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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辞退乌龙 路乘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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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乘顺从猫咪电影APP上买了两张最近场次的《不说话的爱》。
当他站在偌大的万达影像厅里时,周围陌生的环境裹挟上来,让路乘顺愣愣钉在原地,眼睛只好四处张望,环视周遭,视线始终落不到实处。
买了爆米花和薯条的余闵钞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迈了几步贴上来,扯着他的胳膊,大步走到自动取票机前,兑票。
拿到票的路乘顺扫了一眼两张票,递给余闵钞其中一张,是正中心的5排8号。他手里那张,是9号。
余闵钞扫了一眼,轻声说:“呦,真巧,这座位和今天的日期一样。
路乘顺垂着眼说:“不好意思啊,这种大影厅我还是第一次来。
余闵钞有些疑惑,没有说话。他侧头看着有些局促的路乘顺。想仔细看看对方的表情。路乘顺张了张嘴没出声,眨巴着眼睛。
顿了几秒,他解释道:“我们家那边,只有一家电影院。是个3层的商铺,要看电影就直接上楼,买票。到了时间上三楼,有两个影厅。
余闵钞觉得这没什么尴尬的,张嘴回了句:“哦,这样呀。”
就又拉着路乘顺去检票,进影厅,落座。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没有不结束的电影。故事悄悄来到了结局,随着影厅的灯被打开,保洁阿姨进来收垃圾,两人离开。余闵钞陪着路乘顺走走停停,下了电梯。
路乘顺还停留在电影的情绪中,他对余闵钞感慨:“哥,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呀……
余闵钞说:“不知道,反正我没有。”
两人便不再说话了,推开一楼大厅的门,天已经黑透了,行人三三两两。
余闵钞没有打车,选择了招呼他上共享单车的路乘顺,屁股有一半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时,路乘顺对余闵钞说:“哥你抱着我吧,别掉下去。”
余:“行。”
温度不算冷,风吹上来似乎刚刚好。
“哥,夏天要来了。”
“嗯。”
好在学校地理位置不算偏,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们在学生公寓的路口道别,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又变短,以此往复。终于,消失不见。
自从两人一起看过电影之后,余闵钞很久没有联系路乘顺了。
而再一次见到路乘顺的时候,是在食堂一楼北厅的一家售卖小炒菜的档口。
当时他正想着今天吃什么,蹙眉放眼望去。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穿着餐厅黑色员工服,系着一条黄色半身围裙的路乘顺。他肩不够宽,好在腰足够细,衣服穿在身上很是标致。
路乘顺也看到迎面走来的余闵钞。他走起路来,犹如一棵挺拔的小松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
可眼神却有些发烫,像是要把自己烤透了。
“你在这里兼职?”余闵钞已经站在了档口前面。
“对呀。这家后厨挺干净的,也不是预制菜,你要不要来上一份?
余闵钞扫了一眼菜单,边付款边说:“给我来个三拼饭,要可乐鸡翅,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再加个煎蛋。你先弄,弄好了打包放到保温橱里,我有点急事,一会儿再过来吃。”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站了2个小时的路乘顺终于下班了。但是余闵钞一直没再回来,食堂空荡荡的。
负责人乐呵呵过来给路乘顺结工钱,他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手脚麻利的小孩了。
他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台面、地板……当看到保温橱里的豪华版套餐时,露在厚嘴唇外的八颗牙齿收回去了一半。
他给路乘顺转了今天的工钱,“20元”打发他离开,而路乘顺的行为,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他把那碗饭拿出来了,放在出餐口,看样子是要等一下来拿。
路乘顺去后厨换衣服离开了,过了一会儿,过来拎走了那份饭。
八颗牙彻底消失,负责人打开手机,给路乘顺发了一句:“下次不用来了。”
正在给余闵钞打字的路乘顺看着弹出来的消息,手悬在半空,片刻,继续打字:“哥,你很忙吗,我给你送宿舍?还是教室?”
余闵钞秒回:“不用了,我出来吃饭了,你吃了吧,别浪费。(小猫呲牙表情包)”
强烈的羞辱感一下子涌上心头,整张脸瞬间毫无血色,有东西堵在喉咙,他抬头看天花板。外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淌出来。
路:“余闵钞学长,谢谢。”随后他点击对方的头像,点右上角,看到了红色的“删除”,他的手指迟迟无法落下,他关掉手机,放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又掏出手机,这一次他点了下去。
弹出一个弹窗,“即将删除联系人‘余闵钞’,‘确认’和红色的‘删除’,以及一行小字”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保留聊天记录,删掉了对方。
步伐依旧维持体面,可背没有之前直了,落脚比往常重几分。他走进商业街的一家小卖铺,小声问老板娘:“姐,你家……有烟吗?”这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买烟。
“有啊。”女人用眼神暗示他烟在收银台下面。“你要什么?”
“硬黄山。”
“这个没有。”
“那有什么。最便宜的。”
“红塔山。11。”
“行。”路乘顺付了款。心情烦闷,他想过回宿舍拿点蚊香的打火机,但此时他等不及了,“再拿个火机。”
“要普通的还是防风的。”女人的声音很轻浮。
“普通的。”
“1块。”
路乘顺又付款。他拎着饭走到学校里一条偏僻的马路上,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口一口扒这份他亲手打的饭。米饭压的太过实,他吃到最后觉得撑。空饭盒被丢进垃圾桶。
烟吸进嘴里的时候,路乘顺憋住了气,辣嘴。可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路乘顺,仅此一次,你是个穷逼,你没钱买烟,你万万不可上瘾。”
他一边抽烟一边点开手机领了食堂负责人的20块,回复“好的,下次忙的时候再叫我。”
看到这句话时,食堂负责人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误会了路乘顺,不然对方怎么会如此坦然地给出这样的回复。
“不过,就经验而言,这很明显是提前给自己打了一份饭,故意不出售留着自己吃的。”他想。“宁可错杀不可错过。”他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