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二章 柔能制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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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天策府秦王殿前。一杆银枪横地里斜斜刺出，拦住了无射去路。那银枪光亮耀眼，枪柄纹着麒麟纹，三叉的枪尖犹如麒麟怒立的角，枪缨摇曳，战意满溢。
无射抿着唇，将目光转向持枪之人。
刘梦阳皱了眉，道：“阿雪将军，这是何意？”
阿雪目光灼灼，道：“阿雪听闻无射姑娘琴剑无双，可惜琴技阿雪我自愧不如，只好请教武艺。
无射道：“为何而战？”
阿雪道：“阿雪对七秀武艺十分好奇，借此机会请教一二。如何？”
刘梦阳眉头不曾舒展，她性格温和，只觉这样的事情太过鲁莽。一旁却传来了小七的笑声：“妹妹！人家战书都下到门前了，再不应战岂不是失礼？”
无射循声望去，小七站在秦王殿的石阶上，她身后李承恩一脸高深莫测，但看得出并不太高兴。他走向前，道：“阿雪，不要胡闹。无射姑娘来此做客，你这又是想要做什么？军中禁止私斗，我放纵你太久，连军规都忘记了？”
小七笑道：“李统领此言诧矣，我与无射并非天策军中之人，两派相遇，相互切磋一较高下本是常理。阿雪将军纯真直爽，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怪她失礼？李统领莫要太严厉了，这场比试算作一场助兴又有何不可？”
李承恩看了小七一眼，小七微眯着眼睛，表情略带挑衅。他的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
无射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忆双剑，轻身一飘，落到秦王殿前开阔的广场上。她挽了个剑花，青锋寒光如织。阿雪随即掠到她对面与她对立。场上的将士们都自觉为她们腾挪出了位置。
杨宁将刘梦阳拉到身边，表情颇为兴奋。刘梦阳嗔怪道：“你怎么也不阻止，刀剑无眼，伤到了可怎么是好。”
杨宁笑嘻嘻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昨晚我和阿雪晚上可看到了——唔，这还是不和你说了。总之这样的好戏可是很难看到的，杨卓真是艳福不浅哈哈哈！”
刘梦阳隐约听出了什么，白了杨宁一眼，道：“总教头，正经一些！”
曹雪阳看她俩站定，就走到场中，自告奋勇道：“既然如此，我就在此充个裁判之职吧，无射姑娘可有异议？”
“有劳曹将军，阿雪将军，请！”无射抱了拳，摆出起手式。
阿雪长枪一抖，道：“请！”
天策枪术刚猛锐利，有劈山裂岩之势。七秀剑术走轻灵之风，偏重刺招，但却有如舞蹈般的步法配合。如此剑术对上举岳沉斧、毫无花哨的军中枪术本该被处处刑克，可阿雪枪术偏重突刺，需要力道的劈砍挑却不很擅长，七秀剑术反而成了阿雪枪术克星。
曹雪阳一声令下，阿雪沉腰便是一招突刺，下手果决毫不迟疑。无射当即向后翻了几个后空翻，躲过了突刺。不等阿雪收回去势，脚刚落地就轻轻一踮，剑器浑脱身法发挥到极致，瞬间又一个翻身落到阿雪身后，抬手便是猿公剑法杀招剑气长江接连剑主天地。阿雪麒麟枪挟带风雷之势将无射剑势横扫化解，穿云枪瞬息疾刺数枪，速度之快眼睛都几乎无法接上。好在七秀身法最讲究闪避之法，鹊踏枝步伐急点，裂云之枪竟然生生被她避过。
无射在躲过穿云枪后身姿诡异，在阿雪眼前一闪而逝。阿雪脸一沉，银枪狠狠沿着周身划了一道银圈，一道冷风细如发丝从她耳边掠过，她急急偏头，无射右手的长忆剑刺了空，左手剑又被麒麟枪随即架住。两人心有相通，皆不愿比拼蛮力，一触之下随即弹开。
此时开局不过几个瞬息，两人却已然交手数次。秦王殿前一片宁静，诸人都几乎摒住呼吸，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场内。杨卓来时正是如此情景，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见到杨宁和刘梦阳在一边，连忙上前询问。杨宁从来不喜欢权术之争，对杨卓一如杨家未曾发迹之前。见到杨卓来，少不得揶揄几句：“还问我怎么了？两个姑娘正为你争风吃醋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和我悄悄说说，你喜欢哪一个？七秀坊的女子虽然色艺双绝，可咱们天策府的也是一等一的啊！”
杨卓一听之下哑然无言，他视线在斗地如火如荼招式令人眼花缭乱的无射、阿雪两人和勾唇坏笑着的杨宁以及无可奈何忧心忡忡的刘梦阳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才艰难道：“……争风……吃醋……？”
刘梦阳好心为他解答道：“早上我与无射散步至此，阿雪姑娘就向无射请战。不知小七姑娘和李统领闹什么别扭，非说这是友情切磋，一力促战。无射也满口答应了。刀剑无眼，你还不快去阻止？”
杨卓眉头紧锁，斥了一句：“胡闹！”就朝两人比试之处走去。谁知半途却被曹雪阳拦了下来。杨卓气急道：“雪阳姐，你也跟着胡闹吗？”
曹雪阳道：“臭小子，怎么和我说话的！姐姐这是为了你好，还不闭嘴在旁边看着！”
杨卓小时来到天策府，没少受曹雪阳关照，更别说变故之后曹雪阳待他更甚往昔，他一向敬曹雪阳如姊，被这么一呵斥，也只得闷闷站在一边，睁大了眼看着场内动静，一颗心吊的老高。
曹雪阳这时却不看场内了，只盯着杨卓表情看。
