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默示录》听空

3、第三章

　　一路向学校走去，我在风中裹紧了单薄的制服外套。
　　不过才晚上八点多点，街上的行人却稀少极了。毕竟这段时间不算太平，大概很多人都得到了天黑以后少出门的叮嘱。
　　带着腥气的夜风卷着塑料袋和纸屑打着旋飞舞着。我站在街角打了个寒颤，不知何时干净整洁的街道变成这样了，幸亏这里是海边，否则现在已经满是沙尘了吧……听说失踪人员中有几名清洁工，所以这段时间很多清洁工请了假，整个城市变得肮脏也是正常的事情。
　　再次拐过一个路口，我的脚顿住了。
　　似乎因为路灯线路损坏的原因，前方的整条街道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尽头。如果整个平面变得垂直的话，我面前的这条街道那浓密的看不到头的黑暗一定就是万丈深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理因素，总觉得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凝结蠕动，逐渐成型……
　　要不换一条路……我犹豫了一下，看到跟在身边几乎半人高的巨犬，心中稍微放松了些。还是从这里过去吧，毕竟绕路到学校需要很久的时间，我不想一整晚都呆在外面。
　　黑暗中，我走的小心翼翼。空气太过沉重，我的眼前只有一些极其暗淡的灰蓝色光线，但这些光线足够我看清道路的轮廓而不是直接走到墙上去。
　　越是处在这种黑暗中，我的感官就越是灵敏。我能感觉到身边半人高的巨型犬那绵长的呼吸声，亦能听到……
　　一声女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黑暗，让我凝滞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那个声音，我不太确定，但是确实有些像松本有希子……或许，所有女人的尖叫声都有雷同之处。
　　身边是一个更加漆黑的小巷，伸手不见五指，但尖叫声绝对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进去，还是不进去？
　　如果真是松本有希子的话……
　　犹豫了片刻，我的脚步一转，还是冲了进去。

　　漆黑的小巷阴冷而深邃，不知拐了几个路口，我猛的顿住脚。
　　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衣襟，血液中犹如被人注入了冰水一般几乎凝结。德古拉不见了，之前它明明跟在我身边的，因为跑动中我可以听到它的呼吸声。但是现在……敏锐的感觉告诉我，它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它去哪里了？这周围根本没有岔道……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然后又猛然放开一样，令人反胃的感觉再次包裹了我。本能，又是本能……我咬紧牙关，紧紧按住胸口，生怕下一刻我的心脏就直接炸裂开来，炸穿我的胸口。
　　一手抚住胸口，一手扶着墙，我拼命地呼吸着，艰难的向前走去。忽然，前方的拐角处有两道黑影闪过，那是人的轮廓。我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却觉得肩膀被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一个拳头擦着脸颊而过。幸亏后退了一步，如果晚一点，那一拳就直接揍在脸上了。之后腿被瞬间勾倒，我闷哼一声，撞在身边的墙上，跌倒在地。下一刻，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我身上。

　　脑中一个念头涌出：被偷袭了！
　　我心念一动，微微呻吟了两下，装作摔的不轻，无力挣扎的样子。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副部长，你抓到他了吗？我们报警吗？”
　　“恩，切原，小心一点。”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然后他的手腕被牢牢抓住，向着后背拧过去。
　　听到两个人的声音，我反而放松下来。想要报警，起码不是什么坏人……大概是他们把我当成恶人了吧。
　　“放开我，你们认错人了吧！”挣扎了两下我开口道，却觉得嗓子异常沙哑干涩。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强迫女人的男人最恶心了……”被称为切原的人忿恨的开口道。
　　“等一下，切原。”低沉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再次响起，抓着的我的手忽然松开了，“抱歉，你没事吧？”
　　本来准备了一堆话对他们解释的。半响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放开了，而那声“抱歉“是对我说的。从他们的话中听出来，这两个人似乎在抓一名强•奸犯，而我很不幸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点。而现在他发现自己认错人了。不过，在这么黑的地方，他是怎么辨认出来的……
　　还有，那个叫切原的人，以及刚才抓住我的那个男人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竟然是碰见熟人了，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视网膜已经能够适应这种程度的黑暗，我隐约能看到些微人影。心情放松后，被无缘无故揍了一顿的火气也开始嗖嗖往外冒。

