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九章 燕秀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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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与无射沿着明月圃内湖畔散步。两人一搭一搭聊着天。无射将前些日子在七秀坊的事情告诉小七，小七听闻红衣教竟然在七秀坊外大造石像、还在七秀茶园撒毒，大为气愤。等无射说到琴秀用内力震碎了石像，牵连到了造石像的工匠时，小七浅浅喟叹一声，道：“琴秀姐姐出事之时，我竟然不在她身侧……若是我在，定然要那康雪烛不得好死！”
无射接着又说了薛涛之事，告诉她七秀弟子已经护送薛涛南下岭南定居。神策军手眼通天也无法追到岭南之地。小七对无射道：“神策军行事如此嚣张，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在他们还顾及着七秀坊，没有直接对七秀坊动手。”两人散步到明月圃小池尽头，一条河流拦住了明月圃和外面宽阔的稀树草原。
金乌已逝，草原沉浸在一片晦暗暮色之中，像要安眠。远远地能听到几声男儿爽朗笑声，鹰一般抽入长空。马儿吁吁嘶喊，却更显得将来的夜静谧了。
小七指着河对岸，道：“那边，是上陵苑。天策军在此狩猎已有数天之久。据我所知，天策将军皇甫少华与神策将军哥舒翰讨伐吐蕃，皇甫将军兵败，神策借此在朝中运作，克扣皇甫将军的粮饷。天策军不得已，借春狩之名，为皇甫将军筹措粮饷。一月之前，我遇见神策军强抢良家妇女，气不过与他们相斗，不想着了下九流的道术。我以为神策军只会欺良霸小，没想到已经欺到了天策头上。杨国忠在御前进了谗言，以向天策军讨教之名将神策大营扎到了天策府外，行事之间处处挑衅，想要寻得天策府的错处。这次七秀坊不曾与神策军正面起冲突，倒是明智之举。”
无射想起当日杨卓为化解七秀坊与神策军之间正面冲突的可能，不惜暴露身份，一时心中忧思不已。杨卓似乎并不喜欢留在天策府大营中，不知现在，他又在何处呢？是不是又被其他士兵避之不及？
“说起来，那位天策将军却是了得。”小七的声音将无射从沉思中惊起，“他是什么人？能帮上七秀坊如此大忙，我要好好谢谢他。”
无射不想瞒着小七，而且在此处也瞒不住，便将杨卓身份一五一十告知小七。小七一听，却神色数变，道：“妹妹……莫非……”小七停下想要出口的话语，因为她已经在无射躲闪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她皱起了细眉，下意识想要告诉无射别再与杨卓来往，可话到了口头，她忽然想起那日李承恩犹如九天惊雷的一枪，像是为她扫开了天地间所有惧怖，她好像能够理解无射的心情。她迟疑半晌，最终道：“若是可能……带他来见一见我吧。”
无射未料到小七竟然没有反对，心中蓦然有些酸楚，可又十分别扭，“小七姐姐……我……我可没那种心思……”
小七失笑，原来无射还没明白自己心意呢，于是取笑道：“哪种心思啊？”|
无射脸一红，嗔道：“小七姐姐！”
小七放声大笑，直到逗地无射跺了脚，才停下笑声，擦着笑出的眼泪，道：“夜风起了，我们回去吧，这些日子，你和我住，我们姐妹可要好好叙叙旧。”
小七和无射回到明月圃时，遇到了镇国大将军的诰命夫人惜莲。惜莲见到了小七俩姐妹，娇笑道：“可叫我好找，小七姑娘来到府中多时，我们还不曾设宴款待过。难得今日又是来了七秀坊的姑娘，又是来了纯阳宫的道长，咱们在前面亭子里摆了个小宴，参与的俱是女眷，这会儿正缺了你们呢。这位七秀坊的姑娘如何称呼？”
