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慕容冲VS符坚）》渃水

5、月盈必亏㈡

　　「建熙 369年八月初」

　　“咚！咚！”。“咚！咚！”巡夜的小太监睡眼惺忪的提着钟鼓，打着哈气道：“二更天……”

　　苍茫月色下的皇宫西侧，投射出一种别样的阴森。特别是那口青白石井，时不时的会传出“呜呜……”的哭泣之声。再加上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言，更是没有人敢靠近一二。

　　刚进宫的小太监虽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这口石井的谣言，可毕竟还是将信将疑，这不，就被宫里头的管事公公派了在此打更的苦差事。

　　“其实也没什么啊……”小太监探头探脑的瞅着井底，实在是没感觉到这井有什么特殊之处，正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两道黑影窜过，进了树丛，便没了踪影。

　　“咚！”的一声，手中的钟鼓砸落在地，小太监的额间立马渗出密密一层细汗，声音颤抖道：“是……是谁？究竟是人……是……鬼？”

　　只见草丛间“悉悉索索”的发出声响，小太监更是一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来。

　　眼看声响越来越大，小太监只觉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忘却了呼吸，只觉得头一阵犯晕。

　　“喵……”一只通体墨黑的猫从草丛间钻出，还绕有兴致的用自己的前爪洗着脸，倒是可爱万分。

　　“原……原来是一只猫……”见是一只野猫，小太监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不停的抚着自己胸口，被这一下，半条命差点就这么去了。

　　正当小太监放下心时，身边的钟鼓突然飞了起来！

　　只见那钟鼓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后，直直的停在了小太监的眼前，随后，一个令人怔营的声音传来，“这……是你的吗？”尾音拖得长长……

　　小太监的瞳仁瞬间收缩，下意识的咽下一大口口水，随后惊叫道：“鬼……鬼啊！”

　　还不等钟鼓落下，便撒着腿，边叫嚷着边往外跑，其间还摔了不少跤，可就是没有回头，玩了命的往外逃。

　　“哈哈哈哈哈！”身后的笑声传来，小太监更是加快了步子，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说师傅，你这也玩的有些过火了。”一边的吕清无奈的摇了摇头，瞅着身边笑的正欢的狴犴，嘴角无意识间，也微微挽起一抹嬉笑。

　　狴犴，传说中的一种走兽，常被画于牢狱门上，被人们视为不祥之物。

　　“你看那小子，还真有点慧根，就那速度，都快赶上轻功了不可！”一名老者弓着背，将手中的青竹鱼竿轻晃，只见鱼竿另一头的钟鼓也微微晃动。

　　“只怕近一年，又没人敢到此处来了。”吕清莞尔着耸了耸肩，也罢，没人来，那才好。

　　“是啊，想当初为了传播谣言，宣英可是没少费心力，这可是宣英留给我们的秘密之所啊。”老者轻叹，眸内染上了几分薄雾。

　　“师傅，我们进去吧。”吕清背过身，将眼中的伤痛敛在长长的睫毛之下，用手拂过石井边小径上的鹅卵石，画出一五行图案，随后“唰”的一声，小径上的鹅卵石滑开，一道悠长石阶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恩。”凝视着吕清孤寂的身影，老者没有多言，轻声应和着，走进了密道。

　　两人都步入石阶的一刻，鹅卵石的门便自动阖上。从外界，看不出一丝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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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转折后，眼前豁然开朗。

　　刚出密道，迎面而来一阵清香。睁眼间，满帘金黄。

　　“远观如金蝶飞舞，近瞧似女子轻慢。”不知为何，每每看到这些文心兰，心境就感到平和万分，在这一乱世，也仅剩此处，尚能称之为净土了吧。

　　“参见庄主！”话音刚落，眼前身着夜行服的人们便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都起来，自家兄弟，何必行此大礼！”吕清眉宇轻皱，嘴边一阵嗔责，可眼底却满是笑意。

　　耳边水声潺潺，环顾四周，吕清倍感欣慰。

　　此处便是鬼刹的据点——“乐土”，极为隐蔽。因隐于悬壶瀑布后方，常年恒温，四季如春。一般常人根本无法找到，若不是儿时慕容俊到此游玩之际，失足跌落瀑布之中，只怕现今还不与人为知晓。

　　想到儿时宣英的梦想，吕清不自觉地挽起一抹浅笑。

　　鬼刹将千挑万选的死士们送来此处安生，教他们耕种纺织，使他们成家立业。说是部下，实则每一个都有如家人一般存在。而此处，经过多年打理，也从原本的一无所有，到现今的人丁兴旺。

