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番外·后来
后 ...
-
后来,闻笛红了。
新公司是顾雪松的,资源不差,但他没急着接戏,先出了一张专辑。专辑名就叫《暗飞声》,三年前那首歌重新编曲,加了段旁白。
旁白是顾雪松念的。就一句:“不会一直这样的。”
专辑上线那天,闻笛在录音棚里听成品。录音棚不大,灯调得暗,监听音箱里放出来那句旁白的时候,他坐在调音台前面,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你怎么没跟我说要加旁白?”
“说了就没意思了。”顾雪松在旁边翻剧本。
“你——”
“不喜欢?可以删。”
闻笛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调音台上,看了他一会儿。
“不删。”他说,“留着。”
他低头看了眼调音台上的推子,又把耳机拿起来,重新戴上一只。他把进度条拉回去,又听了一遍。这次听得很仔细,听完摘下耳机,半天没说话。
“三年前,”他说,“我在那个楼梯间,跟你说‘等我红了,你来看我’。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信。”
顾雪松没接话,等他说完。
“现在这句旁白放进去,像是替三年前的我回了一句。”闻笛笑了笑,“回了一句‘等着,我来了’。”
顾雪松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下一句呢?”
“什么下一句?”
“你不是说‘你来看我’?”顾雪松看着他,“我已经看了。看三年了。”
---
专辑发出去那天晚上,闻笛坐立不安。
他每隔十分钟刷一次评论区,刷到半夜十二点,数据不错,评论也在涨,但他睡不着。顾雪松在旁边躺着,翻了个身。
“你手机屏幕太亮。”
“我紧张。”
“紧张什么。”
“这张专辑,是我塌房之后发的第一张。要是卖不好,就证明三年前我那句话,真的是句醉话。”
顾雪松没说话,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开。他看了一眼闻笛的手机屏幕,已经刷到第三十几页评论了。
“往下翻。”他说。
“往下翻干嘛?”
“翻到最底下,看第一条。”
闻笛往下滑。翻到评论区最底,第一条评论是“松间月”留的,发在专辑上线那一分钟。
“三年前欠他的那张专辑,我买了十张。”
闻笛盯着那条评论,盯着看了很久。
“他买了十张。”他声音有点闷。
“嗯。”
“他骂了我三年。”
“嗯。”
“现在买了十张。”
顾雪松没接话,靠在床头看着他。闻笛又往下翻了几页,评论里有老粉在哭,有新粉在问“这谁啊”,有人写长文讲三年前那场塌房,有人贴出了《暗飞声》的歌词分析。他翻到一条,是一个ID叫“闻笛今天红了吗”的人留的:“没红。但他在往前走。我看了。”他截图发给顾雪松,然后自己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顾雪松问。
“我笑这三年前,我想都不敢想,会有人等我的专辑。”闻笛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顾雪松,“三年前我发那条草稿的时候,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矫情。我写完就关了手机,再没打开过。”
“现在呢?”
“现在我把那句矫情的话,做成了专辑。”闻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还找你念了旁白。”
顾雪松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睡觉。”他说,“明天你还要去公司开会。”
“再让我高兴会儿。”
“高兴不完的。”顾雪松说,“以后有的是。”
---
专辑上线一周,卖得不错。闻笛去公司开会那天,马莉莉把数据拍在他面前,说:“翻红了。”闻笛看了一眼,没说话。马莉莉又说:“对赌协议早就结了,这专辑的钱是实打实的,你跟节目组那笔账,清得干干净净。”闻笛点头,说了句“马姐,这几年辛苦了”。马莉莉摆摆手,说少来这套,回头多接点活就行。
出了公司,闻笛上了顾雪松的车。顾雪松在驾驶座上等他,没问开得怎么样,只说:“去哪?”
闻笛想了想:“回趟那个小院。好久没回去了。”
车停在郊区小院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小院还在,节目拍完之后没人住,但没荒。沈屿定期安排人来打扫,说是“哥说了,那房子留着”。
闻笛推开门,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那张餐桌。他站在客厅中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还记得那天我跳女团舞吗。”他问。
“记得。”
“跳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雪松站在他旁边,“但是比台本写的好。”
闻笛笑了一声,往前走几步,推开厨房的门。橱柜下面那根水管已经修好了,台面上摆着两个白瓷罐,还在原位。闻笛拿起来看了一眼,罐底的标签还是倒贴的。
“节目组忘了把标签正过来了。”他说。
“我让沈屿留着的。”顾雪松说。
“留着干嘛。”
“留着给你看。”顾雪松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两个罐子,“当年你舀盐的时候,舀了两勺。我站在旁边,没拦你。”
“你故意看我出丑。”
“不是故意。”顾雪松说,“是觉得你做饭的样子挺有意思。”
闻笛把罐子放回去,没接话。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走到灶台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改天再来做顿饭。”他说,“这回我少放盐。”
“行。”
“你帮我看着点。”
“行。”顾雪松说,“我帮你看着。”
两人从厨房出来,闻笛往房间走,走到走廊中段停了一下。他往阳台那边看了一眼,说:“那天晚上你打电话,我就在这儿偷听的。”
“我知道。”顾雪松说。
“你知道?”
“你脚步声不轻。”顾雪松看了他一眼,“我那时候在电话里跟沈屿说‘再等等’,就是在等你走过来。”
闻笛没再往下走,靠在走廊墙上,看着顾雪松,看了好一会儿。
“顾雪松。”
“嗯。”
“三年前你说‘不会一直这样的’。”
“嗯。”
“真没一直这样。”
“嗯。”
“你以后别不说话了。”闻笛说,“你多说点。”
“说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我都听。”
顾雪松想了下。
“你牙膏挤多了。”
“……除了这个。”
“盐少放点。”
“…………”
“毛肚别吃太多。不消化。”
闻笛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靠回去了。
“行吧。”他说,“你说的我都听。”
---
【顾雪松日记终】
他红了。
专辑卖得很好。
他说他以后都听我的。
我不太信。
他这人嘴上答应得快,转头就忘。
没关系。
我记性好。
我记了三年,不差以后。
他忘了,我提醒他。
他记得,我陪着他。
就这样。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