无射道：“小女子季秋无射，七秀坊十三钗之一。见过夫人。”
惜莲道：“别叫‘夫人’如此生分了，叫我惜莲便好。外子秦颐岩，想必姑娘还不曾见过。不过也罢，今晚的宴席只有女眷，管他们那些大男子做什么。”惜莲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无射和小七，道，“七秀坊果真是江南灵秀之地，出来的姑娘也个个不凡。看这眉目娇媚、举止落落大方之间、又有侠女风姿，只怕府中小将都要被迷住了。哎呀看我这嘴，还在这儿叨叨不休。两位姑娘随我来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宴席设在两条水廊交汇之处的小岛上。此时宴席已然摆了，席上坐了几人。假山间立了几座长烛台，烛光透过米黄的灯罩散出温和的光芒。几个孩子咯咯笑着在席间坐着的诸人中穿来跑去。
几位穿着儒裙的少妇、两个身披甲胄的女将、还有一个一身雪白道袍的清丽女子。惜莲远远地喊了一身，已经就坐的人都转头朝无射和小七看来。小七练剑之后，换了一身桃红的七秀坊弟子服，无射也穿着相似的衣裙，这时站在一块儿，可真是一对夺目至极的姐妹花。近了前，无射发现那位身着道袍的女子竟然是个熟人——纯阳清虚门下大师姐刘梦阳。无射对着众人行了礼，自我介绍了一番。话音才落，女将中的一个便道：“无射？和杨卓一起回来的那个？”
无射打量了一下说话之人，一身干练轻甲，短发在头上扎起，齐眉刘海，包着圆脸的直发，一个可爱又飒爽的美人。无射道：“与杨将军在七秀坊偶遇，恰闻小七姐姐下落，便一同结伴而来。”
那女将眼珠转了转，想要追问，却被一旁的另一位女将拽了拽袖子。那位女将道：“姑娘，阿雪性子急躁，多有失礼了。她与杨卓情同兄妹，关心而乱，望姑娘不要介怀。在下曹雪阳，小七姑娘、无射姑娘，有礼。”
小七回礼道：“宣威将军、麒麟枪阿雪，久仰大名。”
这番小插曲如此揭过，惜莲为小七和无射继续引见了其他几位将军女眷，轮到了刘梦阳，他介绍道：“这位是杨宁将军未过门的妻子，纯阳宫清虚道长门下弟子。”
刘梦阳向小七见了礼，对无射道：“无射姑娘许久不见，还是容貌如昔。”
惜莲奇道：“莫不成你们认识？”
无射道：“家中小弟正是纯阳弟子，多蒙梦阳道长照顾。”
刘梦阳笑道：“无射姑娘挂念弟弟，隔个一年半载就要千里迢迢从扬州七秀坊来纯阳宫一趟，能不熟识么，只怕整个纯阳宫上下都没不认识她的了。”
惜莲道：“那可真是正好，大家都是熟识之人，别拘束了。”
一番寒暄后，小七和无射入席，孩子们也被各自的母亲抱到席上。席间刘梦阳无意提到路经长安时，遇到了万花谷的谷之岚姑娘。本来谷之岚因为长安城外天都镇的瘟疫特地从万花谷来到长安，希望能探明瘟疫源头。她到达之时，发现红衣教已经在天都镇附近设立营地，义务散发药物。但奇怪的是，红衣教的药物只给教众，不愿意入教的不给。谷之岚调查了好些日子，自己做出了一份解药，可惜解药中几味药物太过珍奇，无法大量配制。谷之岚拿出了解药药方，希望与红衣教互通有无，好早日配制出可以大量发给灾民的药物。不想红衣教接了药方却拒绝向谷之岚透露自己药方的一星半点消息。谷之岚对刘梦阳说，瘟疫来源十分蹊跷，不是长安城外自然引发，却像是什么人从外地带来的。瘟疫最初发生之地已经无法找到，而红衣教只散布解药逼人入教，这善心做地如此功利，总觉得另有所图。
“谷之岚姑娘这时已经追着红衣教去了，也不知现在到了哪里。祁师叔有些担心。”
小七道：“这红衣教倒真是好生有趣，在长安逼人入教，这神像都造到了七秀坊门口。”
曹雪阳多年军旅，在刘梦阳和小七的话语中隐隐感到一些不同寻常，她问道：“七秀坊都有红衣教踪迹了？”
小七道：“可不是，前些日子可搅得七秀坊焦头烂额呢。听说在扬州，很多民众都入了教。”
