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冰释前嫌的两人 在晨风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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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晨风的记忆里，没有童年。四五岁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懂事了。每天，“大人们”会将他和其他一些孩子赶到大街上，或坐着，或躺着，或跟着流动的人群眼巴巴的要钱。
“讨钱”的生意有时好有时坏，钱多的时候可以有饭吃，钱少的时候免不了一顿毒打。
那时的他，很少说话，沉默的像个哑巴。没有漂亮衣服，没有父母疼爱，一个人蓬头垢面的坐在路边，有的只可能是路人的白眼。可每每有同龄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路过时，他还是会多看上两眼，像是要分享一点点幸福。
像他这样的孩子，最讨厌的季节是冬天。那个时候，他会成为传说中不怕冷的人，穿着拖鞋，裹着单薄的衣物，在寒风瑟瑟中博取同情。总会有一两个好心人问他怕不怕冷，他也只会捧起双手做出要钱的姿势，然后木讷的摇摇头。但，长满冻疮的双脚，冻的发紫的小嘴，惨白皲裂的脸蛋已经明白的告诉世人，他很冷。
尽管活得如此艰难，那时的晨风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一张漂亮的脸。人们总是会对好看的孩子给予更多的关照，所以，他讨到的钱总是比别的孩子多，也因此不会常常挨打。
可是，好景不长，城市里的童乞越来越多，讨饭这一行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再加上来来往往的路人越来越麻木，“大人们”开始动用各种方法折磨孩子，晨风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拳打脚踢的淤痕，后来是烟头、蜡烛油的烫伤，再后来就是人为地用钝刀子制造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晨风永远忘不掉十一年前的那件事情。那一天，“生意”很不好，天黑的时候，乞讨的孩子跟着“大人们”回到破烂的住处，胆战心惊的缩在角落里。
“大人们”吃了些菜，喝了些酒，开始抱怨这个世道，继而狂性大发。他们将一个小男孩拖了出来，用长短不一的铁棍拼命打他的腿，直到骨骼碎裂血肉模糊，连哭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接着他们又拖出了一个小女孩，将她的衣物扒掉，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大瓶子。晨风一眼就认出了瓶子里装着的油状液体，是硫酸。他看过“大人们”将这种液体泼在野猫脸上，只是一瞬间，那猫脸便面目全非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晨风将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跪在“大人们”面前，开始苦苦哀求：“叔叔，不要用这个，不要，你们还是用刀子割吧……用刀子割我吧……”
“大人们”笑了，他们将晨风拖到屋子中央，然后打开瓶盖，将油状液体缓缓倒下……
……
砰……
晨风被一阵茶杯碎裂的声音惊醒，不自觉地将身体蜷缩起来，脊背上强烈的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苦涩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每次半昏半醒之时，他总会回忆起小时候这段不堪的经历，当真是刻骨铭心啊。若不是老头子当年买下他这个小乞丐，他的生命是不是就定格在六岁了呢？
“魅儿……你这个混蛋……”
听见冷小默的喊声，晨风先是一惊，随后会心一笑。冷小默，你果然没有死，真好。可是，你一定恨死我了吧？尽管我拖延了时间，给了你完成心愿的机会，但我始终是把你拐到这个鬼地方的罪魁祸首，没有脸见你，更无法面对你啊。
心头强烈的内疚感也引发了身体的疼痛，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晨风觉得自己现在能清醒已经是个奇迹了。之前的旧伤还没有好，今天又由着野狼、银狐他们随意虐打，此刻，千疮百孔的他毫无形象可言。怎么能让冷小默看到如此残破不堪的自己？不行，不要睁开眼睛，就这样睡着，继续睡着。
从不明粘稠液体中爬起来的冷小默，此时有些抓狂，她的身上蹭了很多令人恶心的粘液，黑红色的，还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是血。她强忍着阵阵呕吐感，一边用裙角擦拭手肘处的污渍，一边环顾四周。
这房间空空荡荡的，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血迹，凝结成块，层层叠叠，绝对是日积月累所致。正对门口的墙面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都是冷小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晨风正蜷缩在墙边，微微颤抖，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在发烧。他的衣着还是先前那套，裤子还算完好，只是那白色的T恤早已面目全非了，似乎是被皮鞭之类的东西抽成了布条。此时，鲜血还未止住，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甚是吓人。冷小默终于明白魅儿所说的“他自己是走不出来的”是什么意思了。先前想给晨风点颜色瞧瞧的念头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同情和担忧。
害怕再次滑到，冷小默小心翼翼的避开血迹，挪到墙边，蹲在晨风身旁。近距离看晨风身上的伤真是瘆的人发慌，冷小默赶紧转换视线看着晨风的侧脸。只见他微微闭着眼睛，上眼皮轻轻颤抖，带动长长的睫毛，虽然眉头紧锁、唇色惨白却依旧透着几分可爱，若不是看出他在装睡，冷小默真想摸摸这张脸。
“喂，别装了，眼皮一直抖啊抖的，一看就知道在装睡。”冷小默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使劲掐了掐晨风肩头那块没有血迹的肉肉。
嗷……
晨风突然吃痛，禁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本想忍住，但这个地方实在是伤的太厉害了。此处正是肩井穴所在，针入半寸可以治疗肩颈疼痛，但过深则会伤及肺尖。雇佣兵出生的野狼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偏偏用这个方法折磨他，粗细不一的各式针头狠狠插入他的肩井穴，痛不欲生却还不留痕迹。
“很……很痛吗？”冷小默一惊，赶紧缩回了手。
“不……不是很痛。就是疼死我，我也愿意啊。牡丹花下死，做鬼……做鬼也风流嘛。”晨风压抑住钻心的痛楚，慢慢爬了起来，也不管背后的伤口怎样就这么倚靠在粗糙的墙壁上，居然对着冷小默绽放出一张迷人的笑脸。
“笑、笑、笑，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呢？你把我拐到这个鬼地方，你以为笑一笑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你果然恨死我了，对不起，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随便打我，那边……那边墙上有很多工具，你随便用。”