阿雪与无射两人较量已然近了尾声。看似无射剑术如舞，身法灵动，占了上风。可是天策枪越是逆境就越能激发血勇，胜负之数还有很大变化余地。
这时候，阿雪体力被无射四处挪腾的身姿磨地几近见底，而无射按理总在跳跃，体力消耗应该巨大才对，可是她仍是衣袂飘摇，似乎随时会随风在原地失去踪迹一般，看不出底。阿雪暗自咬牙，运起啸如虎内劲。善战者胜可知，而不可为，军啸如虎！此内劲一发便是生死相搏之刻，能极大提升战力，但内劲过后消耗极大，若不能在短时取胜就是必败之局。阿雪几枪突刺，看似气力不济，实则封住无射去路，随即舍去突刺之招，直面敌手，将手中银枪高高举起，正是天策羽林枪法杀招龙牙！龙牙出时天下红！此招毫无花哨之风，直面敌手，以龙啸之势由上往下劈砍，招式之威犹如龙龇利牙，龙口之下无可逃脱！
无射未料到阿雪战风逆转，一时四方去路被封，似乎避无可避！
场外众人齐齐倒抽冷气，杨卓长枪入手，就要向场内冲去，被时刻注意着他动向的曹雪阳一把拎住了领子。杨卓咬牙要使出蛮力挣脱，没料场中形势突变！
无射不但不曾避开阿雪灌注全力一搏的劈刺，却迎头向着那高高扬起的麒麟枪冲去！
杨卓心吊到了嗓子眼：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龙牙去势极沉，便是劈开巨石也不在话下，无射这是要做什么？！
阿雪没想到无射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头而上，她略一迟疑，却还是不减龙牙去势！但是高手过招只争弹指一息！迟疑的那刻无射手中长忆剑在麒麟枪身划过！阿雪不知无射双剑出自藏剑山庄庄主叶英之手，神兵利器远胜麒麟枪！长枪双剑正面悍然相击，相互磨砺！一串火花在两人间迸射而出！
阿雪以为无射想要以双剑止住龙牙去势，猛然发力不欲让无射如意，无射却在她发力那刻将长忆剑抽离，阿雪防不及防，力道有失，被无射顺利侧身躲过枪势！待龙牙落地，地面巨震，烟尘四起！诸人连忙挥动双手驱走眼前尘雾。
等到硝烟平静，尘埃落定，却见蓝衣女子仅仅脚尖着地，翩然落在麒麟枪枪头上。不等众人从惊愕转醒，猿公剑法繁音急节步法竟然在枪头方寸之地踏出！
露浓花瘦，清音煮酒。剑若惊鸿，气吞长江！
杀招放出，阿雪想要提枪反击，奈何枪尖被无射踩踏，盈盈翩姿却难以撼动。长忆剑纤细剑锋杀意凌厉，如同紧绷的一线钢丝朝着阿雪喉口疾刺！剑尖在阿雪喉口一寸之外骤停！杀意如积雪陷塌崩分离析。
广场鸦雀无声，无射收回双剑，从麒麟枪上悠悠踏步而下，抱拳道：“承让！”诸人皆醒！又是片刻静默之后，广场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天策将士最是佩服武艺高强之人，没料到来做客的七秀弟子武艺竟然如此不凡！
阿雪咬着唇，将麒麟枪收回，抱拳道：“七秀剑法名不虚传，多谢指教！”
曹雪阳意味深长地看着还呆愣愣持着长枪站着的杨卓，转头道：“季秋无射琴剑无双，可算让我见识其一了。”
无射笑道：“过奖，不过是招式相生相克，我多占了便宜而已。阿雪将军血勇果敢，枪法悍利，若非‘长忆’足够坚韧，恐怕我早已落败。”
曹雪阳道：“倒是不曾听过此剑名声。出自何家？今日看来绝非凡兵。”
无射道：“乃藏剑山庄五庄主叶凡所赠。”
曹雪阳点头道：“藏剑山庄所出，难怪。不过无射姑娘面对龙牙枪有如此勇气迎头而上，又有如此断力下此决心，七秀女子果真非凡。”她转了头，对阿雪道：“怎么，可服气了？”
阿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无射姑娘，你武艺过关了，可是我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她朝杨卓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
围观诸人好似有些明白这一战的由头，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不等他们八卦出个结果，秦王殿上有女子飞扬音调传来：“李统领，可有意向与我一战？天策府统领的武艺，小七好奇地紧！”
这个七秀女子竟然向大将军请战！广场刹时炸了锅！所有的注意力立即被引到了秦王殿前的两人身上。
杨宁摸着下巴，道：“糟糕……”
果不其然，李承恩冷冷朝石阶下扫了一眼，道：“卯时已过！
偌大的广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响都被遏止在李承恩话音落地的那刻。三个瞬息后，聚集在广场前看好戏的各路天策将士都纷纷作鸟兽散。卯时——点兵之时啊……今天的午饭看来都没着落了……飞奔而去的天策将士们心中默默垂泪，八卦和午饭……究竟哪个重要……？
李承恩赶走了围观群众，广场上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小七靠着石栏，一手托着下巴，道：“怎么？怕输给了本姑娘？”
李承恩道：“胡闹！”
小七不以为然，“只是一场比试，怎么算得上胡闹？”
李承恩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天策枪——岂可妄出！”说罢，转身走入秦王殿。
小七眨了眨眼，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二章 柔能制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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