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莫》柒枂

4、第三章 唐家二少（一）

　　赵莫是很喜欢唐晓的，那种脆弱的、天真的孩子，仿佛天生就是要让人宠在手心里的。
　　而且，那是赵莫，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没有的，或许是种遗憾，又或许是种期待。
　　即使是长到了18岁，依旧有着略微婴儿肥的下巴，红润的脸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笑的时候总是成半月形，让人好像感觉到温暖的味道，洗尽骨子里那股沉郁的气息，舒服的不愿离开。
　　唐晓的善良与不谙世事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大家族里能培养出来的，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他，总会让徐皓文用宠溺却悲伤的眼神注视着呢？
　　就好像对待曾经受过深深伤害的人……
　　唐晓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赵莫不愿意去猜测也不愿去求证，只是看到他现在快乐着，就觉得足够幸福了。
　　赵莫很少有这么单纯的喜欢一个人过，可是，唐晓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那件事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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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缓而悠扬的古琴曲在一家茶室里静静地流淌，伴着淡淡的茶香，像穿越了一个世纪的宁静，在大城市的喧嚣里诡异地融合着。
　　唐郁已近不惑之年，可看到他的人没有一个能猜出他的年龄，他像是被时间遗忘在后方，在岁月巨大的落差下显得格外苍凉。
　　略长的黑发在脑后随意地扎起，休闲的浅灰色西装，不张扬、不明媚，却意外的适合他，带点阴郁的气质。
　　“二少，你您说的都吩咐下去了，您看什么时候行动？”
　　唐郁呷了口茶，眯起眼，不知是在品茶还是在思考手下人的话。
　　指尖轻叩着桌面，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就大哥生日那天吧，那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是。”
　　那人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没多说什么，应了声便下去了。
　　还是淡淡一室茶香，指尖扣起的轻响飘荡在乐曲中，慢慢地，慢慢地，消逝……
　　唐氏老总生日那天，请了不少商界人士，而唐晓也邀请了赵莫、秦恒之两人。
　　赵莫清楚，自己学的是经济，参加这种宴会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极为有利，同时，看到唐晓撒娇耍赖的样子，估计也是拒绝不了的，也就很快便答应了。
　　秦恒之也是如此，倒把唐晓噎了下，之前准备好劝说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徐皓文看着唐晓愣愣的样子，只觉得，还挺可爱的。
　　唐氏老宅是一幢郊区的别墅，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复古的欧式风格，是民国时期所建，有种历史积淀的厚重感，虽也经过几次翻修，依旧保存着很好的贵族韵味。修剪得齐整的草地，淡白色藤椅，闲适而温润的清风，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走进大厅，竟依旧是纯欧式风格的家具和装饰，繁复的吊灯、铺上淡黄色蕾丝边桌布的长桌、暗红色地毯，配着舒缓的音乐，奢华却不显庸俗。
　　这时宴会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这时候的赵莫才知道什么叫衣香鬓影，都是些穿着正式礼服的上流人士，三三两两低声地谈论着。
　　赵莫不自觉地整了整衣服，这是徐皓文之前给他们两个的，有些场合服装还是很重要的，而他们两个毕竟都还是穷学生，这种西服可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
　　有些时候假清高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只是两件衣服，徐皓文、唐晓都是根本不会在意的，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方面斤斤计较，之前拿的时候也只是大家会心一笑便收下了。
　　唐晓看到他们的到来，很高兴地迎上来。旁边是一个中年男子，眉眼间和唐晓有些相似，只是比唐晓多了些常年身处高位形成的气势，轮廓也显得更加深刻，不过看向唐晓时宠溺的眼神缓和了些严肃的表情。
　　“你们总算来了，我都等你们好久了，这是我爸，爸，这两个是我的好朋友。”
　　“唐叔，生日快乐！”徐皓文又一次被无视，摸了摸鼻子，就乖乖呆在了一边
　　“晓晓啊，你呀，也就皓文了，才会每次都被你欺负。”唐厉朝赵莫两人歉意一笑，接着说，“你们两个是晓晓朋友，都叫我唐叔就好了，晓晓在学校要靠你们多关照了，今天来了不要拘束，好好玩。”
　　“哪里，该是我们多亏了唐晓、徐皓文两个照顾了。唐叔，今天是您生日，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秦恒之一番话说得唐厉很开心，心想，这年轻人是不错，小小年纪，倒有些气势。
　　这时赵莫再多说什么就显得不合适了，所以他就只是简单的道了声喜，拿出了两人合作的一副字画，秦恒之的画，赵莫的诗。
　　墨色晕染的山峦高耸在薄雾下尽显雄浑的气势，不似一般水墨画清丽淡雅的风格，大开大合的笔势描绘了群峰的壮丽，而山峰间一轮烈日正从雾中喷薄而出。
　　看到画，唐厉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四十五的年龄，正值壮年，还可以再创一番事业。
　　再看诗，就是真的镇住了，虽然只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望岳》，可纵任奔逸的狂草，衬上那幅画，那股豪迈之气仿佛就在胸腔里翻涌着，想挣扎而出。
　　“好，好诗，好画。这是怀素狂草吧，笔意奔放、体势连绵，要不少年功底啊，果然是后生可畏。”
　　唐厉这时才关注起赵莫来，清秀单薄的少年模样，毫不畏惧地直视自己的眼神，自信而不张扬。
　　“唐叔谬赞了，我只是小时候跟个老伯学了些，没想到唐叔是行家，我却是班门弄斧，见笑了。”
　　赵莫谦逊地笑了笑，被关注了，是个好兆头。
　　“爸就会夸别人，以前夸徐皓文，现在赵莫、秦恒之来了，我这个儿子，真该退位了。”唐晓拉拉唐厉的胳膊，撒娇的动作由他做来，倒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些少年的纯真。
　　“你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先过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原先唐厉过来时就有不少人看到，被唐厉亲自接见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唐厉走后，就有好几人过来搭讪。
　　赵莫几个都是外貌极其出众的，赵莫的清秀、秦恒之的儒雅、徐皓文的沉稳，引起了不少名媛们的注意。
　　韩竞作为韩氏少总自然也在受邀之列，看到赵莫几人的到来，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不动声色关注着。那幅画打开的时候，也是微愣，居然有那样的豪气，真是意外呢。
　　在看到唐厉离开后，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不想被门口进来的人打断了。
　　“门口那人谁啊？好像也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天哪，那不是唐家二少吗？都有十年没出现了，十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唐厉放逐到东南亚了。现在回来，不知是福是祸啊？”
　　只见那人身穿优雅的灰色西服，随意扎起的黑发，眼睛不大却狭长，更是增添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身后一人，黑衣，微低着头，给人一种稀薄的很没有存在感的感觉。
　　的确是唐郁和他的那个寡言的手下。
　　韩竞当然也听说过这个唐家二少，唐厉的弟弟唐郁，虽然是十年前的事，不过作为韩家少主，还是多少知道些的。
　　原本唐家两兄弟关系极好，唐郁也为唐家做了不少事，可十年前那次的事却被唐家严密封锁起来，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唐郁做了错事被唐厉放逐，以后就再没回来过。
　　韩竞饶有兴致地看着唐郁走到赵莫等人身边，只是笑着，尚未说话，就见到徐皓文怒火冲天的样子和唐晓疑惑的表情。
　　徐皓文那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摸了摸下巴，好像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不知道赵莫你又会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这章由唐家的家事起笔，赵莫也会在这件事后慢慢成熟。
至于三个人的情感问题，这个，
还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