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之四分天下》若暖若寒

9、残酷的杀手家族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为了抢夺利益，杀戮在所难免，杀手，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便应运而生了。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名字的杀手委实不少，单说刺杀秦始皇的就有高渐离、荆轲等人，但他们大多是半路出家，其实算不上真正的杀手。

　　真正的杀手从不留名，他们的生活毫不招摇，甚至比普通人还普通。表面上，他们有稳定的工作，有贤惠的妻子，有孝顺的儿女；暗地里，他们通过特殊的渠道收人钱财，然后干净利索的替人消灾，最重要的是，他们绝不会赔了自己的性命。

　　无影就来自于这样一个赚钱不贴命的杀手家族。

　　为了避免同族杀手之间产生竞争进而压低价钱，这个家族有一个残忍的家训：每一代男丁都要经历极其残酷的生存考验，最终只留下一个作为继承人活着。

　　那是深秋的一天，十五岁的无影正在一个隐蔽的林子里吐纳休息。明日将是他的最后一战，对手是武功和他不相伯仲的最后一个亲兄弟无踪。如果他胜了，他将代替退休的父亲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学会全部秘技之后海阔天空自由驰骋。如果他败了，他将和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化为尘土随风飘散。

　　身后渐渐传来的几乎无法听见的脚步声让无影心头一惊，他赶忙整理了一下行头，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挺直腰板却低头垂目：“父亲大人”。

　　“恩……”

　　人未到，声先至。好一阵子之后，那人才慢悠悠的从斑驳的树影中显现出来。朴素的装扮，不俗的长相，眼神犀利的像是能刺穿人心。

　　“影儿，知道为父过来看你是为什么吗？”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无影身旁，围着他一圈一圈的走。

　　无影本能的全身汗毛倒竖，他感觉到父亲大人浑身散发着杀气，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能拼命的压下心中的恐惧：“孩儿……孩儿不知。”

　　“为父想跟你说个故事。”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不经意的坐在无影的对面。“从古至今，我们这个家族都把女人当做繁衍后代的工具，从来没听说过哪一代会有爱情，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不代表永远不会发生。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在拼命搏杀想要成为继承人，武功越来越高，戾气也越来越重，从来没想过会对一个女人有情。可如今，这事居然发生了，为父爱上了一个女人想给她一个家，但为父又不能违背家训，你说该怎么办？

　　那人漫不经心的说着，脸上居然挂上了笑容。无影的心越跳越快，他用力的握紧双手，抬头直视对方，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父亲大人……爱上了……无踪的娘，所以，想让无踪活，让我……死？”

　　“你看，是为父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了结？”

　　“此生我没有机会学习父亲的秘技，我希望死前亲身体验。”

　　“好，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哼……”

　　无影轻哼了一声，悲凉的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算是满腔委屈的发泄。他就那么静静的跪着，没有不满，没有不甘，仿佛不当自己是个活物，等着那人用最残忍的手法杀死他。

　　……

　　故事说到这里，魅儿便不再继续了，她望着目瞪口呆的冷小默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好像闲来无事一般拨弄起脚上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冷小默显然被这个故事吸引了，她往魅儿跟前凑了凑，急切地询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有后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就这些，还是从老头子那里听来的。反正老头子捡到无影的时候，他就跟个死人差不多，奄奄一息的躺在那片林子里，手脚都被人折断了，尤其是左手，伤的极重，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得，皮肉都在，骨头却被一寸一寸敲碎了。”

　　冷小默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八岁以前的幸福片段不断地在眼前闪回。她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父母的爱是最最永恒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冷血的父亲。冷小默有些咬牙切齿：“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无影的父亲简直是丧尽天良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影最后不是没死吗，人家父亲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也叫做手下留情？手脚都断了，躺在那个野兽出没，渺无人烟的鬼林子里，这不是明摆着让他等死吗？这比一刀杀了他还要残忍。”

　　“哈……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同情心啊，我听说你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啊。我们这几个人，经历不同，结局却是一样的，一样的……凄惨无比。

　　冷小默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自己遇见的怪人：晨风、魅儿、无影，突然展颜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我和你们有很多共性，一个弃婴，一个囚犯，一个残废，一个孤儿，看来我们都是多余的人，都是不幸福的人，都是丢了也没人会找的人，还真是应该相互作伴啊。”

　　“你还挺乐观嘛，和你聊天，我也没有那么无聊了，看来毒死你还真不如留着你更有用。”

　　“呵呵，你的毒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对了，你说无影的左手每一寸都是碎的，可我怎么觉得，他的左手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呢？

　　“这可多亏了我啊。告诉你，我不仅是个下毒高手，还是个治疗能手。想当年，他送到我这儿来的时候，那手根本就不能叫做残废，应该叫做畸形。时隔多日，断骨处已经开始自我修复，长的歪七扭八的，看着就恶心。幸好我不怕辛苦用锤子一点一点将骨头重新敲碎，再复位固定，他的左手才勉强看得过去。

　　“再次敲碎？那得多疼啊？幸好现在有麻药，要是在古代就完了。”

　　“谁说我用麻药了，用了麻药就不好玩了。看他疼的生不如死才有意思嘛，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冷小默倒抽了一口凉气，突然意识到自己离魅儿太近了，她立即往后挪了挪：“你是玩心理变态的吗？我终于知道，无影为什么不搭理你一句话了，你太可怕了。”

　　“喂，我可是他的恩人哪，拿他玩玩怎么了？”

　　“玩？你知不知道你的玩法会死人的。难怪你被关在这里，放你出去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呢？”

　　“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往后你要走的路和我是一样的，还说不定谁是杀人狂呢？笨蛋。”魅儿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怒斥冷小默，忽然对着隔壁房间喊了起来：“喂，晨风，你死了没有，没死就给我爬起来，好好告诉你的冷小默，你把她带到了什么世界。”

　　晨风？这个名字令冷小默怒火中烧。这个骗子，这个走狗，这个人贩子，把她拐到这里应该是立了大功一件吧，这会儿居然躲在隔壁屋子里不做声偷听她和魅儿讲话，真不要脸，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冷小默也陡然站了起来，对着第二扇房门喊道：“晨风，你这个混账，你给我出来。”

　　“别喊了，他自己是走出不来的，还不如你进去看看。”魅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头柜前，端起一杯茶，递给冷小默：“把这个拿给他吧，我想他肯定需要。”

　　“你……你不会是想毒死他吧？”

　　“哼……如果我想毒死他，这么多年，他早就死了，对不对？”

　　冷小默看了看貌似一脸真诚的魅儿，半信半疑，但还是端着茶水，小心翼翼的迈向第二间房。
　　门刚刚推开一个小缝，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冷小默不由得右手掩面，屏住呼吸。她皱着眉头，左脚试探性的向里迈了一步，接触地面的时候，猛然感受到一阵粘稠湿滑，她心里一惊，站立不稳，就这么滑了进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手里的茶杯被高高抛起随即碎了一地。

　　“哎……真可惜，又失败了。冷小默，你可真够笨手笨脚的。”隔壁的魅儿优雅的抿了口茶，微微发出一声抱怨。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冷小默揉了揉屁股，从不明粘稠液体中爬了起来，阵阵犯呕，突然听到“嗞嗞”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杯中的茶水，一如之前一样，冒着诡异的青烟。

　　“魅儿……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