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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婚后日常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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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个月,闻笛发现了一件事。
顾雪松有记日记的习惯。
不是每天写,是想起来才写。写在一个黑色皮面本子上,本子塞在床头柜第二层,压在一堆剧本底下。闻笛本来不知道,直到有天找充电器,翻错了抽屉。
他举着那个本子,站在床边,犹豫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翻开了。
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二月十七号。
“今天在后台楼梯间递了张纸巾。他哭了很久。我什么都没说。”
闻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原位。
他没再翻第二页。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有写东西的习惯?”
顾雪松筷子停了一下:“你翻我抽屉了。”
“我找充电器。”
“充电器在床头柜第一层。”
“……我翻错了。”
顾雪松看了他一眼,没生气,也没解释,只是说了句:“想看就看。别偷看。”
“我没偷看。我就翻了一页。”
“一页也是偷看。”
闻笛闭了嘴,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那本子上写的什么,以后能给我看吗?”
顾雪松想了想:“等我写满。”
“什么时候写满?”
“不知道。可能还得几年。”
“那不行。”闻笛把筷子一放,“几年太长了。你一个月给我看一次。”
“一个月太短。写不了几页。”
“那就一季。一季度一次。”
顾雪松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在跟我谈判?”
“对。”闻笛理直气壮,“婚后财产共享,日记也算财产。”
顾雪松没接话,低头吃了几口饭,才说了句:“行。一季度一次。”
闻笛满意了,重新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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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五个月,闻笛接了一部戏。
剧本不错,角色是个表面吊儿郎当、心里藏着事的小少爷。导演是他以前合作过的,看了他综艺里的表现,说“这小子有股劲儿,适合这个角色”。
闻笛拿到剧本那天,坐在沙发上翻了半宿。顾雪松在旁边看自己的东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翻到凌晨一点,闻笛把剧本合上,伸了个懒腰:“这角色挺难的。前半段得浪,后半段得沉。我怕我演不好。”
“你演得了。”顾雪松头也没抬。
“你怎么知道?”
“你在我面前演了三个月营业CP,演得挺好。”
“……那是两回事。”
“一回事。”顾雪松翻了一页手里的东西,“你演营业的时候,观众信了。你演这个角色,观众也会信。”
闻笛看了他一会儿,把剧本往茶几上一放:“那你帮我看看。明天要试镜,我挑一场戏,你搭一下。”
顾雪松放下手里的东西:“哪场?”
闻笛翻到某一页,指给他看。是场对手戏,小少爷跟一个老管家吵架,吵着吵着哭了,哭完又笑了。
“你演管家。”闻笛说。
“我演管家?”
“你台词少,就三句。主要是我的戏。”
顾雪松没说什么,把台词扫了一遍,点了下头。
两人在客厅里对了一遍。闻笛前半段演得有点过,浪得太刻意。顾雪松的管家站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念完三句台词,最后一句是:“少爷,您别笑了。您笑得比哭还难看。”
闻笛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不是演的。
他愣在那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顾雪松看着他,没动。
“你刚才那句……”闻笛抹了把脸,“你怎么那么念的?”
“就那么念的。”
“你加了东西。”
“没加。”顾雪松说,“我就是觉得,老管家跟了小少爷一辈子,看他笑比看他哭还难受。”
闻笛站在客厅中间,抹了半天脸,最后憋出一句:“行。我试镜要是过了,请你吃饭。”
“过了再说。”
试镜那天,闻笛一条过。导演拍着他肩膀说“就你了”,他出来就给顾雪松发消息:【过了。】
顾雪松回:【嗯。晚上想吃什么。】
闻笛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下,回:【毛肚。你请。】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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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八个月,顾雪松的本子写满了。
那天晚上他把本子递给闻笛,闻笛坐在床上,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了大概一个小时。
翻到中间某一页,他停住了。
那页写的是节目第七期,直播念同人文那天。
“《暗恋者》那篇,是我让人写的。写的时候我跟沈屿说,别写得太真,真了容易露馅。沈屿问什么叫太真。我说,别把他写哭了。结果他还是念哭了。他念的时候,我在旁边坐着,不能抬头。一抬头,我就得去哄他。我哄不了。那时候还没到哄的时候。”
闻笛盯着那一段,鼻子有点酸。
他接着往下翻。翻到天台告白那页。
“他说‘你别看我’。我偏头了。偏头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三年前我偏头看灯,是怕他看见我。三年后我偏头看灯,是怕我看见他。我怕我一看见他哭,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闻笛把本子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顾雪松在旁边看书,没抬头:“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问的?”
“有。”闻笛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你写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每回都得缓一会儿。”
顾雪松翻了一页书:“有时候。”
“哪几回缓得最久。”
顾雪松想了想:“天台那回。还有你念同人文那回。”
“那这回呢。”闻笛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本子,“这回收尾那页,你写什么了。”
顾雪松把书合上,看了他一会儿。
“写的是今天他看完了。没哭。挺好。”
闻笛愣了下,然后笑了:“你骗人。我鼻子都酸了。”
“酸了没哭,就是没哭。”
闻笛把本子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确实写着:“今天他看完了。鼻子酸了,没哭。挺好。”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去。
“顾雪松。”
“嗯。”
“下一本什么时候开始写。”
“明天。”
“那下一本写完,还给我看吗。”
“给。”顾雪松说,“一季度一次,你说好的。”
闻笛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多写点。写长一点。”
“写长了你看不完。”
“看得完。”闻笛说,“你写多少我看多少。”
顾雪松没接话,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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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松日记·新本第一则】
今天他把旧本子看完了。
鼻子酸了,没哭。
他说让我多写点。
我问他写什么。
他说随便,写什么都行。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写的了。
该等的人等到了,该说的话说完了。
剩下的都是些平常事。
他牙膏挤多了,盐放少了,毛肚吃撑了。
平常事不值钱。
但平常事能写很久。
那就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