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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五点零八分 半梦半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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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间,余闵钞觉得针织衫和秋裤紧紧箍在身上,酒精后劲翻上来,一股燥热往外钻。
他踢开被子,翻身贴上墙面。冰凉的墙面透过衣服贴上来,短暂压下皮肤的灼热。
可凉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墙很快被他暖热。余闵钞艰难地撑起身体,头脑发飘,他废了好半天劲儿,才胡乱地把衣服扯下来随手丢到地上。
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他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床上,余闵钞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把被子翻个面钻回去,哈欠打了一半,又睡熟了。
路乘顺心里一直悬着,天边即将泛起鱼肚白,他婉拒了舍友的看日出邀请。打车往学校赶,路上司机被催着踩了好几次油门,他刚一下车,就火急火燎地往宿舍跑。
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5:08,“余闵钞应该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推门,生怕吵醒对方。
“吱嘎……”一声,门还是响了。路乘顺侧身挤进去,借着楼道灯,先是看到被扔到地上的两团衣服。
他心里猛地一揪,书包都还没来得及卸下就往床边走。
宿舍里只有窗帘缝透进来的一点灰蓝色微光。路乘顺眼睛忙着往床铺看,“呼。”——人好好的。
他想离近些看看余闵钞被子盖得怎么样,便把身子凑过去,平复下来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他看清余闵钞就穿着条内裤,被子踢到脚下。
路乘顺羞得一下子把眼睛闭上,侧过头,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
“余……”一个字刚说出口就消了音。“还是不叫他了吧。”
路乘顺鼻子抽了两下,闻到宿舍里有一股潮热的酒味儿。月亮还挂在天上,月光爬进宿舍,瞥见敞开窗户的路乘顺从柜子里拿出夏凉被的身影。
他给自己壮胆:“大家都是男人,余闵钞敢裸睡,我凭什么不敢看?”视线又注视上去,他看到对方身体上的肌肉线条,解剖课上学过的每一个肌群轮廓都无比清晰。
路乘顺荒谬地觉得让余闵钞去当教具应该很不错。他手不自觉地放上去,“哇,原来腹肌是这种感觉。”他触到对方温热的体温,猛地把手收了回去,“我的手这么冰,余闵钞不会拉肚子吧?”
他又想到背着余闵钞时,暗自感慨:“难怪那么沉,感情是实心儿的。”
路乘顺把夏凉被给余闵钞盖上,给他掖被角的时候又忍不住摸了几下,看着对比之下身形太过单薄的自己,路乘顺暗自下定决心:“等我有钱了我也天天去健身房,我也要练出一身腱子肉。”
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做完这一切,路乘顺挪到桌子前用手撑着下巴刷手机,或许是电影解析太过催眠,又或者是一路奔波太过劳累,没看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余闵钞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觉得浑身的筋都被疏通,气血都变好了,只是宿醉的脑袋尚不清明。最先到来的感觉是被子的重量变了,轻薄的夏凉被覆在身上,料子很舒服。
而后余闵钞猛地惊醒,“怎么是光的!”
他开始闭上眼睛复盘,昨晚自己喝断片,吴飞有事,自己阴差阳错地到了路乘顺的床上……我的衣服,不会是路乘顺这个变态回来扒的吧?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字像烟花一样炸开,是吴飞说的“基佬”。
余闵钞撑起身体就想找基佬复仇,坐起来的一瞬间,他最先看到蜷缩在桌边的路乘顺。
路乘顺身体斜着,脊柱扭向一边,胳膊肘支着脖颈,另一只手里还捏着手机,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
而自己的针织衫和秋裤整整齐齐叠放在桌子上,想也是这个“基佬”干的好事。
当务之急是穿上衣服的余闵钞,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旁边,他想着穿上衣服再找基佬复仇,哪怕穿条秋裤也行。手刚摸到衣服,路乘顺的睫毛颤了颤。
余闵钞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假装自己是尊雕像,他心中默念:“千万别醒千万别醒。”但路乘顺是这个千万的意外,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哥,你醒啦?睡得好吗?”
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的余闵钞,只好光脚跑回被窝里。
“路乘顺,你是不是扒我衣服了?”他愤怒地问。
路乘顺回忆,他把余闵钞背回宿舍的时候,确实帮他脱去了外衣,于是他点点头,用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嗓子说:“嗯。怎么了?”
余闵钞看对方如此坦诚,简直如临大敌,他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紧了些,“路乘顺你个基佬!你,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听到这里的路乘顺表示懵逼,皱着眉使劲儿地想了一下,他恍然大悟:“哥,我回来你就脱了,衣服扔在地上,我冤枉呀!”
有一段视频在余闵钞脑海里播放,他半夜热得不行,坐起来艰难地扒了衣服随手丢到哪里去了。
余闵钞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也不好说什么,对方的眼睛还看着自己。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路乘顺!你别看我。”路乘顺把视线移开,他的脸悄悄地红了。
“路乘顺,帮我拿一下衣服。”路乘顺把衣服递过来。
“路乘顺,我喝多了太热不是故意脱衣服的……”
路乘顺不说话,视线再一次回到余闵钞身上。他看到对方十分好看的锁骨窝,那个地方,好像可以装进一沓硬币。
他感觉自己的脸好热,像是在8月底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尽全力跑完一个800米之后的状态,他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逐渐上头的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基佬?故意在你被窝里脱光给你……”
“没有。”路乘顺抢答了这一句。
“你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好。你慢点穿不着急。”路乘顺转过去,背对着余闵钞道。
“你这被单什么的,都有酒味儿了,不行我给你买套新的送来,你想要什么颜色?”
路乘顺捏了一下拳头,又放开,他喊:“余闵钞,你快点穿好从我宿里滚出去!”
余闵钞不知道他怎么了,火气突然这么冲。他赶忙提上裤子,没系好裤腰带,也没提上鞋,仓皇逃出宿舍。