多少颗钻都不要被吓到）。这样告诫自己后原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
　　盒子被打开，意外的没有惊呼或是兴奋。原愣愣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半天没有说话。

　　“迈……迈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