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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画意篇(76) 那小男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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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男孩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大妈就带着他回家了。临走前,大妈叫小男孩给画意磕了个头,画意一个没拦住,小男孩就磕下去了。画意心疼得了不得,忙忙的扶起来,叮嘱他,回家了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末了又去外面商店里,买了两大袋吃食,给大妈提上了。大妈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自此,一逢集日,大妈总会提了自家鸡生的蛋,用篮子装了,给画意送来,画意不要,她就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连篮子也不要。画意只得收下,再去买了吃食,给小男孩带回去。还有一次,大妈竟然还提了一只鸡来,说是自家养的,比外面买的好吃。画意坚决不要,大妈没法,说:“娃儿啊,你叫我怎么报答你啊!我家里的,又没花钱的,拿来给你尝尝。”画意坚决推辞,大妈没法,最后也只得拿回去了。
自此,医院上下,对画意的身份就有了很多猜测,有说她是让大款包了后,被大婆知道了赶到这里来的;有说她其实是有个有钱的老子,仗了家里有钱,出来换换空气的;有说她其实结了婚,只是老公在外面花红柳绿的,她伤心了躲到这里来的,不一而足。其中说的最多的版本就是她有个有钱的老子,不然,哪会一掷万金,眼都不眨一下的呢?
画意也不辩解,任别人猜测,就是陈姐和刘姐问起,她也是含糊带过。说到底,她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关心她的私事,而她,也不关心别人的私事。可是,她越是不说,别人越是好奇。
有一天,她正是上班时间,棒棒来了。棒棒看来和陈姐她们也混得熟了,她一来,陈姐她们没说几句,趁着画意去收费的空当,就问起画意的事来,只听她们压低了声音问棒棒:“画意是不是真的被大款包了?”
画意上班的收费室离药房其实只有四五米的距离,她听到棒棒用这里的本地话对陈姐她们说:“画意自己开着一间很大的制衣厂,做事很累,来我这里休休假的。”
就听陈姐和刘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然后,陈姐快言快语的说:“我说,画意怎么那么花钱呢,原来她自己就是大款啊。她结了婚没有啊?”
就听棒棒说:“没有。”
陈姐说:“是不是她太有钱了,没有人敢娶啊?”
棒棒停了一下,说:“那倒也不是,不是没时间嘛。”
刘姐在旁边说:“唉呀,说起来,画意也挺不容易的。你说,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看你,一一都四岁了,她还一个人,怎么着也得找个人啊。”
棒棒就笑着回说:“我也是那样劝她来着。”
画意在收费室里听着对自己的议论,心想,幸好棒棒没有对人说出自己的真实处境来,不然,别人又是怎么看待自己呢?
又磨蹭了一会,这才去了药房里,和别人聊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鸡婆话。
这天,画意交班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账实不符,就是说,实收的诊金比应收的诊金少了十七元五角,她想了好半天,应该不会出错啊,一手交钱一手盖章,多简单的事。后来再想想,应该就是听棒棒在和陈姐她们说自己的时候走了神,应该就是那时候弄错了。最后,她无奈的把差额自己补上了,还不敢让人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画意又开始胡思乱想,她自从离家之后,睡眠一直都不太好,老是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之后,又老做梦。
现在,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自己走了,天赐找过自己没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单凭以往天赐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他应该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可自己当时为什么就做了那样的决定了呢?看来,自己对天赐还是信心不够吧。可是,要自己就这样回去,好像也不好。自己当时就那样毅然决然的离家了,似乎也真的没想过天赐的感受。可是,自己当时那么难受,天赐他为什么就不说清楚呢?为什么要撒谎呢?
。。。。。。
慢慢的挨着日子吧,就像给天赐留的话里说的,让老天做主吧。
贾志文更加加紧了对画意的“看管”,现在不光是上班时间里,只要有空就待在画意身边,就连下班,也是尽可能的创造机会和画意在一起。画意对这一切,淡然处之,既不刻意远之,也不故意近之。上班时,贾志文待在自己身边,她没办法躲开,就干脆不躲,大大方方的和人聊天。下了班后,贾志文要约她,她就借口有事,要么逛县城去,要么去找棒棒,令贾志文爱恨不能。
其实,画意也不想这样,她觉得,既然都对贾志文说了自己有男朋友,他现在还这样,自己也就只能这样了,要自己说一些硬邦邦的难听话也好像狠不下心,毕竟,人家也只是爱慕自己,并没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很大的困扰。相信时间久了,贾志文自己也就明白了。即使不明白,自己给小江顶班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自己就会离开这里,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这里。
天气慢慢的转凉了,画意也清楚,这里的气候和省城差不多,毕竟,只有四个小时的火车车程。自己八月份来这里的时候,天气还很热,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虽然中午时候太阳还有些晒人,可一早一晚却要穿毛线衣了。
昨夜又下了一场雨,整个晚上都淅淅沥沥的。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早上来上班一看,发现竟有人穿棉衣了。画意禁不住又在心里叹了一声,自己来这里已经两个月有多了。天赐为什么没来找自己呢?他真的放手了么?
上班的时候,画意坐在那里,冷得直打哆嗦,站起来跺跺脚,搓搓手,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她现在还穿着两件衣服,一件打底过头笠圆领衫,一件薄呢短上衣,上班时外面再套一件医生穿的白大褂,虽说有三件,却也不顶事。
刘姐说:“要是冷,就去对面那家商店里去买一件棉衣来。虽说质量不太好,好在保暖,比穿那薄呢上衣强。”
画意听了,看看这会儿也没人来交费,忙跑到对面商店里,花了四十块钱,挑了老半天,挑了一件水红色的棉衣,棉衣上的花色就好像奶奶家里当年盖的被面。不过,画意觉得,那家商店里能稍稍入得眼的,也就这一件还强一点。
当画意穿着那件被面花色的棉衣走进医院时,里面的一群闲人受惊了,都嚷着,郝医生穿衣就是好看,这么老土的被面棉衣,硬是给郝医生穿出了国际名模的范儿来。
贾志文给一个小孩子看完了病,飞快的写好处方,笔都没盖,就跑进药房里来了。一看画意不在,忙跑到收费室,看到画意正在穿白大褂,就说:“穿那个干嘛?你穿那个挺好的。”
画意笑一笑,打趣说:“先生,你是来交费的么?”
贾志文就呆呆的看着画意,半天没出声。
画意也没理他,就对刚走到收费室窗口处的一个人说:“交费吗?”那人点点头,画意也就专心的做起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