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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秩序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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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聿衡集团大楼的暮色逐渐压过残阳的余光。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办公室渐渐暗下来,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有人在低声与友人约饭。而战略部最深处的那间独立玻璃办公室,却依旧亮着灯。
陆时谌坐在桌前,深黑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屏幕上铺满并购标的测算表格,一行行风险阈值、资金节点排布得整齐严密,像他一贯的风格——把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强行关进可控的框架里。
萧季逾靠在自己的工位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隔着几个隔间,落在最后的那片玻璃门后。
这是他来到聿衡集团的第三个月。
刚来的时候面试惊艳全场,一手推演模式把面试官镇住,顺利拿到聿衡offer进到战略部。
这三个月里,他习惯在开会时抛出抛离主线的思想,习惯看着陆时谌冷静地挑破他方案里的漏洞,再看着对方偶尔,极偶尔的松一口子,让他单独跑一条高风险的分支。
旁人都说他胆子大,刚来三个月便敢冲撞陆总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知道,陆时谌可是聿衡集团掌权人——傅聿寰一手培养出来的战略部总监。
而只有萧季逾清楚,他不是胆子大,不是故意挑衅陆时谌,而是他天性如此,擅长发散、寻找盲区,推演分支可能性,本能质疑成熟结构。
他承认陆时谌的方案稳固,可总觉得里面藏着被忽略的机会与死角。萧季逾主动抬杠、抛出反例,不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是他本身的思考方式就是如此。
但同时,他也好奇,这个上司能容纳多大程度的差异。
“位置已订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同组的同事也是他的大学同窗沈知砚发来消息,这是他刚来聿衡集团见到的第一个熟人,两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毕业后居然能在同一家公司相遇,而且还成为了同组同事。
今晚萧季逾约了她还有几个旧校友小聚喝酒,这是他们大学毕业后偶尔几人都有空聚到一起的聚会,也是上星期敲好的局。
萧季逾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回复了个OK。
他看了眼时间,把电脑上还没收尾的备选推演保存归档。今天白天争取到分支立项,材料已经按陆时谌的要求标注好全部风险点,剩下的部分留到下周继续打磨。
萧季逾起身,捞起外套松垮搭在肩上,他脚步轻快,径直地走向那扇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指尖轻叩玻璃隔断,声响清脆,破开一室死寂。
陆时谌抬头,漆黑眼眸沉寂无波,淡淡略过,语调平直无温:“还不走?”
“来跟陆总监道别。”
萧季逾站没站相,半依在门框上,姿态散漫,眉眼带着些轻佻笑意,和这严肃紧绷的办公室氛围格格不入。
“今晚约了朋友喝酒,解放自我。”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直直落在目光直直落在男人疲惫却依旧精致的眉眼上,意味深长道:
“不像陆总监,夜夜守着报表过日子,活得比风控条款还死板。”
换做旁人,不敢对陆时谌说半句逾矩玩笑。也就萧季逾入职三月,胆大包天,几乎天天挑衅。
陆时谌神色未乱,指尖轻点鼠标,目光淡淡扫他一眼:“玩乐有度,下周对接项目,别耽误工作。”
“知道了。不过陆总监,偶尔也得放松下。”萧季逾慢慢靠近陆时谌的桌边,微微倾身,拉近半寸距离,笑意深长。
他视线掠过桌角彻底凉透的美式,挑眉打趣道:“天天熬夜耗神,脸这么好看,熬憔悴了,多可惜。”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息。
……
“你下班后的业务,就是评价我的长相?”
极简一句话,噎得人卡壳,冷静的外表下藏着细碎锋芒。
萧季逾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
有意思。
外人都以为这位陆总监是块毫无情绪的寒冰,只有他日复一日试探出来——这人根本不木讷,只是懒得浪费情绪在无关人身上。
冷、稳、狠,还藏着点不动声色的毒舌。外冷内热,嘴硬心软,偏偏长了张禁欲冷脸。
完全踩在他的趣味点上。
“哪能。”萧季逾直起身,笑得更张扬:“我只是心疼我们聿衡最累的高层。”
他抬手,随意比了个告辞的手势,语气带着撩不完的劲儿:“我先走了陆总监,你慢慢加班。别太想我那套高风险方案,想我本人就行。”
直白轻浮的调笑,坦荡又肆意。
陆时谌眸光微沉,视线在他张扬鲜活的脸上停留半秒,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淡淡收尾:“走远点,别扰民加班。”
典型的陆式逐客,冷淡,却无半分苛责。
萧季逾笑得眉眼弯弯,终于不再逗他,转身离开。
走过走廊拐角,他下意识回头一瞥。
玻璃门之后,男人重新垂眸沉入数据深海,背影孤直清冷,将所有喧嚣、所有风月,尽数隔绝在外。
可萧季逾清清楚楚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人紧绷平直的肩线,极轻、极微地松了一下。
冰山的秩序,似乎被他这缕随性的晚风,吹乱了半分节奏。
电梯下行,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顶层孤灯。
沈知砚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兴致,语气平静,只陈述观察:“你近期投入在方案研讨上的精力分配,和以往不同。”
“瞎说。”萧季逾揣着满心隐秘的趣味,笑意坦荡,“我是来完善工作漏洞的。”
“方案层面的补充,我可以配合。”沈知砚语调平淡,不延伸私人层面,“协作边界保持清晰,工作推进效率会更稳定。”
萧季逾不语,只低笑。
ENTP天生嗜趣、嗜博弈、嗜打破规则。而陆时谌,是他来到聿衡集团三个月,找到的最无解、最上瘾、最想靠近的唯一例外。
他不急。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撬开这座冰山,看他为自己破例、为自己松动、为自己沉沦。
电梯抵达一楼,晚风裹挟城市烟火扑面而来,集团楼下人群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