　　吕清抬眸浅笑，宣英，你看到了吗？

　　“近日秦王苻坚与慕容评那可有动作？”狴犴不忍再看吕清脸上的笑容，收回视线问道。

　　“具素锦堂主回报，乐嵩此人已到达秦国三日之久。秦王苻坚似乎并不急于召见，只是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一黑衣女子回复道。

　　“好个苻坚，战事拖得越久，对他而言便越有利。一定是王猛出的主意。”狴犴赞叹道，虽说是敌手，可对于苻坚此人，狴犴倒是从不讨厌。

　　吕清微点头，心中暗思，‘的确，其一，苻坚可以先观望局势，看慕容垂有无胜算，若贸然出兵相助，万一兵败，反倒是要被东晋将上一军。其二，军事越是告急，我国便越是急迫，到时候无论苻坚提出什么条件，慕容暐都定会答应。果然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慕容评那有何动静？”吕清神色闪过一丝焦虑，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是破晓堂主连夜送来的急函，还请庄主过目。”另一浓眉大眼的少年递上一封素白信笺。

　　吕清急忙接过信笺，每读一句，心就一阵抽疼，“啪“的一声，一掌打在一旁的青石板上，顷刻间，石板便碎落一地。

　　“这个佞臣！竟敢暗中将粮草掉包，换上次品供给慕容垂，拖延军事！”狴犴拿过吕清手中信笺，刚瞧了没几眼，便破口大骂道。

　　“破晓堂主让庄主放心，他已暗中派人掉包，将次品换回，只是……”浓眉大眼的少年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吕清眸子一扫，道。

　　“只是粮草数量众多，这次虽能截下，可终不是长久之法。”被这眸子一扫，少年心头一紧，忙道出所有。

　　“皓焱那可有汇报？”吕清避开上一个话题，问道。

　　“皓焱堂主已打入东晋陈郡谢氏家族的谢安府邸，据说谢安等人对于桓温此人略感非议，认为此人有效仿周公事居摄之心 。”浓眉大眼的少年忙回答。

　　“好！虎儿听命！”吕清浅笑，似乎已是成竹在胸。

　　“在！”浓眉大眼少年应和道。

　　“你速通知破晓，将次品粮草准备好，运往东晋。随后你飞鸽传书给皓焱，让其多加游说谢安，此人是聪明人，若此次桓温灭了前燕，那就是功高盖主之时，只怕回朝之日，就是他称帝之时！”吕清眸子熠熠生辉，唇边挂着一抹狡黠笑靥。

　　“好一妙计！用次品替换下桓温大军的优质粮草，用东晋人的钱来供我军打战！”狴犴只觉茅塞顿开，拍着脑袋，大声叫好。

　　“的确是好计谋！不过，也是时候该让慕容评吃些苦头了。”一男童声音传来，清脆可人，听着就如沐春风。

　　“凤皇你来啦。”吕清都不用回头，便猜出了来者何人。

　　一白衣少年莞尔走来，墨色长发随意用一白带挽起，丝屡碎发垂下，随风舞动。

　　“恩，为了取这‘变声丸’，花了些时辰。”慕容冲浅笑着将手中的木盒抛向空中，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吕清手中。

　　吕清取出一粒褐红色丹药放入口中，嗓子眼间一阵灼热，再开口，声线低沉。

　　“不愧是郭老太医配的药丸，还真的立竿见影。”浑厚男声从吕清嗓中传来，在场所有人都啧啧称奇，顷刻间，竟就能让人换了声音。

　　“那老家伙也就这点本事！”狴犴别过头，脸涨得通红，心里暗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配配药，这个死老东西！’

　　瞅着狴犴吃醋的脸庞，慕容冲与吕清相视一笑，这两个老顽童，就爱斗气。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吕清正色道。

　　“是！”

　　“好！那我们这就去会会慕容评那老东西！出发！”吕清满意的瞅着底下早已按耐不住的兄弟们，心中一阵激荡。

　　“狴犴爷爷~~~”慕容冲笑的璀璨，故意拖长了尾音，道：“轮到爷爷你表现了呢~”

　　瞅着那张绝世容颜，狴犴脸上一阵绯红，浑身一个激灵，这小子，什么时候出落的这般动人了……

　　“好！看老夫的吧！”狴犴拍着胸脯重重答应，头高高昂起，活像个高昂的公鸡一般。

　　“凤皇，师傅，我们走！”吕清调笑着挥挥手，心中满是畅快。

　　慕容评啊慕容评，今夜我吕清定要你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