“此事我需禀告统领。还望两位姑娘到时可随我一同前去。”
刘梦阳欣然应允，小七道：“这事情让无射和你们统领去说吧。这其间还有你们杨将军的一份。”
阿雪道：“有杨卓的一份？”
小七坏心道：“杨卓和无射可在七秀坊漂漂亮亮挫了红衣教的威风，阿雪姑娘可以去找杨将军好好问问。”无射在桌下拽了小七的衣角好几下。
阿雪圆脸有些不好看，愤愤盯了无射一眼，撇头道：“那是！我肯定要好好问问！”
惜莲插口道：“哎呀，在咱们女人家的宴席上还谈这些煞风景的东西。可是要罚！最早提起的是谁？自罚三杯！”
众人一时都被惜莲的话语引地向刘梦阳行注目礼。刘梦阳连连摆手，道：“这可不成，本来我只是说个途中趣事，谁知会被转到家国大事上去呢？三杯不成，一杯吧，剩下两杯——小七姑娘，阿雪将军，你们可别想逃了。”
小七笑道：“一杯酒而已，本姑娘就替你喝了吧！”
阿雪不甘示弱，也随之一饮而尽。
席间顿时热络了起来，都是女子，年岁虽有相差，翻来覆去女子的话题就那么一些，很快大家都谈到一块儿，不时有笑声传来。
月到中天，宴席将要散了。小亭之外正是水廊，一片清风明月。无射和小七互相靠着，望着空中那弯弦月，思绪飞散。席间被阿雪不怀好意灌了几杯酒，无射打了个哈欠，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想着该要回去睡了，外面却传来了笑声。
“你们这么晚了还没闹够？”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不比他们大几岁，穿着一件便服，缓步从水廊那头走来。无射见到他行步之间步履稳健，步伐均匀，行动极有韵律，是个少见的高手。
惜莲狭促打趣：“杨宁将军，这么不放心小妻子还特地来接人呢！好了好了，我们快散了吧！我真是好不识趣，人家小夫妻好不容易相见，我摆什么宴席呢！”
杨宁一时语塞，道：“大嫂……我们还没……没成亲呢……”
惜莲道：“得了吧，谁不知这趟来就是商定婚期的。大嫂我早开始忙了。”一语刚落，席间众人又再次将目光集中到刘梦阳身上。刘梦阳脸顿时烧红，小声道：“大嫂！”
惜莲捂嘴道：“行，看在这声‘大嫂’上，今夜就放过你们吧。待到了闹洞房的那天——”
阿雪用筷子敲着碗沿连声起哄道：“哦哦哦——洞房——”
杨宁道：“阿雪——罢了，随你们取笑吧。”他弯下腰，直接将刘梦阳从座位上抱起来，引得刘梦阳一声惊呼，席间一阵起哄。他道：“你们可就继续取笑吧，梦阳我就先带走了！各位大嫂姐姐妹妹姑娘们，失礼！哈哈哈”随着长声大笑，杨宁已经往水廊那头去了，刘梦阳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小小地锤了他一下。两人额头抵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地走远了。
惜莲叹道：“可真是羡煞旁人。哎——咱们也散了吧，孩子们也该睡了。”
接着众人各自散去，阿雪缠着曹雪阳一同往军营去，在与无射擦肩而过时，曹雪阳给无射和小七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射不知小七是否看见了那个眼神。待两人回到了屋内，无射才听到小七叹息般的话语：“确实……羡煞旁人……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九章 燕秀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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