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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料之外的相遇
董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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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柯的周日休息,从来算不上热闹,但也不至于只剩自己一个人。
他在这片老城区待了大半年,没什么复杂的社交,就两个能放心凑在一起闲聊的朋友。一个叫林远,跟着师傅学修电动车,手上常年沾着机油;另一个是赵宇,在路口超市收银,轮休的时间总是飘着。他们都早早出来讨生活,不会追着问家里的旧事,也不会拿彼此的处境攀比,待在一起不用时刻绷紧神经,是董柯为数不多能松一口气的关系。
今天刚好两个人都有空。
中午三个人就在小区门口随便买了几份快餐,蹲在路边吃,还捎了两瓶冰镇汽水。聊天的内容全是鸡毛蒜皮,林远抱怨修车又被师傅训,赵宇吐槽超市里难缠的顾客,顺带聊房租又涨了,街边的早饭越来越贵。都是不用动脑子的闲话,董柯大多时候就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太阳最烈的时候,他们挤到董柯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待着。老旧风扇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几个人瘫在椅子和床上,昏昏沉沉熬到下午两点多,日光稍微柔和下去。
林远最先坐不住,扒拉着手机抬头:“别闷在屋里发霉了,河边步道有风,要不要走一趟?”
赵宇马上附和:“可以啊,坐着也没事干。”
董柯本来打算安安稳稳躺完这一天,休息日他最想做的就是放空,不用惦记店里的活,不用提防谁的脸色。但朋友都提了,他也就没拒绝,随手抓了件薄外套,揣好钥匙和手机,跟着两人出门。
绕城的河离小区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入秋之后步道两旁的梧桐黄了大半,风一吹,叶子哗哗往下掉,在路面铺了薄薄一层。这里不算景点,游客几乎不会过来,路上只有遛弯的老人和偶尔遛狗的住户,安安静静的。
三个人一路往前走,林远嘴没停,不停讲修车时遇到的糟心事,小宇时不时接一句,董柯跟在旁边,脚步放得很慢。他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难处,餐馆里受的委屈,他习惯全部自己收下,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不提。
走到河道中段的石栏杆边上,风突然变大,河面吹过来的风把午后的燥热扫掉不少。阿远刚摸出烟,想起这边不让抽,又悻悻塞回口袋。
“你们俩继续往前逛逛,我就在这儿歇会儿晒晒太阳。”
赵宇点点头:“行,我们往前走走,等会儿回来找你汇合。”
董柯便跟着赵宇顺着林荫步道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人越少,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小宇随口问起餐馆最近忙不忙,董柯简单应付几句,没多说自己偶尔会被客人刁难的事。
走了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一排连体的石凳,藏在大树的阴影底下,视野开阔,几乎没什么人。小宇走累了,直接一屁股坐下:“歇两分钟再往回走吧,脚酸。”
董柯挨着他坐下。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节奏很固定。董柯没怎么在意,目光落在河面晃动的波光上,直到脚步声停在石凳旁边,接着响起书本轻轻放在石面上的轻响。
他抬眼,撞进杨嘉松的视线里。
对方今天没有穿校服,浅灰色的卫衣配黑色长裤,怀里抱着厚厚的习题册和黑色笔记本,看样子是特意找个安静地方刷题。阳光从背后的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上。
“好巧。”杨嘉松先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很夸张的惊讶。
“嗯,是挺巧。”董柯轻轻应了一声。
旁边的小宇愣了下,小声问董柯:“认识?”
“老街那边偶然碰到过两次。”董柯说得很实在,他们只是知道彼此名字的熟人,算不上朋友。
杨嘉松听见这句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简单解释一句:“我来这边做题,这里安静。”
“确实适合看书。”赵宇客气地接了一句。
说完,杨嘉松走到石凳最靠边的空位坐下,留出足够的距离,不会打扰他们,也没有直接转身离开。他摊开习题册,拿起笔,很快就投入进去,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赵宇低头刷手机,时不时和董柯聊两句日常。石凳上的氛围很松弛,没有人刻意找话题硬聊。董柯看着河水,心里很平静,看见杨嘉松也没有别的多余想法,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小宇伸了个懒腰:“回去找阿远吧,估计他都等烦了。”
董柯起身准备跟着走。
一直低头做题的杨嘉松这时停下笔,抬眼看向他们:“准备回去了?”
“嗯,朋友还在前面等着。”赵宇答道。
杨嘉松的目光轻轻落在董柯身上,语气还是温和的:“我每周日下午两点到五点都会来这边。”
他没有提出邀约,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董柯简单点头:“知道了。”
“先走啦。”赵宇挥挥手。
“路上小心。”
董柯跟着小宇顺着步道往回走,走出一段路,他回头瞥了一眼,杨嘉松已经重新低下头,专心盯着习题,脊背挺得很直。
收回视线,董柯快步跟上小宇。
两人和守在石栏边的阿远会合,三个人并排往小区走,一路上继续东拉西扯,吐槽各种各样琐碎的小事。
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还没有暗下来。
分开之前阿远约他们下次休息一起去吃路边摊,小宇一口答应。董柯站在原地听他们说笑,河边偶遇杨嘉松这件事,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
就是周日出来散步,碰巧遇见一个见过两面的人,大家各自忙各自的,打了个招呼而已。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之后能不能再碰到,全看运气。
董柯上楼打开自家房门,屋子里还是闷沉沉的。他把外套扔到椅子上,倒了一杯凉水,走到窗边吹风。
默默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