　　“副部长，你怎么知道认错人了，犯人不在这里还在哪儿呢？”切原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不是，身材不对。刚才我差点抓住了那个人，他……很魁梧，腰上都是肌肉。而……”
　　不用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我太瘦了。我凉凉的开口道：“这么说，你是扑倒我后才发现的？”
　　一只伸出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才落下来，似乎要拉我起来，却直接拉到我刚才撞在墙上的手肘部。我闷哼一声，禁不住推开他的手，冷冷的开口道，“真田君不愧是网球部和剑道部的副部长。”身手如此敏捷……
　　“耶，副部长，是认识的人吗？”下一刻，黑暗的小巷中亮起一道幽暗的绿光，两个男人的身影清晰起来，似乎是切原把手机拿出来照明了。
　　“是你？黑川君……”真田弦一郎严肃中略带惊讶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你，还好吧……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说罢，便去拉我。但当他的手臂伸到半空中时忽然改变了方向，向我的腿弯伸去。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抱我，而且还是公主抱。我顿时又好气又好笑，难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那么凄惨吗？刚才那一阵令人窒息的感觉让我全身被冷汗打透了，之后又被真田揍了一顿，滚了一身土。伸手附上了抽疼的嘴角，咸咸的，似乎在刚才摔倒时咬破了嘴唇。
　　看到对面的两个人，尤其是平日严肃的真田君如今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恶意的想着，自己是不是真该装作伤的很严重的样子。但是考虑到不想被男性公主抱着送到医院，还有强•奸犯和受害女性的问题，我还是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刚才无缘无故被揍了一顿的怒火也慢慢开始消退。

　　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骨头没有受伤，我扶正了歪歪斜斜挂在脸上的眼镜，对着两人开口道：“你好，真田君。还有切原君，我听说过你，网球社的新部长。初次见面，我是三年级的黑川介。”因为说话，不小心碰到了嘴唇的伤口，我轻轻“嘶”了一声，换来了两对眼睛的注目。
　　“啊，黑川前辈。”切原抓了抓自己的海带头，躲避着我的视线，似乎还对刚才认错人有些心虚。
　　“黑川君，怎么会在这里？”真田贤一郎压了压帽檐开口道。
　　“我是出来找我的女朋友松田的。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去学校看看。”我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路过巷子口时，我听到了女性的尖叫声，才拐进来的。是强•奸吗？你们发现了犯人？”
　　“是的，黑川君，刚才你看到有人从旁边过去吗？”真田微微愣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刚从学校出来，走到巷子的另一头就听到了女性的尖叫声，于是就追进来了。然后我们看到了受害者和犯人，不过犯人似乎还没有得逞……这边的巷子没有路灯，我们看不清犯人的样子，之后，就追丢了。”
　　“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这条巷子这么窄，即使看不到，如果有人从旁边路过，我也应该能感觉的到。”跟在他们身后向受害女性的方向走去，我边走边说。
　　毕竟强•奸未遂，犯人也没有抓到，报不报警还得看受害人的意思，许多女性宁愿不报警也要保住自己的名誉。

　　“副部长……那你说犯人到哪儿去了？不会是凭空消失了吧？”耳边传来切原的声音。
　　凭空消失……
　　我猛一激灵，开口问道：“刚刚是什么情况？”
　　“我们刚才一直追着犯人，但是到了前面不远的位置，他的身影就忽然不见了。好像……”切原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提高了，还带着颤音，“我们不会真的遇到鬼了吧！”
　　“别胡说！”真田低声呵斥道。
　　“可是，刚刚……”切原的脚步忽然一顿，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我身上，手中用来照明的手机“啪”的掉在了地上，周围立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了，切原君？”我疑惑的开口道。
　　谁知黑发的海带头少年猛地退后两步抱住我的胳膊，全身都在颤抖：“黑川前辈……”
　　“切原……你……”我的问话被彻底梗在嗓子眼中，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了。
　　黑漆漆的小巷中，除了我们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真田君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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