冷小默望了望墙上所挂的各式刑具，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脸色微微犯难。这家伙是真的不怕疼，还是觉得她天生虐待狂啊？
“没关系的，我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如果能让你消消气，我就……我就不会那么愧疚了，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是啊，你心里舒服了，可你不是让我难受吗？”冷小默撅着嘴嘟啷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当真是哭笑不得。
“呵……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舍不得打我……”晨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靠近冷小默，终于如愿以偿的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冷小默猛地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他，但终是心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任了。想来晨风也和无影一样，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机器吧，即便不是晨风拐带她，也还会有别人执行的。说白了，晨风也只是个可怜的家伙而已。
“你，你把我拐回来，不是应该立功了吗？怎么，怎么会受这样的虐待呢？”
“可能是报应吧。我……让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受委屈了，老天爷……老天爷也要惩罚我啊。”晨风喃喃的回应，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鼻子上。此刻，他离冷小默很近，近的能够闻到她的体香，这香味让他忘记了疼痛，陷入了陶醉：“冷小默，你真香。”
“不要给我开玩笑了，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思耍贫嘴。你，你这伤该怎么处理啊，有没有药啊？”
“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晨风喘息了一会，望着冷小默：“我的伤……没事，等血凝结了，就好了。”
冷小默明白，晨风在说大话，明明是奄奄一息了，却还在逞强，但，这间屋子里的确什么都没有，如果要求助，就只能找魅儿了，可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实在不靠谱。无可奈何之下，冷小默也只能继续维持姿势做晨风的人肉靠垫，希望能给他一点温暖。
“说真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是彻底害怕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还能出去吗？”
“出不去的。我……六岁就来到这里了，连想都没敢想过脱离这里。”
“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我们的命，都在老头子手里。我还记得，六岁那年，老头子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一些小乞丐，当然……也包括我，带到了这个孤岛上。我们都被注射了一种红色的药物，也就是潜力激发素X，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活下来并不代表你能永远活着，我、无影、魅儿，现在也包括你，脑袋里都被植入了一颗小小的□□，老头子可以随时操控它的爆炸时间，而我们唯有听命服从。其实……即便没有这颗炸弹，我们……我们也逃不出去的，基地里的雇佣兵全部都是高手，还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基地以及……看管我们。”
冷小默简直不敢相信，满脑子嗡嗡作响：“炸弹？我的脑袋里也被植入了炸弹吗？这太疯狂了，他怎么能这样做，难道没有人制止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本事的人不止他一个。咳咳……被我们称为老头子的人，其实是这里名义上的主人，真正……真正出钱建造这里支持老头子实验研究的是一个世界级富翁，我们叫他M。我、无影、魅儿实际上……是为他工作的职业杀手兼商业间谍。我们的工作就是铲除M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好让他赚更多的钱。而这些钱，M全部投给老头子做研究了。”
“他们……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不是我能关注的，不过我想……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吧。”
“那……他们也想把我变成杀手吗？呵呵，我应该没有那个天分吧？”
“天分……谁又会有杀人的天分呢？我也不想双手沾满鲜血，可是一旦反抗，我的惨状就是下场，咳咳……。”
“明白了，如果不杀人，就会像你和魅儿一样，一个被虐打，一个被囚禁，对吧？”
听见冷小默的疑问，晨风调皮的揉了揉鼻子，禁不住笑了：“呵呵……我想，你又被魅儿骗了，她可不是因为不杀人被关起来的。”
“那……那她为什么被锁在屋子里啊？”
“她啊……是因为随意杀人，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再加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样子，喜欢接近目标人物，每一次任务都闹得沸沸扬扬，这才被老头子关起来的。你平常肯定不看法治新闻，她可是重量级的国际通缉犯啊。呵呵……真的是超有个性的。”
“什么……？”冷小默吃惊之余，暗自开始感激无影，她拍了拍额头，庆幸自己还活着。“个性个屁，这叫做变态。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不想杀人，居然还对魅儿一脸崇拜的样子，你也是个变态。”
晨风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说：“那……魅儿是个美女嘛……”
“美女个头，她那叫蛇蝎美人，她刚刚还想用茶毒死你哪。笨蛋，以后不要那么天真，一定要小心她，知不知道？”
看着冷小默一口一句训斥，晨风忍不住笑了，但是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从来没有人像这样骂他，骂的他开心而温暖。晨风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一定要保护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有他在，冷小默就一定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冰释前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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